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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白寂自嘲一声,幽冥看起来也不见得多糟,至少还有星光可赏,比死狱好多了。
正欲起身,左脚传来一阵剧痛,白寂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死前”被云豹撩中的伤口,“不是说人死后会化作幽魂,无知无觉吗?”白寂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进而是淡淡的喜悦涌遍全身,当是绝处逢生之人才能体会到这种心情。
第二十章 义无反顾()
品尝到化险为夷的喜悦之后,白寂很快冷静下来,扫视了一下四周,还是一处断崖,只不过这个断崖明显不是坠崖的那个平台,这是一个很大的石坪,白寂恰处在石坪的边缘。
努力忍着伤痛,白寂撑起身子,天上星河浩瀚,纵目而望,远处山峦起伏,千山万水都不止,光顾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白寂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凭空越过了一段极长的距离,就在坠崖昏迷的短短一段时间。
回过头来,面前是一座巍峨如云的山峰,山峰的上半部都隐在了云雾里,下半部分依稀瞧去,竟是直直的耸立,除了几株顽强的老松,没有半点落脚之处。
白寂忍不住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较之他之前的攀爬的山脉,这道山峰才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无路可走”,“难道投师之路就此绝了?”白寂近乎绝望的想到。
险峻归险峻,白寂还是要上前看一看,一抬脚,像是踢到了什么,白寂好奇的俯下身子,就着月光一摸索,原来是两个薄薄的物事,捡起来一看,其中一个竟是天道牌子。
白寂摸了一下胸口,那块牌子果然不见了踪影,怎么会跌落在这里,白寂有些不解。拿起另一个薄薄的物事一看,捏在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上面稀稀疏疏的似乎镌刻着什么,白寂转过身来,就这月光一看,上面竟刻的是一行字“登临此山,即为天道”。
这一下可把白寂惊了一跳,这上面的话语分明就是写给他看的,而且看一下这块木片,字迹潦草随意,且木质并未干透,许是临时取木制成。
白寂算是彻底冷静下来,自己跌落悬崖的时候,还负了伤,不仅没有丧命,还诡异的来到了这里,这是疑点之一;天道牌子如果跌落,应该在谷底,而不是好好的搁在身边;这是疑点之二;其三就是这块木牌子,明明就是有人写成,然后告知他的。
种种迹象表明,有一个神秘的人救了自己,然后将他送到了这里,而且看到了牌子,知道了白寂所为之事,甚至好心给出了指引。
极力的回忆了一下,白寂丝毫想不起昏迷时的事情来,看着手里的木牌,白寂心里突然一呼,“莫非是在山中修道者救了自己,然后指引自己如何拜师?”
木牌上的八字——登临此山,即为天道。白寂下意识想到:“难道登上面前这道山,就是天道宗,即是发出这面令牌的宗门”。
这只是个猜测,他不敢确定,但是走到这一步,所有有可能的可能,他都会尝试一下,哪怕是最后没有结果,也好过不去尝试的后悔。
小心的将两块木牌都收到了怀中,白寂定了定眼神,决定冒险登山一试,脚上的伤痛还不时传来,却让他有种一往无前的亢奋,功成与否,就看最后一搏了。
挽起了袖子,白寂攀上了险峻的山峰。透过弥漫的云雾,距离这座山峰的另一座山顶上,一个长须宽袍的中年人负手而立,眼神所视之处正是白寂这里,他就是救白寂于危命的那人。
看他的打扮,不出所料的确是一名修道者。救白寂完全是一个偶然,本来他正在宗门里打坐修炼,突然察觉到这一片山脉中,有一阵异动,说不清楚是祸是宝,但近一段岁月,魔孽重起,为了以防有失,这便巡息而来。
可是在山中兜兜转转的两日,毫无所获,就在归山的时候,恰巧碰见一人被恶豹所逼,失足往崖下坠落,他本不想管这俗事,奈何也是人命一条,就出手将救下了。
就在救人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这人身上落下的令牌,发现这小子竟是闻令而来拜师的弟子,恰好他又是天道宗的长老,也算是有缘吧!
