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是,任子钰还是感觉到了任啸决的颓败,那是从心底从眼睛里散发出的衰颓,他知道这也是因为夜锦衣。
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夜锦衣会自己从狱里逃走,一直以来夜锦衣的循规蹈矩让他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所以,短短几天的时间,任啸决就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任子钰一直认为任啸决从没将夜锦衣放在心上,所以才会一直为难夜锦衣,可是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人只会因为自己最在意的人而突然地衰老,并且这种衰老是精神上的衰老。
但卫卿笑的精神并没有衰老,他看起来要更严重一些,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情突然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空的皮囊。
任子钰好像突然从卫卿笑身上看到了曾经的他,曾经那个误以为夜锦衣从来不在乎自己,从来不信任自己而做了许多错事的他。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的目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他只想得到自己大哥的肯定罢了。
而卫卿笑想的也很简单,他只是想走进夜锦衣的心里罢了。
因为夜锦衣已然走进了他心里,这让他觉得不公平,似乎一杆无形的天平突然间倾斜了。
任子钰道:“你以为你这么折磨自己,我大哥就会回来吗?”
这句话本来跟他说的上一句话是一个意思,只是变了一种说法而已,但卫卿笑却因为这句话微微抬起头来。
这对任子钰来说,已经足够。
任子钰继续道:“我曾经很怨恨我大哥,因为他似乎从来不相信我,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里,连让我成为他左膀右臂的机会都不给我,却将这个机会给了沈渊。他连让我成为他值得信任的亲人的机会都不给我,却将这个机会给了我大伯和容师父。我觉得不公平,觉得怨恨,我想不透他为什么有眼无珠,看不到我这个对他最好的弟弟。”
卫卿笑的睫毛轻颤了几下。
任子钰苦笑道:“其实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卫卿笑终于开口了,有些艰难道:“为什么?”
他的嘴唇干裂地厉害,因着几天没有喝水没有说话,他发出的声音像是寒风吹过稀疏的枯叶,干涩又沙哑。
任子钰道:“他从没有错待任何一个人。他没有给予你不是因为你不值得,而是因为他知道一个人若是拥有的太多,危险也就越多。况且,即使他给了你什么,他也绝对不会说。”
卫卿笑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任子钰的话像是突然击中了他的命门,让他有些无法面对自己,也无法面对夜锦衣。
任子钰道:“你对他的了解应该比我更多才是,起码,你知道他是谁,而我,这整整十年,都没有弄清楚这个问题。”
任子钰明明还很年轻,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眸也是说不出的荒凉,似乎他也突然间衰老了。
任子钰不再说话,只是径直站起来拉着卫卿笑往外走。
他的话只是让卫卿笑醒过来而已,但是要他恢复平日的模样在,只靠这些话是不够的,他需要让卫卿笑看到一些东西,给他迎头一击,让他彻彻底底地从颓废和失望中解脱出来。
无境山庄的声誉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情有任何影响,所以它的生意也在照常运行,除了庄上有一半的人都在寻找夜锦衣的下落。
他们都明白,这个山庄最重要的人除了任啸决就是夜锦衣。
没有了任啸决,还有夜锦衣,还有任子钰,还有沈渊,可是没有了夜锦衣,这些人就全部垮了,这个山庄也全部垮了。
他们本来不相信这一点的,卫卿笑本来也是不相信这一点的。
可是,直到任子钰带他直接去了无境山庄。
任啸决看起来的确还是往日的样子,稳重又谨慎,并且带着震慑人的威严,但他的眼睛却是苍老了很多,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表情,但看到他的人都明白,这不过是在掩饰他心里的不安与恐惧罢了。
容翎出乎意料地没有跟在任啸决身边,而是跟沈渊一起去了机杼城。
容翎本来是一个心神足够沉静的人,因为只有心境够稳的人,才能忍受地了孤独寂寞以及无边无际的等待。
而如今,他的心显然乱了,乱的已经没有办法安安静静地待着,他必须给自己找一些事情让自己从这种烦乱中脱离出来。
山庄里的人都不愿意去提夜锦衣,他们看似跟平常没有异样,可是偏偏是这不可思议的正常,让旁人窥见了他们心底深处的恐惧。
一个人只有最恐惧的时候,才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来欺骗别人,也欺骗自己。
这个山庄里唯一没有掩饰这种恐惧的只有沈莫离和沈莫弃。
他们还太小,他们学不会像大人那样去逃避问题,他们只会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心底的害怕。
“我要大伯,大伯什么时候回来······”
第八十一章 枷锁与温床()
彼时,沈莫离和沈莫弃就扑在上官若仪的怀里哭闹着,显然他们也知道夜锦衣出了事情。
卫卿笑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可是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他心里愧疚,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在其他人都在为夜锦衣担忧痛苦的时候,他在干什么,他在因为夜锦衣对自己和楚修翳的不同而钻牛角尖,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他的愚蠢直接让他忽略了夜锦衣的安危,只因楚修翳的一面之词,他就相信夜锦衣没有出意外。
但是,现在夜锦衣一直没有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任子钰显然已经看出了他的变化,他道:“我知道你现在想去找我大哥,但如果你想最快见到他的话,就留在这里。”
卫卿笑苦笑道:“留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感情,这让任子钰知道他终于不只是个空空的皮囊了,他的灵魂又回来了。
任子钰道:“你要相信一件事,无论我大哥是什么身份,只要他是安全的,他最终都会回来,因为这里是他的家,这里有他的亲人。”
卫卿笑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任子钰说的是正确的。
曾经夜锦衣为了任啸决不惜冒险去绝崖山庄取血如意,曾经夜锦衣宁愿自己待在牢里也不愿意将任子钰做的事情说出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还有什么比这个家更令夜锦衣留恋的吗?
