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氓山真人歪歪斜斜地站着,闻言脸上的皱纹都皱成了一朵菊花,不屑地撇嘴道:“我就是找个劈柴烧水干杂活儿的小子,我要喜欢他干什么?”
被他压在手掌之下的杨隽不自禁地抖了抖。
倒不是吓的,而是恶寒。
不说江临仙跟他讲的那些奇葩事,就看眼前一众长老和首尊首座们对待氓山真人的态度,杨隽就知道这位老祖宗不好伺候。
想他当日在登云顶第一次见到氓山真人时,还在心里同情这些大半头发和胡子都已经花白了的大佬们,杨隽欲哭无泪。
长老和首尊首座们有这么一位师叔就已经被自己同情了,要是自己天天伺候这位老祖宗,那日子还能过了吗?
衡一真人脸上笑意不变。
反正被人驳自己的话,他已经习以为常了。更何况,眼前这位还是玄天门辈分最高的老祖宗,他的师叔。
衡一真人能表示什么不满呢?
再者,他也的确没有什么不满的。
若虚真人和毕戈覆未出口的话,衡一真人也能猜得到。
本来以为这楚恪是个送都送不出去的,他这都已经准备自己勉为其难地接收了。没想到自的一个师兄和一个师弟同时跳了出来。刚才还是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楚恪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衡一真人有着强烈的预感。如果氓山真人不来,为着这个小弟子的事,升云殿内还不得安宁。
想到这里,他心里直叹气。
这又是为了什么呢,有事好好说,慢慢解决不行么,非要搞得这么复杂。
代宗主不好当啊,他不仅胡子快被揪没了,这些年来头发也稀疏了不少啊,可千万别变成秃子!
衡一真人满心想的都是他师叔带走楚恪之后的好处,对于他师叔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事,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
陈剑威站在当地,脚下却如同踩着烧红的铁锅似的,一刻也站不住脚。
他脑子再迟钝也回过味儿来了。
中计了,中计了,自己中计了!
毕戈覆毕戈覆这老小子!
陈剑威跺了跺脚。
这老小子刚才是想开口留人哪!
敢情这老小子一开始推拒不从,是在欲擒故纵,欲迎还拒哪!
没错,这老小子肯定算准了自己会起疑心,怕自己跟他抢人。在自己明确说不收这楚恪之后,他又改口要收人。
陈剑威心里那个气啊!就差破口大骂了。
奸诈,无耻!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言不由衷,出尔反尔,心思狡诈陈剑威把能够想到的词儿都丢到毕戈覆头上轮了一遍。
当然,这也只能是放在心里默默干的。
眼前这事儿,有氓山真人这位大祸害,那就不好办了啊。
陈剑威急了,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正焦急时,却听那边毕戈覆淡淡地说道:“师兄所言有理。楚恪能够跟随在师叔左右,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刚在心里想,如果这小子开口要人,他也上去抢人的陈剑威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欲擒故纵?
他想揪着毕戈覆的衣领,在他耳边大喊:喂,老小子,这招已经玩过了,换一招新鲜的行不行?行不行!刚才那人是我,我能上当。氓山这个老流氓,他能上你的当吗?你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没错,在陈剑威陈首座的心里,他这位氓山师叔,比他仇恨厌恶了一辈子的师兄还要可恶。甚至顾不上尊卑,把心里默念了多年的替氓山真人起的外号都冒了出来。
虽然没能骂出声,但陈剑威心里已经狂躁地吼了许多声老流氓。
毕戈覆这老小子奸诈,怕自己跟他抢万屠刀,就用欲擒故纵这招,引得自己先明言放弃,然后再回头收人。
奸诈,无耻!太不要脸了!
但是现在陈剑威顾不上骂毕戈覆了。氓山出马,抵得上十个毕戈覆!他不能这就让氓山真人把这把万屠刀带走了。
“师叔,这不太妥当吧?”
刚准备张口说话的谢冕把嘴闭上了,顺带着笑嘻嘻地看着陈剑威。
有这个蠢货在,倒是用不着自己出面了。
氓山真人当然没把陈剑威放在眼里,脸上脏兮兮的,他这糟老头子的一双眼睛却是神光奕奕。
闻言瞥了发声的那个蠢货一眼:“干你屁事!”
刚才还在心里忧虑自己未来生活的杨隽差点喷笑出声。
氓山真人也真是挺好玩儿的!
陈剑威已经做持云峰首座多年,他又是执掌玄天门武库的堂主,宗门中人人都敬着他,就连宗主代宗主,谁不给他几分薄面?当然,除了那个茅坑里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老小子毕戈覆!
但多年养尊处优,习惯了颐指气使的陈剑威,偏偏不能反驳这位辈分高的师叔。他顿时满脸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第151章 针锋相对()
杨隽瞟眼看着陈剑威脸色涨红,鼻翼一张一合之间,起伏之大,让他瞬间想到了漫画人物生气时有形的气、斗牛场上激动的牛。
感觉陈首座快炸了!