白寂所持的令牌乃是天道宗散布俗世中的,为的就是招收新一代弟子,令牌已经入世二十年,近期便是新弟子入门的日子,不过大部分令牌都是发给世家大族,然后到了日子,便由天道宗人下山,接引这些弟子上山。
接天岭里地形险恶,凶兽杂生,天道宗所在的指南山更是难逾登天,莫说这一个弱小子,就是一个壮汉闯进来,脱十层皮,也不见得能够行至天道宗山门前。因此,这里隔绝世外,正好满足修道者静心要求。
可是偏偏就有这一个不怕死的小子,义无返顾的走进这片危机四伏之地。先不追究他这令牌是从何处得来,光是这份禀性,天道宗长老也不由得暗暗吃惊。
既然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如此潜心向道,这天道宗长老倒也生出几分收徒之意,于是不辞烦劳的探查了一下白寂的身体,不检查还好,一检查之后,期望过后巨大失望的落差,连这位长老都皱起了眉头。
从未见过这样的根骨,连糟糕都够不上,完全不是修行一途中人。人有七窍,这灵窍则是事关修行的第一要事,开窍更是所有修道者修行的先决条件。
世间寻常人家,开一两窍者便是正常,一窍不开,多是痴障儿,往上走,开窍越多,修行资质越佳,一般人有七窍,七窍皆开,便是绝世奇才,罕见者甚至有八窍,九窍,这等人就是旷古奇才,百年难得一现。
可在探查这小子,不仅没有看到开了几窍,遍查一番,甚至连一个灵窍都没有,当真是怪诞至极。
修行人不开窍等同于不会张嘴,那么成长的饭就吃不了了,像这小子的状况,就更惨了,连嘴都没有,空有一个空肚子,想吃也吃不了。
长老也只能空叹一声“天意弄人”,绝了收白寂为徒的意向。又看在他修行之意如此坚决,怕伤了这个小年轻人的心性,不好当面告知,毕竟能够只身涉险来到此地,没有异于常人的毅力,是绝做不到的。
长老看了看指南山,在山峰中段有一行大字“飞鹤难渡”,恰用来形容其险峻。于是折一松木,真气刻字,留下了“登临此山,即为天道”,其意不在为在白寂指明道路,而是让他知难而退。
可是苦心之后,他还是低估了白寂的倔强脾气,想不到这傻小子得了指引,更加坚信心中的想法,这是长老没有料到的。
长老没有出面阻止,一方面他倒想看看这年轻人,到底是有多不屈不挠;另一方面,他也相信这少年是决登不上指南山的。助他到这里已是仁至义尽,就随他自生自灭吧!
第二十一章 工夫不负()
今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乃是天道宗正式开山收徒的日子,持有入门令牌的弟子已经陆续到达。三日之后,月至中天时分,大典便如期举行。
宗门中,尚未正式入门的弟子都在祈祷,能在修行之途上开一个好头,至少能博得师长们一个好的印象也好。没有人知道,还有一个弟子正在赶来。
足足十日,白寂清醒的记得每一刻时间的流逝,他的面容已经累的不成样子,四肢擦出了新口子,然后又结成疤,所有的坚忍,都是为了登上面前这道山。
渴了,就饮松针上的露水;饿了,就吃登山之前所摘的果子,果子吃完了,他就忍着。若不是心中一口气在,或许还没到一半的高度,他就已经半途而废,或是直接从山上摔下去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十天的煎熬,他终于望到了天道宗的山门,想着终于成功了一半,白寂濒临耗竭的身躯里,勉强挤出一丝气力,继续前行。
天道宗正殿前,两名弟子正在巡视,天上开始出现星光,入夜时分快要来临。突然一名弟子似乎发现了异常,连忙招呼旁边的师弟道:“你看山门前,好像有一个东西在动,去看看吧?”
那隐约的东西行动的极缓慢,如同一只爬虫一般,稍稍走近一些,两名弟子这才看清,同时也大吃了一惊,这个“东西”竟是一个人,一个满身伤痕,奄奄一息的少年。
先不管这么多,救人要紧。两名弟子其中一名将白寂背起,另一名则往正殿先行,第一次有俗世中人走到这里,他们也需要长辈们定夺。
正殿之中,恰有两名长老在商议着什么,就见两名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其中一个人背后还背着一个人。
长老停下了商谈,看着两名弟子将背上的人放下,当头一长老阔脸络腮胡,性子比较急,问道:“这是哪里来的俗人,怎么会到了这里?”
另一名长老则人性许多,一见地上的少年呼吸微弱,赶紧吩咐两名弟子,先用药将这人缓过来,而后才问话。
两名弟子一人叫闻礼,一人叫朱洪。闻礼自怀中掏出一颗丹丸,碾碎之后,小心翼翼的送入白寂口中;朱洪则交待了,是从山门之前救回来的。
两名长老面面相觑之后,果断的检查了一下白寂的身份,发现并不是修行中人,也不是妖魔。
这就令他们有点吃惊了:指南山四面悬崖,飞鹤难渡,这个小少年是如何找上来的?
过了还未一盏茶的时间,白寂终于悠悠醒转过来,全身仍是疼痛难当,模糊的看了一下四周,不是山石,而是浩大的殿阁楼宇。
“莫非自己已经到达了天道宗?”白寂心中猜测了一下。再一看眼前,还有四名身着皂袍之人,这定是天道宗门人了。
白寂纳头便拜,同时乞求道:“求仙师收我为徒,传我修道之法”。几日来餐风露宿,他的喉咙嘶哑的跟破竹一般。
还是那名络腮胡子的长老,脸色一肃,上前一步,微微喝道:“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宵小之辈,又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