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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没有再使劲地发出声音了,不是害怕,而是惊呆。
因为她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目光温柔地看着那位姑娘,眼角却不停地有眼泪滑落下来,无论如何也止不住。
第七十九章 姐姐没死()
楚修翳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却不是因为惊惧,而是因为激动,一种无法言说的激动。
他思念了整整十年的人,此时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他的双手还是颤抖的,他轻轻伸手扶起夜锦衣的身子抱住,他的大掌扣在夜锦衣的后脑,手指滑进夜锦衣的墨发里。
楚修翳的动作看起来很轻,像是怕伤到夜锦衣,但却又很重,因为他无法抑制自己已然决堤的思念,他只想把夜锦衣揉进自己骨血里,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再分开。
他留着眼泪,将嘴唇凑在夜锦衣的耳边,轻喃道:“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伤害你,没有任何人能抢走你,没有任何人······”
他的声音轻柔,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却又带着莫大的恐惧,他害怕夜锦衣会再次离开他。
他在克制着自己,他想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平静一些,他不愿意自己在夜锦衣面前有任何失态的软弱的举动,可是,他失败了。
话音刚落,他的眼角就滚落下一颗豆大的泪珠,滴在夜锦衣的衣领上。
突然,楚修翳猛地抱紧夜锦衣,将脸埋在夜锦衣的颈间,嚎啕大哭。
小草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也开始发红,她只觉得这一幕让人看了心里很难受。
但起码她知道了楚修翳并不会伤害夜锦衣,反而跟夜锦衣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因为那种充斥着怜惜的心疼的目光是做不了假的。
十年,整整十年的思念与压抑在这一刻突然决堤,让楚修翳突然失控,再也克制不住。
没人能明白这种煎熬压抑整整十年的痛苦,只有楚修翳他自己。
他死死地抱着夜锦衣,不愿意松开,似乎夜锦衣是他垂死之际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修翳又开始发抖了,却不只是因为激动,还有害怕,漫无边际的害怕让他手指发凉,后背渗出冷汗。
他害怕,害怕夜锦衣会离开自己。
他记得初见夜锦衣时,她的平静,也记得自己误伤夜锦衣时,她的漠然,以及自己认定她是玉琅保笔表幸簧炼耐侨弧�
若是他早些发现这些端倪,若他聪明一些,早些认出夜锦衣,那么现在会不会不一样,他会带着夜锦衣走,离开这个充斥着是非恩怨的武林,那么现在夜锦衣不会是这个样子。
楚修翳的血液开始倒流,他的额头不停地渗出冷汗。
他出现在这里这么久了,他抱着夜锦衣这么久了,可是夜锦衣却是一丁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为什么她的身体会这么凉,毫无温度,像死人一般。
楚修翳动作僵硬地抬起手去探夜锦衣的鼻息,手就顿在半空中。
因为夜锦衣此时鼻息全无。
他刚刚被补好的心又像是突然下起坚硬锋利的冰刀,让他冷地发颤,痛地抽搐。
他几乎快要发疯,失而复得的喜悦已经让他快要承受不住,然而紧接着而来的得而复失的痛苦更是让他几乎崩溃。
况且,这样跌宕的起伏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轻易承受住的。
他看着夜锦衣的目光忽地变得绝望又痛楚,几乎快要涣散,他也几乎快要失去意识了。
“唔······”小草明白楚修翳此时此刻必定认为夜锦衣已经死了,她拼命发出声音想要提醒楚修翳。
楚修翳终于缓缓抬起头,他看了一眼小草,只是微微抬手隔空解开了她的穴道。
他的眸子仍然是无神又冰冷的,只因他的灵魂快被痛苦掏空。
小草忙道:“姐姐她没死。”
她急着提醒楚修翳这一点,就连手里的板凳都没放下,她还保持原姿势站在原地,面色很是焦急。
楚修翳的眸子紧缩,猛地抬头看向小草。
小草点点头:“姐姐她真的没死。”
说罢,小草忙跑到床边,握着夜锦衣的手腕看着楚修翳道:“你摸,姐姐还有脉搏的,真的,我不骗你。”
楚修翳僵硬地低下头看着夜锦衣的手腕,只是这一眼却看到夜锦衣手腕上崭新的刀痕,那刀痕很齐整,也很准,恰好挑断了夜锦衣的手筋。
他又紧蹙着眉头看向夜锦衣的另一只手腕,相同的刀痕,相同的位置。
楚修翳的心抽痛起来,他的眼眶又发疼发烫。
展颜,是谁这么对你?
