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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毋求-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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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自己不是人,是癞蛤蟆,是畜生,是狗屎!

转眼已是二月,虽然艳阳高照,但寒流并未退却。叶宝富仍然到养猪场掏粪。一天,老龙突然通知他,不要去养猪场了。原来小不董走了,缺少车工,中队考虑叶宝富是初中文化,加上在养猪场三个多月表现不错,决定让他跟着老龙学习车床。经过三个月的猪场劳动,叶宝富的心情也已逐渐平静下来,他想了很多想得很苦想得很累,最后终于想通想明白了,与其每日痛苦生活,不如像指导员教育的那样,振作起来积极改造,力争减刑早日出狱!老龙说得好。不到此处非好汉,下次再来不是人!人生有这一遭不一定是坏事,说不定是一笔难得的财富,深刻教训弄不好会终身受益。于是,他决定把学习车床当作农场生活以及重新开始人生的起点。从这一天起,他决定忘却悲伤、忘却忧愁,忘却过去,全身心学理论学技术学操作,争做一名合格优秀的车床操作工。从此以后,叶宝富待老龙像父亲一样,早上帮助打洗脸水,上班先帮倒上开水,下班打扫卫生,晚上打来洗脚水,衣服脏了他立即拿去洗,头痛脑热端汤送水等老龙的一切起居都由他来照应。老龙被他感动了,白天叫他C620车床操作,晚上念完报纸教他理论,业余时间教其识图纸背数据,开始让叶宝富在仪表车床上练习,一段时间后手把手上机床教大小拖板左右手操作配合。半年下来,叶宝富不但学会了外削内切、搓丝套扣等基本操作,学会了精确使用游标卡尺,还能够认识简单的机械图纸,还学会了磨车刀和火花识别钢号。一些简单的光洁度和配合要求不高的小件,基本由叶宝富独立完成。首件检验合格后,叶宝富取得正式放手工作准许。叶宝富很高兴,下步的目标就是练习车球型、凹面和锥体了。

学习中叶宝富了解到,老龙原本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捕前系上海一家大型机械厂厂部助理,之前干过车工,妻子是六级铣工,一次加班老龙发现车间主任与妻子说话关系非同一般,加上私下听到一些同事关于妻子的风言风语。一天,老龙说好去加班,不知怎么突然停电了,便提前回家,可推开家门,不想看到的事还是碰上了。老龙顿时血冲脑门,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就失去理智胡乱砍向那对狗男女,打斗中被对方用镜子砸伤了脸皮,鲜血迷糊了视线,要不非把这对狗男女砍死,当然自己也因祸得福,如果砍死了他们,也就不会送到这儿,早就成了野鬼孤魂了。

老龙每每说起这些就十分激动十分愤怒,但想想自己一对儿女时又显得十分悲伤十分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失去理智那么冲动,以致身陷囹圄,害了自己害了孩子。

叶宝富同样将自己受骗上当的过程讲给老龙听,说到伤心处,不能自禁恸哭流涕。老龙听后长叹一声,说:“聪明人犯错,愚蠢人犯同样的错,今后不再重复犯错,还是一条汉子。”

1976年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极其不平凡,每天晚上组织读报,叶宝富知道外面发生了不少惊天动地的事情,1月8日周恩来总理逝世了,4月5日天安门发生了重大事件,7月6日朱德委员长逝世了,7月28日唐山发生了大地震,9月9日毛泽东主席逝世,10月24日粉碎了“四人帮”。当然,还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一年对于丁桥村和叶宝富来说同样极其不平凡。年底的一个阴风四起的下午,进仁大伯忧心忡忡地来到农场探视叶宝富,伯侄俩一见面什么也说不出来,四只泪眼对望许久,才哽咽着抱在一起。一年不见,伯父头发白了许多,苍老了许多。叶宝富哭着向大伯诉说自己的冤屈和糊涂,大伯听后老泪纵横。大伯告诉叶宝富,他走后丁桥村和家里发生了很多大事,他让叶宝富心情平静下来,待他慢慢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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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天命毋求第十三章  燕赵多悲情
第十三章燕赵多悲情

作者:赵培龙

赵星明和燕阳婷自从那次去了秦州,两人的关系便突飞猛进地向前发展。然而,燕赵两个不共戴天的宗姓、尤其是两个家庭绝对不会同意,也绝对不会容忍他们这么做的。因此两个年轻人尽管在厂里爱得形影不离,但一旦回到丁桥,即使在八字桥上相遇也要装做形同路人。

俗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终究包不往火。赵星明与燕阳婷交往的信息或多或少还是传到了村里,传到了燕阳初的爸爸燕普选的耳里,这位烈性汉子顿时发下毒誓,如果消息确凿,一定不放过这对不要脸的东西。

初夏的傍晚,燕家小院的凉棚下,燕普选燕胜利你来我往尽兴地喝酒,扯着扯着话题就奔到了这桩事上。哥儿俩从古到今,从解放前到解放后,从“文革”到眼前,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一句话,姓赵的不是一群好东西,燕家不能出这样辱没祖宗的事,必须想尽办法阻断这段孽缘。

