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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下,二人分立檐头两侧,脚下的琉璃瓦片已被映成了惨碧色。
未几,只见莫少英脚下瓦片骤然粉碎,周身煞气已透体而出,须臾,人已离地转瞬一招“穿云逐月”人随剑势,剑带煞风,犹如离弦利箭般朝着叶天朔心腑笔直射去。
沿途之中,那周身煞气的波动竟将身下檐瓦上的琉璃,震得上下翻飞直似犁庭扫穴,气势端是逼人。
他知道自己若不全力以赴,就根本没有一丝一毫获胜的希望,若是自己败了又何谈再见叶千雪?
所以,他必须将眼前这人制住才行!
思绪流转间,剑气已凌然至前,那叶天朔瞳孔猛缩,随后不闪不躲迎刃而上!
咫尺之间竟是空手做了个迎风挑枪的姿势,向着面前虚空急急一挑!
霎时,莫少英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一股劲风袭来,脸面突感刺疼,未及惊讶便遭一股更大的飙风遽然一阻、剑势猛地一顿,旋儿莫少英却并不回撤,而是顺着这股飚来之风将身子斜斜向上,借着惯性竟是微微一荡之际,又擒着剑势俯身而下。
这一招应变不可谓之不迅疾,大有破釜沉舟,两败俱伤的气势,是以,当莫少英明知叶天朔确能避开却也阻止不了去势,只将檐头毁去半边,直直砸向了地面,瞬时满地玉石铺就的大道响起一阵金玉交击的碎响。
待得尘埃落定,莫少英已与先前判若两人,那黑色犹如实质的煞气似条条黑蛇般游走在周身上下,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莫少英一面极力控制着煞气的反噬,一面不住地望向周围,却见那叶天朔不知何时竟从阴影中徐徐走出,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隐透寒光的骨枪。
只见他一面走,脸色一面凝重道:“你当真不错,甚至本王在你这个年纪时修为根本不如你,只可惜本王看得出,倘若你再出手,身上的煞气就会将你的理智侵蚀,届时、你将永远轮流为不知疼痛只为杀戳而存在的鬼奴,试问如此,本王又怎能将女儿放心交给你?与其让她跟着你去死,不如让她嫁给慕容家的小子,至少那小子不会似你这般煞气四溢,绝非人类!”
莫少英喘着粗气,下颚不住打颤,似是正在极力控制着什么,他见叶天朔这般说道虽有心反驳,可现下全副心神都在拼命遏制那即将全面爆发的煞气,所以,他有心反驳却无力回天。
叶天朔见他如此,更是手抚着骨质长枪道:“大半年之前,小雪曾与我说过你身上煞气之事,那时你若求本王出手医治,本王兴许还能仗着修为硬将你体内的煞气逼出。
而如今,如今瞧你这副模样,本王也只能依靠这柄骨枪将你除去了。这柄龙骨枪乃我叶家世代相传之物,名唤龙牙,据说此枪曾随我祖父力战过当年妖帝,颇有破魔之奇效。若你自问还有些良知、真心为小雪着想,为即将冤死在你手里的诸般性命着想的话,不如就此让本王一枪了结你吧。”
见叶天朔一面说着,一面从容走来,莫少英虽是有心反抗,可他却也知道,只要自己稍一分神再动真气,那煞气必定顷刻攻心,届时若是再次失去理智,他真不知自己会干出何等事来。
这般想着,莫少英看着叶天朔在三丈之外缓缓举起“龙牙”时,心里突然生出了一股无力感,而就在他有些心灰意冷之际,却听那洛华宫内一人高喊道:“住手!”
听着声音似有些熟识,莫少英缓缓回头,就见玄真公主卓于晴竟是提着“秋鸿碧月”急急奔来。
这「秋鸿、碧月」是一双对剑,曾一度被卓于晴赠给徒弟白素衣,后又在太和殿上遭天子叶康没收,几经辗转复才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此时,卓于晴娥眉倒蹙、凤眼圆睁,拖着一袭粉色宫装提着双剑愈走愈急,掠过莫少英径直走到二人中间甫一站定,娇喝道:“襄王,你可知罪!”
叶天朔横握龙牙不卑不亢道:“臣擅闯公主寝宫殊为不敬,然事急从权,待臣诛灭妖人再向公主请罪!”
卓于晴冷笑,提起剑体黝黑的碧月剑遥指道:“亲王不但擅闯本宫寝宫,还要将本宫请来的客人说成是妖人,欲杀之而后快,试问如此目中无人,置本宫于何处,又置天子颜面于何处?你襄王的架子何时这般大了!”
面对声声质问,叶天朔拱拳作揖道:“臣不敢!但,此人不除,日后定会为祸人间。”
卓于晴回护道:“住口,你口口声声说安乐侯会为祸人间,那日后之事谁也说不准,如此说来,你只不过找个借口杀了他,好让郡主死心而已。”
叶天朔笑了笑,横握龙牙于肋下,边走边坦然答道:“于公于私,叶某必须杀了此人,若是公主一味袒护,那叶某唯有稍稍得罪了。”
随着叶天朔每一次举步,那周身气势便愈发沉稳,手中龙牙枪尖一点寒芒竟是凝而不发。卓于晴见他这般架势,再不多言,举起双剑咬牙相待。
身后莫少英已做好拼死抵抗的准备,却听远方阴影处传来一片打斗声,眨眼之间,但见一人飞身而入,口中疾呼道:“父亲——!”