显然没有。
仇恨是夜锦衣的枷锁,而这个家却是夜锦衣的温床。
他累的时候就一定会回来的,任子钰坚信这一点,卫卿笑也一样。
任子钰道:“现在你只有三件事情要做。”
卫卿笑问:“什么?”
任子钰道:“洗澡,吃饭,睡觉。你深知我大哥不喜欢你现在的模样。”
卫卿笑低下头:“对。”
任子钰嘴角得意地勾起,他的确是很年轻的,曾经他身上拖着一副重重的枷锁,可是如今那副枷锁已经除去了,他不必再装作老成的模样。
他得意的时候已经可以不再掩饰自己的喜色,他已经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了。
他知道,这才是夜锦衣想看到的样子,也是最接近他自己的样子,不必因为任何人的看法而改变。
任子钰把卫卿笑安置在虞宁的院子里,因为那里有夜锦衣以前住的房间,他笃定卫卿笑是会乐意住在那里的。
事实上,他判断的很正确。
因为在夜锦衣待在牢里的那段时间,卫卿笑每晚也都会住在夜锦衣的房间,如今在夜锦衣失踪的时候,他也更愿意住在夜锦衣待过的房间。
卫卿笑洗完澡之后抬手拿起搭在屏风上的衣服,清一色的白袍子,因为这里只有白袍子。
卫卿笑唯一一次见夜锦衣穿其他颜色的衣服还是在摽梅宫的时候,夜锦衣突然晕倒在温泉里,落花夫人帮他换的就是卫卿笑的红袍。
他还记得自己和夜锦衣在灵岩山腰的时候,夜锦衣远远地往山下走,像是绽放在山间雾气中的红梅。
“哥。”
卫卿笑突然记起也是那个时候,夜锦衣突然走火入魔,嘴里一直叫的是这个字。
如果他记得不错,在东京大狱自己和夜锦衣同榻而眠的那一晚,夜锦衣梦里叫的也是这个字。
可是,卫卿笑清清楚楚地知道,玉琅挥杏裾寡照庖桓雒妹茫敲挥懈绺绲摹�
那么,夜锦衣叫的是谁?
卫卿笑抬手拍拍自己的额头,怪自己太过多心了,许是夜锦衣太思念玉展颜了,所以他才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才会把自己当成玉展颜的。
反正归总不可能夜锦衣才是玉展颜的,卫卿笑这样想。
可是,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最先否定掉的这个猜想才是真相。
不是玉琅寄钏廊サ挠裾寡眨园炎约旱背闪擞裾寡铡�
而是玉展颜太思念死去的玉琅园炎约旱背闪擞窭奴。
一个人用情至深的时候,总是会把自己变成深爱的那个人。
这个情字,却不单单是指爱情。
夜锦衣就是那个用情至深,把自己丢在幻想里不肯出来的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玉展颜,他更想自己是玉琅�
因为他太爱自己的哥哥,他只想让自己的哥哥活着,就算死的是自己也无所谓。
这才是他每次遇到危险时走火入魔会看到玉琅脑颉�
玉琅恢换钤谝菇跻碌男睦铮够钤谒闹茨罾铩�
木桶里的水有些凉了,卫卿笑才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出去。
他知道,他不禁洗去了自己的污垢,洗去了自己的疲惫,还洗去了自己心里的负担。
卫卿笑走出房门的时候看到虞宁收拾好他的脏衣服打算拿去洗。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虞宁,早在他第一次来无境山庄的时候,他们就打过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