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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什么大事。”
柳氏双雄一再表达歉意,即便熊倜再次强调不再介意,他们兄弟二人依旧多次自责,并承若绝不再有类事发生。
两三盏茶之后,时候不早,熊倜便起身告辞,柳氏双雄坚持要将熊倜送至客房,三人一行,边走边谈,熊倜试探着询问柳府近来可有什么难处,柳氏双雄却说除去对华山派的担忧,再无他虑。
熊倜暗自疑惑,虽然以前拘魂散反噬过任督二脉,但却从未令他情绪波动,更未产生过幻觉,今日之事太过蹊跷,冯元作为柳府一个普通家丁,按理不会信口雌黄。
但话又说回来,若是冯元并未说谎,这一切难道真是熊倜自己产生了幻觉,难道他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已被拘魂散迷乱了心性,已悄然走火入魔而不自觉?
一名家丁迎面走来,似是远远望见三人,却并未上前行礼,反而急忙转身走向岔路,天色虽晚,但明月高照,熊倜隐约见那身形面容颇为熟悉,却想不起于何处见过。
作为柳府的嘉宾,熊倜的身份无论如何尊贵,都无权过问柳府一个普通家丁的所作所为,即便这位家丁的作为如何地不合礼数,于理来说,他也不能过问,熊倜也并未打算过问。
因为一个下人的言行规矩,是要他的主子来教导的。
柳静远便是柳府的主子之一,柳氏双雄俱都不是一般庸手,自然也看到了那名行为鬼鬼祟祟的家丁。
于是他喝道:“吴良,你给我滚出来。”
一丛竹影之后,一个人影缓缓挪了出来,战战兢兢,深深地低着头,但看样子正是方才那名家丁,只听他支支吾吾道:“吴良见过大少爷二少爷,见过熊大侠。”
柳静远怒道:“我以为你的狗眼瞎了,看不到我们三人。”他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在怪罪吴良方才遇到他们,没有上前问安,反倒鬼鬼祟祟躲去一旁。
柳静山并未发怒,但语气却异常肃然道:“你这是要去往何处?”
吴良依旧低着头,道:“回大少爷,小人方才为老爷送了参汤,所以才会打此经过。”
柳静山疑惑道:“哦,即是如此,为何见了我们三人却要慌慌张张躲避?”
吴良额头的冷汗已经渗出,在月光下泛着光芒,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吞吞吐吐道:“小人,小人没有。”
柳静远大怒,斥道:“还敢狡辩,你抬起头来。”
吴良自始至终一直低着头,那样子几乎恨不得将头藏在裤裆里去,柳静远不说则已,这一说之下,吴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着头,不但未抬头,竟然连脸都要贴在地上。
紧接着连连呼道:“两位少爷明察,小人真的是替老爷送参汤来着,绝未撒谎,两位少爷派人一问便知,若有隐瞒,两位少爷可用家法惩罚吴良。”
柳静山叹道:“没有人说你撒谎,二少爷只是令你抬起头来,你却为何如此模样?”
吴良的头磕得更响,几乎要磕出血来,不停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那样子好似是一抬头,便会丢掉性命一般。
柳静远几乎要气炸了肺,喝道:“为何不敢?说!”那一个“说”字,已经是声嘶力竭。
吴良终于崩溃,瘫软在地,颤颤巍巍侧过脸,满脸已是汗水与鼻涕,几乎是哭着道:“小人怕怕熊大侠。”
熊倜心头一惊,他并非吃惊于吴良由于怕他而不敢抬头,而是因为他此时已认出了吴良这个人,他便是那名被黑衣人一把抛过来的家丁,那个时候他满脸是血,哀求熊倜要为“老爷少爷”报仇。
吴良一侧脸也看到了熊倜,他自然也看到了熊倜眉头一皱,目光如电,所以原本瘫倒在地的他,再次向后仰倒,一手撑地,另一手捂着双眼哭求道:“熊大侠饶命,熊大侠饶命。”
第二百二十二章排山倒海()
第二百二十二章排山倒海
熊倜惊得目定口呆,看吴良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好似自己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而且长了八个头,随时都会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一般可怖。
柳氏双雄亦是又惊又疑,柳静远性子刚烈,气急而怒道:“吴良,你这是疯了吗?好端端的要熊大侠饶你哪门子的命?”
柳静山微微一摆手,示意柳静远稍安勿躁,随后放缓语气,向着吴良道:“吴良,你切莫惊慌,将事情的原委慢慢道来,熊大侠绝不会伤害你,我与远弟二人更会保证你的安全。”
吴良的情绪缓缓稳定下来,他望了望柳氏兄弟二人,柳氏双雄俱都向他微微点头,示意他但说无妨。
“我我”他深深呼出两口气,稳了稳心神,却只说了两个“我”字,便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熊倜的眼神。
熊倜只是疑惑他为何会无故对自己如此恐惧,所以目光中只有不解之意,绝无一丁点凶狠之相,但他还是惊恐地无法言语。
无奈之下,熊倜只有将目光转向一旁,道:“你不必如此惊慌,我怎会伤害于你?你难道忘了,今日我在前院曾救过你一命,并将那三名黑衣人赶出了柳府?”