赵星明和燕阳婷,压根儿没把两姓的恩怨想得那么可怕,在他们看来,乡下男女自由恋爱虽然有点出格,但最终还是要请媒人提亲说合的。他们认为,只要两人心坚如石,父母以及其他人再怎么阻止都是徒劳。此时,高高的河堤上,两个年轻人披着夕阳,沐着轻风,兴高采烈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堤内,田畴整齐,庄稼绿油油长成一片。堤外,秦东河伸向远方,大小船只南来北往。河边,岸柳成行树影倒映水中,浓密的芦竹丛绿波起伏。两个年轻人边走边说,沉浸在这幅宁静恬美的水墨写意画中。忽然,芦竹丛中窜出几个蒙面人,他们动作敏捷,不容分说,一拥而上,强行将赵星明拖到一边,没等燕阳婷反应过来,没头没脑将赵星明暴打一顿,然后不吭不响,快速钻进青纱帐,鬼影一般消失。

赵星明顿时脑袋发懵口流鲜血,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燕阳婷先是惊惶失措,继而追赶那帮蒙面人,大声呵斥:“什么人?强盗土匪吗?为什么打人?”见那些人已无影无踪,立即哭着奔跑过去,一下扑到赵星明身上大声呼唤:“星星,星星,你没事吧?啊?没伤着哪儿吧?星星!”

赵星明其实伤得并不重,只是脸上身上挨了几拳,屁股腿上挨了几脚。伤得最重的就是上嘴唇和鼻子,由于血流得多,乍看上去很是吓人。赵星明很快站起来,走了两步摔开胳膊,然后用手擦了擦脸上黏乎乎的血,表情轻松地说:“哭什么?婷儿,你看,我这胳膊腿儿不都好好的么,啊?”说罢,轻蔑地笑了起来。

燕阳婷见赵星明活动自如,态度调侃,激动的情绪顿时平静了一些,但仍然既担忧又气愤地说:“好什么好,看你一脸血流的,什么人这么歹毒,这么缺德,这么丧心病狂,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背后下手?”

“是啊,真无法无天了,有种的明火执仗一对一地干,一群无赖偷偷袭击算鸟好汉?呸!”赵星明愤怒地吐出一口红色唾沫,掸掉身上的尘土。

燕阳婷拿出手绢替赵星明擦嘴,边擦边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对呀,这些人想干什么,都是些什么人?胆子也太大了。”

赵星明擦完血,不假思索地说:“我知道是谁?想干什么?”

“谁?”燕阳婷吃惊地问。

“燕阳初他们,想阻止我们交往。”赵星明从鼻孔里嘿了一声,继续说:“狗屁不是,就凭这等下作手段想把我赵星明吓住,休想!”

一听这话,燕阳婷愣住了,她恍然大悟,吸口凉气:“你是说这是我爸指使初子他们干的?”

赵星明斩钉截铁地回答:“没错,千真万确。”

“天啦,天啦,怎能这样,太可怕了,太过分了。”燕阳婷气得七窍生烟。

“别生气了婷儿,这只是刚刚开始,后面比这离奇古怪的事儿多着呢。不过,我不怕,怕了我就不是赵星明。为了婷儿,说得玄乎点儿,就是脑袋被他们拧下来,我都无所谓。”赵星明痛快地安慰燕阳婷。

燕阳婷听了虽然感动,但仍然十分气愤,她说:“这可不行,这也太卑鄙了,我要找我爸讨个说法。”

赵星明说:“千万别找,找了也是白找,非但不会承认,反而讨骂一顿,到头来会把矛盾搞得更深,事情弄得更糟更复杂。算我倒霉,吃个哑巴亏就是了。”

不觉中来到村口,为了避嫌,俩人前后拉开距离,各自进村回家。燕阳婷表面反应平静,其实满肚气恼直往上串。

赵家四合院是个古宅子,正屋青砖小瓦,厢房红砖平瓦,天井青砖铺地,收拾得井井有条。门脸旁的花墙根里摆了几盆开着不同颜色的月季花。东厢房内传出阵阵沉闷的碌碡碾压声。赵星明思绪复杂地回到家。赵济文戴着眼镜,伸着头,躬着腰,手里拿着快要收口的蒲包从“家庭作坊”里出来。

天井中央,赵月香坐在小方凳上,低着头若有所思地织着毛衣。毛线团不时地滚动,一只米黄色的小花猫在有趣地逗着玩。

为掩饰脸部伤痕,赵星明低着头给赵济文打了个招呼,匆忙走进正屋。

赵济文皱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见儿子没答理自己,于是拿张小凳子,坐到赵月香跟前,边收蒲包口边关心的地问女儿:“香儿。”

“嗯。”赵月香抬起秀丽端庄的面庞,用明澈的大眼睛望着爸爸。

“宝富,来信了?”

“还没……”赵月香回答得有些心虚。

赵济文见女儿神态不太自如,试探性地说:“骗爸呢。”

赵月香见瞒不过,灵机一动:“来了,我烧了。”说罢,低头继续编织毛衣。

赵济文见状,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唉,不是爸不让你们交往,主要是这事有些癔怪。你想想,那叶家寡妇娘儿们的,家里穷得叮当响,即使宝富现在秦州发达了,又能成什么气候。人往高处走,水朝低处流,孩子,听爸的,忘了那人算了,我看董老师就不错,小伙子有相貌有文化有工作,哪一点比不上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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