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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的名字后,再想想自己的马儿却叫“小黑”,没来由的一股子邪歪念想蹿上脑门,怨气陡生。
“这什么跟什么么?害得我中午提不起半点力气与红叶大叔对招,被他趁虚而入,打了我屁股好几下!偏偏人家的屁股本来就痛!”宿平一边吃饭,一边无力地想着。不过他总算有些收获,虽说第一次骑马,倒也没有从马背上摔落,渐渐地熟练起来。
“宿平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我今日一整天都没在操练场见到你人影,是去了何处?”雷敢指见他如此颓败,问了一句。
“哦,没事与法华叔叔骑马去了。”宿平随口道。
“啊呀!恭喜恭喜!”雷敢指闻言,眼睛一亮。
“我屁股疼的要死,你却还恭喜起来了。”宿平气道。
雷敢指道:“你来了短短两月,就要练习骑射了,还不值得恭喜么?”
宿平急忙问道:“什么骑射?敢指大哥说的,可是那骑马射箭的本事?”
“可不是么!要不四寨主让你放着好好的弓箭不练,去学那骑马作甚?”雷敢指笑道。
“太好了、太好了!原来骑马是为了射箭!”宿平终于抖擞起了精神,一扫阴霾。
“如此好事,你说该不该恭喜?当不当浮一大白?”
“该当、该当!”宿平拈起酒碗,抿了一口。
“”
“啧啧,你这口白,浮得也太大了!就不怕撑爆肚子?”
“嘿嘿,敢指大哥,你又说反话,晚上我还有功课”
这当口,突见大门闯入一人,却是个今夜执勤的兄弟。他风风火火一路直冲到雷照峰的主位之前,拱手便拜:“大寨主,有飞鸽传讯!”
“噢?哪里来的?”雷照峰正身站起。
“宜春郡!”
“拿来瞧瞧。”
那人立刻把卷起的纸条一抛。
大寨主一抓入手,舒展开来,上下看了一通,没多时便哈哈一笑,朗声道:“兄弟们!有个好玩的去处,你们谁愿意去耍耍?”
众人早在送讯的说出第一句话时,便已安静下来,此刻一听有好玩的去处,都是摩拳擦掌。
“不过,只能去一十五人。”雷照峰又道。
堂内鼓起的气焰顿时又瘪了下去。
二寨主黄鹤杳问道:“大哥,到底是何事?”
雷照峰面不改笑道:“呵呵,眼下端午将至,那潭州与袁州的知府要在洞庭湖上办一场龙舟大会。”
“龙舟大会虽说好玩,可那既是朝廷搞的场面,咱们却又如何参与”那些下面的兄弟一阵鼓噪,大多都是这般想法。
黄鹤杳却眼睛一亮,追问道:“那头名的奖赏如何?”
“果然还是老二的鼻子灵光!兄弟们,这头名的奖赏,可有纹银三千两!”
“去!一定要去!”
众人一听到那“三千两”三个字,都是双目放光,热烘烘的气焰登时又涨了上来。
却有几个依旧皱眉道:“只是该如何混进去呢?”
“这倒是个难题,咱们风雷寨的弟兄的确不宜在那众目睽睽之下抛头露面。”
“我有主意!”
就见一人站了起来,正是朗乾坤。
0044 端午龙舟会,万桨共争游(二)()
五月初四,洞庭湖畔,夕阳斜照,红霞辉映连水天。
东南角的湖边,有一篷撑起的帷帐,半边全开,里面摆着一案条形长桌,桌上一排放着好几叠白纸,全用镇尺压着。帷帐内长桌靠里,坐着几个男人。就见正中的那人站起身来,大剌剌伸了个懒腰,走出帷帐。此人脚蹬青黑靴,身着青黑袍,颈围圆领,手敛大袖,腰挎横遥В倏此源希词嵌デ嗪卺ネ罚椿故歉霭司牌返墓俣�
这官儿名叫施摘青,是袁州辖内离洞庭湖最近的小县的一个主簿。那小县隶属萍乡,唤作平江县,也才刚满一千户人,是以施摘青在县里还算个三把手。不过那一、二把手的县令、县尉都跑去伺候远道而来的州府大官了,只余下主簿施摘青一人为那些前来报名龙舟大会的队伍登记纳册。
“打道回营!”施摘青突然喊了一句。
“终于结束了。”那些个打杂的衙役都是松了口气,欢快地收拾起来。
“施主簿,你看那里!”却听站在最前边的一个持刀衙役叫道。
施摘青闻言翘首望去,果然见南面正行来一队马骑,注目而看,总有十数人之多。
这十数人直冲到最外围的那个持刀衙役跟前四五步路,才通通翻身下马,吓得那衙役赶紧拔刀挡胸口,后撤几步护在施摘青的前头,口中叫道:“来者何人?”
