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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好像不让楚恪跟着氓山真人,他们这些做师侄的就不孝顺了一样。
若虚真人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衡一真人。
他这师弟是怎么了?就算他从不驳斥氓山真人,可依他优柔寡断老好人的善良本性,也不会不考虑楚恪的前程啊?
氓山真人看着上面两个师侄眼对眼互相盯着,呵呵笑了两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带肉的大骨头来。
他们既然要吵,就吵呗,反正自己已经很久没看过这种场面了,还挺好玩儿的。
大骨头一出,低着头的杨隽就嗅了嗅。有这骨头大肉的香气在,氓山真人身上的味儿又轻了点,闻着肉味儿,几乎就能全部掩盖过去了。
毕戈覆嘴角微勾。
不过因为上唇有两撇浓密的胡子,他这个浅笑并不容易让人看出来。
他看向了氓山真人。
今日的氓山真人有些不同寻常。
他以往总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今日虽然穿得也还是破烂,挂着一张臭脸,但他们在这里扯皮了这么久,竟然没见这位师叔暴走。
毕戈覆印象里,他们师叔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
不止毕戈覆,在场许多人都隐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行!”陈剑威陡然出声,又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若虚真人的话又给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他甩着袖子吼道:“得按规矩来。楚恪是咱们的弟子,这次大比投报了银戈峰和持云峰的!”
陈剑威虽万分不愿意说出银戈峰三个字,却不得不搬出来。
他可不会忘记,这老流氓师叔当年也是一直觊觎着万屠刀的,让他把楚恪这小子带走,自己就摸都摸不着边儿了。
他口中说着,眼睛还不忘瞪着毕戈覆。
老流氓一出手,你这眼看着就将到手的万屠刀可就要飞了,毕戈覆你这老小子还沉得住气?
让陈剑威失望的是,毕戈覆对他这一瞪眼没有任何反应。
氓山真人一丁点肉丝都不剩地啃光了一条骨头,又咔擦咔擦两口咬掉了边上的骨节,嘴里呼噜噜有声地吸溜着骨髓,然后随手一抛。
咚!
骨头清脆地砸在大殿内的方砖上。
氓山真人看着陈剑威好笑:“怎么,你觉得我亏待这小子了,要替他打抱不平?”
陈剑威愣住。
他没有这个意思啊。
氓山真人继续笑嘻嘻的:“你想我收他做徒弟?”
哎,我去!谢冕差点拍大腿,陈剑威这胡搅蛮缠的要坏事儿!
“没有!这怎么可能呢!”陈剑威见鬼了一样瞪着氓山真人和他手里的那个少年。
他第一次提收徒时缓兵之计,一时没想到好办法,情急之下冒出的话。这会儿是也是想让楚恪不被老流氓带走。
陈剑威急了。老流氓要真收这小子做徒弟,他不得叫这小屁孩儿师弟?那怎么行!
“哦呀?”氓山真人满脸讶异,笑眯眯的问道,“那是怎么回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么才行呢?”
陈剑威猛然打了个寒颤。
迟钝如他,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氓山真人故意曲解他的话!
他师叔这会儿笑眯眯一脸皱纹如菊花开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跟鬼魂附身似的,一点也不像他氓山真人!
氓山真人环视了他的师侄们一圈,道:“你们是不是都不希望我收徒弟啊?”
众人面面相觑。原本没有参与其中的几个人脸色十分茫然,有点想不通大比招个徒弟而已,怎么会引来了氓山真人,还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本来嘛,氓山真人几十年也不见人影,大家也都不关心他收不收徒弟。
不过,今天这事是怎么看怎么怪异。
长老和首尊首座们装壁花的继续装壁花,心思各异的也斟酌着不知如何开口。
说“是”或“不是”,都不知道他们这师叔会怎么接,心里实在没底啊!
衡一真人是个老实厚道人,他就陪着笑道:“只要师叔您高兴就好。”
众人一齐看向衡一真人。
他们师叔向来行止由心,不管他人意见的。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氓山真人哈哈大笑:“那是当然!”
“你不想我收这小子做徒弟?”他转头就对陈剑威道:“我偏要干!”
拍着杨隽的肩膀,氓山真人朗声道:“从今以后,他就是你们的师弟了!”。
第152章 似是而非()
杨隽被氓山真人大掌拍得脚下一软。
我滴个娘嘞!
要伺候这么一位难缠的祖宗啊,日子没法过了!
氓山真人一言既出,升云殿内众人齐齐变色。
陈剑威更是像被剁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跳起来。
“不,不行!”叫喊出来,声音都走样了。
登云顶上,众人看着江寒鹤带楚恪走上了高台,然后楚恪进了升云殿,江寒鹤却独自返回,面色各异,皆顺着台阶向上望去。
季脩宁看着升云殿空洞洞的大门,脸色沉得几乎滴下水来。
偏生他旁边那人还道:“长老们怎么会叫楚恪进殿?”