杨隽再回想一下刚才自己身边这位老祖宗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吼。
“干你屁事!”
真霸气侧漏!
杨隽默默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跟着陈首座果然是没有前途的,幸亏他老人家没看上我!
眼看陈剑威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说不出话来,谢冕有点着急。
这个傻货出不了头,那还能让谁阻止氓山师叔这个老流氓呢?
正当谢冕搓着手指想怎么出手时,陈剑威却哆嗦着嘴唇道:“师叔,你带走这小子算什么,要让他和我们平起平坐吗?”
你个老不羞的,净会添乱啊!收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做徒弟,让他们这些人脸往哪搁?
谢冕捏着手指,动作一顿,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就算是氓山真人收了楚恪做徒弟,要和他们平起平坐倒不至于,辈分上嘛,岂不是乱套了?
呵,真没想到陈剑威这傻货还能想到这茬,虽是胡搅蛮缠,却也能在这当口把事情缓一缓。看刚才的情形,徐青锋和毕戈覆都有意留人了。
谢冕想到这里,垂下了手,姿态闲雅地看向了氓山真人。
那个被他的手搭在肩上的少年,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高瘦的身体似乎矮了几分,看起来像是被氓山真人拎在手里的一样。
谢冕真是误会了。
杨隽不是垂头丧气,而是被氓山真人给熏得蔫头耷脑。氓山真人手上虽带着肉香,到底是比不上身上底蕴深厚。
听见陈剑威的话,他吸了吸鼻子,环视殿内一圈。
这在座的,个个都年纪一大把,不下几百岁了。除了谢冕还是一身风流倜傥的打扮,祝夕辞仪容端庄呈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骄矜高贵,其他长老和首尊首座们看起来不是叔伯辈就是爷爷辈的样子。
不过杨隽暗地里龇了龇牙。
氓山真人没说要收自己做徒弟罢?陈首座这又是闹的哪样?
想到刚才自己进来时,这殿中的一片沉默,杨隽想不明白这些人都在做着什么打算,便决定继续保持沉默是金,静观其变。
陈剑威话一出口,胸膛因气怒尤未平歇,仍是起伏不已:“让我们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称兄道弟?!”
杨隽听到这里就不服气了。
小爷我弱冠未至,好歹穿越前就是要成年的了,怎么还叫乳臭未干哪?
衡一真人眼光也颇不赞同地朝陈剑威射去,神色间有了一丝不满:“陈师弟胡说什么哪?师叔只是说要楚恪去端茶倒水,陪伴他生活,可没提收弟子的事。”
衡一真人本意是要提醒陈剑威,氓山真人可是个犟脾气,你再扯着嗓子嚎,他拗劲儿一上来,到时候非要收了这少年做弟子,你也没法阻拦。
这身份,这辈分,谁还管得了他啊?
衡一真人想到这里,越发觉得自己处境可悯。
既是师兄又是代宗主,有地位又有身份的人,哪个像自己这么没威严?
氓山真人从一开始便是一副睥睨天下,满脸都写着“你们这些傻逼”的表情。但自陈剑威说话开始,他这张嘲讽脸就只对着陈剑威了。
待衡一真人话音一落,他哈哈大笑,搭在杨隽肩上的手未动,拿另一只手指着陈剑威道:“个臭小子,山人我说干你屁事,你还蹦跶!老子就是要收这小毛孩做徒弟又怎样?反正山人我也还没有弟子传承。”
杨隽无奈地动了动脚。
辈分小年龄小就是碍事,刚才被说乳臭未干,现在又成了小毛孩儿。把自己本来的年龄和穿越后这几个月的时间加起来,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一直没开口的若虚真人眼角微抖。
如果不是知道陈剑威和衡一真人的品性,他都要怀疑这俩人是来唱双簧,拱着氓山真人收徒弟的了。
他顶着一脸的担忧向衡一真人进言:“代宗主,刚才不是说要听听这弟子自己的意见吗?你看这做弟子和伺候的小童毕竟不一样。”
“这”衡一真人犹豫了起来。
弟子和伺候的小童何止不一样,那可是天差地别了。玄天门弟子每月都有固定的药草丹药灵石等资源的供给,定时学习灵修武修的各类课程。
从弟子变成小童,而且还是伺候氓山真人的小童,肯定跟着他窝在不知道那哪处山洞里当野人,啥都没有。这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啊!
但是这少年如果留下,一来还会引起纷争不断,二来氓山真人也不会息事宁人善罢甘休。
衡一真人只是略一犹豫,就拿定了主意。
“师叔孤独多年,有个人陪着照顾饮食起居那就再好也不过了。这也算是代我们这些弟子尽孝,师兄你说是吧?”衡一真人满脸期盼地看着这个他一向很敬重的师兄。
这话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