吴良好似并没有听懂熊倜的话,依旧梦呓般支吾道:“我我”
柳静山也看出了吴良神态古怪,于是道:“吴良,你且说说看,为何不感激熊大侠,却反倒害怕起他来了?”
吴良似是下了巨大的决心,道:“他,他并没有救我,反倒要杀了我。”
柳静远大怒道:“大胆,简直是胡说八道!”
吴良惊骇得蜷缩在柳静山的脚下,颤声道:“小人没有胡乱说话,句句都是实言。”
柳静远斥道:“住口,无缘无故熊大侠为何要杀你?柳府上下百十口人,熊大侠难道单单会跟你个下人过不去?”
吴良显得异常委屈,道:“小人也不知是何原因,那时小人自西街买了一些后厨所用的调料回来,突然便看到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一个箭步便冲过来揪住小人衣领。”
柳氏双雄同时惊道:“哦!”
熊倜也陷入一片沉思当中,当时吴良被黑衣人凌空抛了过来,他还清清楚楚记得吴良满脸是血,不住向他求救的眼神,但此刻吴良亲口说出的情形,怎会与当时截然相反?
吴良接着道:“小人抬眼一看,便见到熊大侠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凶神恶煞一般,当时便骇得小人七魂六魄俱都飞散,直喊少爷救命,老爷救命,再后来熊大侠忽然又丢下小人,一纵身便越墙而去。”
柳氏双雄听罢此言,神情一滞,俱都一片茫然之色。
熊倜心中波澜微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心情,眼前这位叫做吴良的家丁,所说的每一句俱令他哭笑不得,恼也不是,怒也不是,偏偏又无法反驳一言半语。
忽然,熊倜感到左手拘魂散毒性蠢蠢欲动,犹如百条毒蛇攒动一般,沿着手臂缓缓向上时强时弱,不断冲撞肩关穴,于是他眉头一皱,暗暗以内力压制毒性反噬。
柳静山见熊倜脸色微变,即刻向着吴良怒斥道:“放肆,简直一派胡言。”
吴良见身为柳府大少爷的柳静山亦开始恼怒,当即磕头不止,哀求道:“大少爷饶命,大少爷饶命。”
熊倜手一扬,原本要示意柳静山不必因此责备一个家丁,但手臂之内的毒性突然狂涌不止,竟令他任督二脉之内的内力翻腾不止,身形摇摇欲坠,一时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氏双雄大惊失色,连忙一左一右搀住熊倜,令他不至于跌倒。
柳静远怒斥吴良道:“你给我滚回去,面壁三日,没有我与大哥的命令,不得迈出房门半步。”
吴良惊慌失色地转过头,撞歪了三棵竹子,踩坏了两株菊花,又一头撞在了梧桐树正中,鼻青脸肿地跌倒在地,再次爬起来,方才滚了回去。
柳氏双雄连连向熊倜道歉,态度谦卑,几乎要跪下来求熊倜原谅他们二人对下人管教无方
熊倜没有说一个字,因为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头晕得要命,任督二脉之内好似有千百条毒蛇在相互撕咬,拼命地闹腾,几乎要将他的经脉整个撕碎为八千段。
柳静山柳静远兄弟二人不住叹息,想必是在自责自己没有管教好府中下人,导致冯元与吴良两个家丁先后冲撞了柳府的大恩人,如今这场面竟难以收拾。
再难收拾的场面总要收拾,柳氏双雄别无他法,只有将熊倜送回那处僻静的客房,千般致歉之后,两人又亲自安顿好熊倜休息,方才退了出去,并替他关好房门。
月光缓缓流淌,映得窗纸朦胧一片。
熊倜静静地躺于床榻之上,思索着这一连串诡异的事情。
土地庙柳氏双雄偶遇熊倜,误以为鬼叔要加害熊倜,仗义出手,随后又得知熊倜便是废掉华山双剑的紫手剑客,理所当然便奉为上宾,并盛情挽留他于柳府之内休养疗伤。
起先之时,熊倜居食无忧,于此幽静之处内力恢复迅疾无比,数日间便无甚大碍,而且功力大增。
近几日柳府之内却时不时人声嘈杂,熊倜不免心生疑虑,紧接着这一日他便听到刀剑之声乍起,并亲眼见到三名身着黑衣的绝世高手于柳府之内肆意杀戮。
但令他百思不解的是这一切好似并非实情,反倒似是一场梦境,或者说是他的幻觉而已。
因为柳氏双雄矢口否认柳府遭遇巨变,熊倜自福源楼返回之后所见柳府之内的景象,也丝毫看不到杀伐拼斗过的痕迹,加之冯元与吴良这两名家丁俱都证实了熊倜当时似有神识不清的嫌疑。
难道他确是走火入魔,时不时会产生幻觉,甚至神智不清,误以为柳府之中来来往往的家丁是闯入的未知高手,所以才会出现如此难以解释的状况?
熊倜强迫自己不再思虑这些诡异之事,因为他的思绪已开始紊乱,心潮亦开始起伏不定,紧接着任督二脉的内力开始左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