叶天朔气势一顿并不回头,他知道是谁闯了进来。
叶离带着数人从阴影中走出,见着叶天朔当即请罪道:“属下拦不住郡主,还请元帅责罚!”
这边说着,头一个纵出阴影的叶千雪已然先一步掠至莫少英身旁,对着叶天朔道:“不要,父亲,求你!”
叶天朔沉声道:“让开!”
叶千雪突然抿紧了唇并不回话,脚底更如生根般站立不动。
叶天朔冷然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忤逆了?”
叶千雪咬牙嗫嚅道:“孩儿不敢,只,只求父亲莫要伤了他。”
叶天朔恨声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让了?”
叶千雪不吭声了,意思再明确不过,显然他继承了叶天朔的武艺,同样也继承了其父宁折不弯的脾气。
“好好好,当真是好得很!”
叶天朔一脸说了三声‘好,’足见已是怒火中烧,随后仰天一叹,寒声相望道:“你不让是吗?那本王就当从未曾生过你!”
此言一出,不待叶离、卓于晴以及一众侍卫回过神来,只见叶天朔忽然横枪一凝,对着二丈外的叶千雪从上而下一招力劈华山,招式简朴,但出招之人却有拔天撼地之威。
但闻枪尖触地、镝吟骤起,一道蓝色枪气洞出,势崩雷电,猛然间就在白玉石板的地面上,划开一道豁口。
枪风带着豁口奔袭,但听咵嚓碎响声不断,已临到了叶千雪的面前!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叹愁情难却 四()
可须臾之间,谁也没有想到,这股劲风又由下至上冲天而去,显然这一枪并没有真正攻向叶千雪,只是将她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秀发乱扬,其上的侍卫锦帽已不知去向了何处。
莫少英见招式如此迅猛刚想扑救,却不想叶天朔竟能在毫厘之间收发自如,已将劲风如数击上了虚空。
叶天朔怒极反笑,“当真有出息了,会拿自己的性命要挟本王了!?”
叶千雪依然不答,叶天朔铁青了一张脸,转而凝视着莫少英,厉喝道:“安乐侯!本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难道你宁可看着她日后被你杀死,也要强行带走她吗?你难道忘记了那位叫慕容青的姑娘是怎么惨死在你手中的么!”
莫少英心头陡然一震,可周身煞气搅得体内气血翻涌竟是迟迟答不上话来,这厢答不上话,叶千雪却已帮衬道:“不会的!只要少英以后不再与人动武,那就不会有事。父亲!你,你放我们走吧。”
见女儿苦苦哀求,叶天朔硬是铁着心肠,沉声道:“哼,放你们走?只怕我有心放你,可此时的他未必会再敢带走你!安乐侯,本王说得可对?”
这话刚过,众人的目光已瞧向了莫少英,而那叶千雪眼中更有着百般柔情千般希冀。
莫少英自然能体会这等心境,可他终究还是下意识避过其目光颓然笑道:“呵!不错,如今的一切都是我一手打拼而来,要我放弃武艺不与他人动手,整日混吃等死?就算是死,本侯爷也在临死前活得风风光光,又怎会为你这蠢女人而放弃一切!”
叶千雪笑了笑,一边靠近一边满乎道:“我知道你说这些只是想气我,是不是身上煞气难以控制了?既然没有其他法子,不如再让我试着输一些真气到你体内,这里还有我父亲,即便最后危险,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滚开!别碰我!”
伴随着莫少英一声嘶吼,右手就地一撇、本意是想甩开叶千雪伸来的左手,岂料这随意一挥间竟带着一道煞风从叶千雪脸前划过,瞬间就在其粉颈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红口子!
莫少英怔了怔、想起雨天中青青惨死的情形,再看了看眼前依然执着前行的叶千雪,两人的身影竟在眼中瞬间重合,莫少英一愣惊出一身细密的冷汗,当即惊怖摇头、嘶吼一声,顷刻飞纵而去。
叶千雪不料他说走就走,情急之下举步欲追,却听叶天朔提着骨枪已拦上前来,厉声道:“你如今还不知他的心意吗!你纵使追去,他必定不会再理你,你这般不惜一切,难道就没有一点女儿家的廉耻之心吗?更何况就算你现在恨死为父,难道还要弃了病重的母亲随他而去?”
一语过罢,直击心房,叶千雪呆望片刻,却终究再未往前一步,而是任由泪水从眸间划落,瞬间打湿了面颊,流进了心里。
一旁同为女人,有着同样心境的卓于晴,突然收起秋鸿碧月,将叶千雪一把搂进了怀中默默安抚,她不想承认,但却知道这对人儿终究是有缘无分,叹命运何其弄人。
七日之后,慕容流苏与叶千雪的大婚如期举行,由于是圣上钦点,礼部操办,婚礼不可不谓隆重,京城上下无一不喜。
而叶千雪握着一张红笺等到鸾烛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