施摘青倒也有些当官的气度,一派夷然不惧,却是暗暗吃惊,他惊的倒不是突然看见那么多人骑马而来,却是那些骑马之人的样貌装扮。
十七个人,十六男一女,男女清一色的青布裹头巾,里里外外不知缠了多少层,活像四五个染成青色的蒲团叠在一起。男的都穿身对襟上衣,开领半敞胸,腰间扎条粗布带,下穿宽脚长裤,上衣与长裤都是青色,领口、袖口、腰带却是白色,上头织着各式不同的图案。那个女的也相差不多,却是穿着裙子,上下各处多绣了许多鲜红的花样,裹头巾上也挑了几束红穗花。
“呵呵,嫩几位汉人的官爷公,嫩里明日可有龙舟大会?”其中一个面貌端正的男子当先走了出来,说话乡音极重。
“你们是何人?来自何处?”那拔刀衙役依旧叫道。
“恩们是布努,恩们从潭州南边的山里来,嫩里明日可有龙舟大会?”男子解释一番,又急急问道。
“你们是哪个族的?”施摘青突然张口道。
“恩们是布努,潭州南边山里来。”男子还是那么两句。
“我问你是哪个族的?”施摘青微微皱眉道。
“噢,噢嫩汉人管叫恩们叫瑶族。”男子好似方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群溪蛮”施摘青喃喃道,盯着那男子看了一会儿,转头又看向他的身后。那些人里除了一对男女正在旁若无人的谈笑,叽里呱啦的也听不明白,却是流利无比、不似做作,而余下其他十几个都是闭口不言。主簿大人思索片刻,接着又沉声问道:“我倒是熟读各地州志,却不知那潭州之南竟也有瑶族?”
“嫩位汉人官爷公,可有、可有!恩们布努人数不多,嫩们见的那些个都是盘瑶、山子瑶、八排瑶什么的,恩们说话他们可听不懂,他们说话恩们也听不懂,恩们吃肉,他们吃野菜,恩们头上是头巾,他们头上插鸡毛、挂白布,恩们出门不背篓篓,他们出门背篓篓,恩们能上山下水,他们”
“行了、行了”施摘青被他念得头都快爆了,“你怎地知晓如此之多?”
那男子布努把头一昂,自豪道:“恩是恩们布努第一个出过远门的人,去过可多的地界,还会说嫩们汉人的官话,他们却都不会嫩位官爷公要是不信,嫩就瞧着!”说着,就见他把脸一转,在身后挑了个比他高出半个脑袋的黑脸壮汉,对着那壮汉边说边笑道:“嫩的媳妇屁股又大,奶儿白,恩昨晚抱在床上爽崴崴!”这壮汉还真如他所说,好似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把大嘴一咧,竟与他相视而笑,颇为开心,其他有几个布努也是一般傻傻模样。
施摘青看得目瞪口呆,想笑却又不好失了官威,于是清咳了两声道:“尔等既是潭州人士,为何不去西面登记纳册?”
“恩们山里闭塞,早上才听说皇帝要开龙舟大会,就急忙赶来了,嫩们汉人修的路虽宽虽大,却都弯弯曲曲的像条大蟒蛇,走了一天能到这里已算不错的了恩们布努虽说人丁不旺,但也是大赵国的人,在哪里登记还不是一样!嫩说是不?嫩位官爷公?”
“看不出你这溪布努,还能如此识得大体。好!那我便给你作个登记!不过,你们之前可划过龙舟?”
“龙舟倒是没有划过,可恩们都是水里放排的好手。”
说话间,就有个打杂的下手取来花名册,施摘青亲自提笔录案,片刻之后,就已大功告成。
“恩们多谢嫩位官爷公了,却不知有什么歇息之处?”那布努问道。
“咱们东边有袁州队伍的安身营寨,西边那头是潭州扎营的所在。”施摘青指点道。
“呀,那恩们归根到底还是潭州过来的人,只能就望西边去了”说罢,布努陡地一把就将施摘青抱住,用自己的右脸死命蹭了两蹭他的左脸,这才放开。
施摘青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想要发作,却听那男子布努善意一笑道:“嫩位官爷公不要见怪,恩们布努都是这般招呼好朋友的,恩们布努可记住嫩了,嫩真是个好官。”
主簿大人顿时心中开了花儿,轻飘飘地目送着这队马骑,脑袋却是直转:“增进汉夷友好和睦我得找人把这事宣扬宣扬,这等美谈最好能传到知府大人的耳朵里”
十七匹快马离开洞庭湖东南,向西飞驰而行。
“法华叔叔,你看那些都是明天大会上要用的龙舟吗?”宿平骑在他的“大硬”背上,指着前方湖边一处挤满小船的所在,那小船的船头都各有一个龙头昂起,船后也伸出条条龙尾。
“不错。”法华也是把手一伸,朝那洞庭湖中点了一点,“你看那边,我猜便是龙舟大会比赛的终点。”
宿平扭头望去,果然见到极远处那粼粼湖面之上,搭着一个台架子,因为离得甚远,看不太清,隐隐间总有一所宅子大小,其上有根冲天高柱,倒是一目了然。
这群“布努”,正是风雷寨的弟兄所扮。不过也并非全部,那一对方才自顾说笑的男女却是真正的瑶族之人,这身行头也是借自他们族里的衣裳。而那个会说“汉话”的布努,就是想出这等奇招的朗乾坤了。此男倒是叫人狠狠刮目相看了一回,不出一天便找来了两个瑶人,竟是连雷照峰也从未曾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