他本是无意自言自语一句,转眼见季脩宁脸色阴沉,想到季脩宁此后就是银戈峰首座毕戈覆的亲传弟子,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马上换了语气,愤然道:“这种废物,就该直接扔下山去!”
江寒鹤听着这话就笑了起来。
静悄悄怒极反笑,挑眉大声道:“你说楚恪是废物,那他的手下败将又是什么东西?”
楚恪这个怪胎,战绩之强,除了他那同样逆天的兄长楚怿和本届中的天才人物陈玄济、靳岸二人,此次武试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简直是逢战必胜!
十二云台之战,他的对手,哪个不是败在他手中?谁不是他手下败将?
静悄悄这话把一竿子人都扫下了船,但众人皆知她话里暗讽的季脩宁,也唯有季脩宁败相最惨。
那人顿时脸色煞白。
这嘴欠的,不会说话还不如不说!不仅没能讨好季脩宁,还把人往死里得罪了。
他都不敢看季脩宁此时的脸色,脚下发软,就要往后退去。
哪知季脩宁根本就没看他,像是没听到静悄悄的话一样,只怔然盯着升云殿。
其余众人都有同样的疑问。
楚恪既然没被首尊首座或者长老们收为弟子,那他又该去往何处?
好奇心一起,早就看完榜单的众人就一直聚在登云顶,不肯散去。
韩书瑶看看静立的顾九辛,虽然被顾九辛原谅了,但她看这会儿顾九辛一言不发,似在沉思,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进”“不要跟我讲话”的淡漠气息,也不敢凑上前去。
她挨挨擦擦走到贺君沅身边,甚至怕惊动了顾九辛,压低了声音问道:“楚恪会被赶下山吗?”
韩书瑶性格娇蛮,此前一直毫不掩饰自己对楚恪的鄙夷不屑。她现在这么问,贺君沅想的就是韩书瑶在幸灾乐祸。
她道:“瑶瑶,你少幸灾乐祸啊。楚恪根骨奇佳,世所少有,就算灵窍不通,你看看他那战力,也是奇才一个。代宗主和首尊首座以及长老们,肯定不会逐他下山的。”
贺君沅还有别的评断标准。那就是顾师姐对于楚恪的过分关注,说明这个楚恪必定有异于常人之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在玄天门搅动风云?
众人见江寒鹤下来,都有点想打听消息。但是江寒鹤这人,看似平易近人,言笑温文亲切,再耐心不过,实则很少能够与人交心。
世家之子,天才之质,玄天门代宗主玄隐峰首座衡一真人亲传弟子,种种头衔加诸其身,使得江寒鹤犹如高岭雪花,可远望,却不可近交。
众人望之切切,却无人上前寒暄,便有人眼巴巴地看着楚怿。
楚怿是楚恪长兄,又与训导江寒鹤素来交好,他去打探,岂不是顺理成章?
哪知楚怿站在原地,根本就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众人皆摇头叹气。
静悄悄和江寒鹤玩得不好,但二人之间也没有过龃龉,大大方方地走上前:“鹤表哥,楚恪的事,代宗主和长老们是什么个想法?”
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登云顶上的声音顿时停歇,众人都竖起耳朵等江寒鹤的回答。
顾九辛看着静悄悄笑了笑。
静家这位小姐倒很是飒爽,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只要静家再撑多几十年,定能东山再起,重现当年辉煌。
江寒鹤笑看着他表妹,正要开口,脸上笑容突然一顿,朝身后看去。
升云殿内,氓山真人听了陈剑威的话,又是一阵大笑。
杨隽要不是手中得掌着万屠刀,早就拿手去堵耳朵眼了。
老祖宗这癖好能不能改改啊?一言不和就哈哈大笑,照他这么笑下去,房顶都得被掀翻了!
氓山真人伸出油腻腻的手指,指着陈剑威骂道:“老子说了干你屁事儿,你就给老子在这儿放屁哪?没规没矩的小子,滚一边儿去!”
陈剑威被训成了狗,但想到为了把万屠刀,自己先是被毕戈覆这老小子设计,在众师兄弟面前丢了面子,现在又被氓山师叔这老流氓孙子一样训,心中早已出离了愤怒。
他整张脸带脖子都涨得通红,面对氓山真人仍是梗着脖子道:“这不合规矩!”
谢冕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氓山真人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但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屁的规矩!”
氓山真人呸了一声,手指朝着殿中众人指了一圈。
“你们几个老小子,别以为山人我不知道,你们都想着抢万屠刀哪!呸!也不想想,论资排辈,轮得到你们吗?”
杨隽蓦地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氓山真人。
闹半天是为了万屠刀?
他扶着万屠刀的把手,心中很是感慨,不知道这把刀到底什么来历,能引起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