不论是谁,我都要他百倍奉还。
楚修翳一手小心地抱着夜锦衣,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脉搏。
嗒~
嗒~
嗒~
楚修翳感觉到了,他感觉到夜锦衣的脉搏了,虽然这动静微弱地像游丝,他还是感觉到了,夜锦衣的脉搏虽然弱的出奇,可是却不乱。
他的心因着心境的大起大落难受地发疼,他又将脸埋在夜锦衣的颈间,似乎只有夜锦衣才能抚平他的所有伤痛,只有夜锦衣才能让他心安。
小草缓缓起来去,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她该让他们两个单独地待一会儿,虽然夜锦衣依然跟活死人一样没有醒过来。
楚修翳并没有带夜锦衣离开自己,因为他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无境山庄也好,王诜也好,卫卿笑也好,他都不愿意让他们找到她,因为他们只能带给她灾难和痛苦,他不愿意夜锦衣受伤,他只想让夜锦衣属于自己一个人,他只想让夜锦衣醒来看到的是自己。
这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也是一种偏执的爱。
楚修翳承认,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也是一个偏执的人,但即使所有的人都否认他,他也要跟夜锦衣在一起。
余生,他要守护夜锦衣。
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没有任何人。
就连死亡也不能。
云郯带着无极门的手下就守在这所简陋的农舍周围,他们绝不会让楚修翳出事,但让楚修翳安全他们最起码要做到的是保护好夜锦衣。
他们是聪明人,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小草和她爷爷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楚修翳的到来有什么改变,但不得不说他们的伙食变好了,因为楚修翳派人买了最好的饭菜和药草回来。
因为楚修翳不愿意夜锦衣受任何委屈,一丝丝都不能。
因着这个缘故,小草和她爷爷这几天吃到了他们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菜。
小草仍是跟夜锦衣住在一个房间,不过她晚间很少再躺回床上睡觉,而是披了件毯子坐在板凳上靠着墙壁上凑合着。
因为楚修翳一天到晚都守在夜锦衣的床前,寸步不移。
夜锦衣找到了没错,可是她却一直没有醒,这样的感觉让楚修翳很失分寸,他总觉得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是不真实的。
夜锦衣明明是在他面前的,但他觉得夜锦衣随时会离开他。
这种离开是永久的那种离开,是阴阳相隔的那种离开。
楚修翳派出了无极门的大多门徒去找一个人,一个能起死人而肉白骨的人。
那人他曾在洛阳千日楼见过的,叫闻人落雪。
第八十章 倾斜的天平()
天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却始终没有太阳。
卫卿笑就坐在夜锦衣房门前的石桌上发呆,他已经坐在这里不吃不喝好几天了,连新长出来的胡茬也没有剃。
他的眼神木然,眼睑下带着乌青,他看起来颓然又落魄,那个风雅又清魅的摽梅宫宫主似乎并不是这个人。
他的身上披了件绣着金线云纹的月白色披风,显然这披风并不是他自己披上去的。
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若是突然在乎起什么,那他会变成一个死脑筋,还是顶犟的那种。
若是想不通,他绝对不会做其他的任何事情。
这一年的第一场大雪已经过去,天也越发冷了。
任子钰搓着发红的手,踏进子期苑的内苑,嘴里还不停地呵着气。
若非德叔天还没亮就去无境山庄请他,他是绝不会起这么早的,也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来子期苑,更不会特意来见卫卿笑。
但如果他不来这里,他怕卫卿笑在这石桌旁坐成一尊雕像,坐成一副骷髅。
任子钰并不是非常待见卫卿笑这个人,他甚至想不通夜锦衣那样儒雅沉稳的人为什么要结交卫卿笑这样放荡的花花公子。
可是,他只知道一点,卫卿笑对于夜锦衣而言,是一个重要的人。
任子钰不在意卫卿笑的死活,却在意夜锦衣的感受,虽然夜锦衣没有找到,但他仍然有义务来这里见卫卿笑。
任子钰在卫卿笑对面的石凳上坐定,道:“不吃,不喝,不睡,恐怕我大哥还没找到,你就先死了。”
卫卿笑没有说话,仍然是低垂着眸子,但任子钰肯定的是,卫卿笑并没有睡着,而且是在听自己说话的。
任子钰道:“你以为你坐在这里,就能救得了我大哥吗?”
卫卿笑依然没有说话,甚至连眼睛都不眨。
任子钰终于皱起了眉头,却不是因为卫卿笑此时的反应。
凭卫卿笑和夜锦衣的交情,凭卫卿笑的脾气,卫卿笑绝不会在夜锦衣失踪后就干坐在这里。
但是卫卿笑的的确确地这里坐了好几天,所以,任子钰可以是不是断定他大哥没有出事。
任子钰突然松了口气,眉头倏然松动,他又抬头看了卫卿笑一眼。
既然夜锦衣没有出事,那卫卿笑又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颓然,跟身在无境山庄的任啸决差不多。
任啸决其实并不像卫卿笑看起来这么颓然的,毕竟他要比卫卿笑老成稳重地多,他像平时一样处理事务,他像平时一样地走路说话。
可是,任子钰还是感觉到了任啸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