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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婉溪嗫嚅道:“当夜我被方恶少下了药周身发烫,人有些迷糊,所以并没有瞧见什么异样,只觉他身上冷的像团冰,再然后…嗯…”
说到此处俏脸突然一红,仿佛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画面,只好磕磕巴巴地含糊其辞道:“就是这样,总之二师兄将它交给我时,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祁彦之颔了颔首也不再详问,双目微沉显见已陷入了沉思。
莫婉溪见着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其实倒不是她不愿将实情吐露,实是那夜被莫少英抱在怀中,所想之事羞于启齿,女儿家脸薄、又怎会当着众人的面儿和盘托出。
莫行则见着女儿这般忸怩作态又如何不知她尚有事情隐瞒,当下板起脸来便要发作,张雅君见着,立马单手轻拉莫行则衣袖,打着圆场转移话题道:“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小心眼不成,我就说了两句犯不着往心里去吧?”
有道是母女连心,张雅君这么一说,莫婉溪立马机灵道:“是啊是啊,爹爹,你当着众人是不想输面子,可背地里小心当着娘亲输了里子哦。”
莫婉溪这一揭短,众人面色一乐,然而碍着莫行则在侧皆是抿嘴偷笑,张雅君怕其夫面子过不去,笑道:“说什么呢,鬼丫头,没大没小的跟你二师兄学着贫嘴。”
莫婉溪娇哼道:“是啊,我这小鬼没大没小,总比某大人没羞没臊的好。”
这般说完,莫仲卿再也忍不住头个笑出声来,可见到师父莫行则远远瞪来,只得将头低下深深憋住笑意,而当瞥到一旁白素衣轻颦浅笑时又不由得一怔,心下暗忖,若是能像师父师娘这般该有多好。
这一番打趣令气氛为之一松,未几、就听祁彦之话道:“少英的事在下会托人追查,他有大半可能去太素坊寻我们了,至于江陵方府,莫掌门不必在意,稍后在下前去调解一番应当不是问题。不过这《苍云经》被夺一事却是不妙,若在下所料不差,袭击贵派的人应当是与太素坊的鬼面人一众有关。”
莫行则沉声道:“这怎么看都不是巧合,不知其他几派书籍是否安在。”
莫仲卿听言一脸疑惑道:“其他几派?”
莫行则颔了颔首,郑重道:“此次出游你们一路多有见闻,此事牵连甚广,祁先生最为清楚,还是由他代我向你们说吧。”
祁彦之闻言也不推辞,慢道:“此事说来话长,三百年前妖族战败退出中原,远遁四夷八荒。这些是你们所知晓的,而那场腥风血雨的详细过程以及其中的秘辛分别记载在七本典卷中。分别是太素坊的《太素玄经》、贵派《云苍经》、长安叶氏有两本,一本是治国的《万安集》、另一本是战时用的《行军策》,另外还有三本,一本在昆仑派被奉为《仙典》,另一本便是我手中的《鉴玄录》,至于最后一本《魔道》却是不知所踪……”
祁彦之渐众人听得入神,顿了顿,又道:“这七本典卷不仅记载了三百年前那场大战的经过,还记载了一些从古到今的诸般扼要以及一些武学,比如在下的《鉴玄录》中有历代神农氏的草药学,而贵派云《苍云经》上记载多为妖族见闻以及其弱点所在。这些其上所载的学识不过为掩人耳目,真正的用处是这七本典卷中雪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这秘密在下也无从知晓。”
祁彦之一口气将所知的说完,静待众人消化。
良久、莫仲卿率先发问道:“按先生的意思,《鉴玄录》上详细记载了各书的名称以及分归于谁保管,那么其他六本是不是也会如此记载?若推论正确,《魔道》很可能早已落入夺书人之手,甚至从那书中早已得知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故此那人才会想方设法来抢夺其余六本?”
身边白素衣柔声道:“这不通,仲卿你不曾见过《太素玄经》我却是知晓的,它上面除了记载了一些道家玄功以及剑舞外,并不曾言及其他六本典卷。”
莫行则点了点头,亦是话道:“白姑娘说得在理,《苍云经》上也不曾提及。”
见两人这般说辞,莫仲卿一脸讪讪之意,刚想收回前言却听到祁彦之笑道:“这七本典卷记载的应不会重复,因为我凑巧见过其中三卷,而仲卿的推测其实也合乎情理,那《魔道》一书究竟记载什么虽是不得而知,但光凭那些人的行动足以断定,其中一定记载一些鲜为人知的秘辛。”
大师兄莫方闻频频点头,道:“如此看来那鬼面人对七书势在必得了,先生势单力薄孤处梅林怕是成为下一个目标?另外那昆仑派虽是有所耳闻却是仙山难觅,不知先生可知其所在?”
祁彦之道:“方闻大可放心,这本《鉴玄录》为友人所赠,所以最为隐秘稳妥不为人知。至于那昆仑派,地点殊为险阻,但若要和叶氏所藏之物来比,昆仑派倒是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毕竟那《仙典》却是一方山石,刻在山壁上任人参悟。”
莫方闻惊讶道:“任人参悟?什么人都可以?那岂不是根本不设防备?”
祁彦之微笑道:“昆仑派分有七脉,而仙典山碑便在最深处的天枢峰中,能进到那里去的不是门人弟子便是昆仑贵客,不过若是那鬼面人想偷进山中,恐怕也非难事一桩。”
……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莫婉溪早有些心焉,其实什么七典卷根本不能引起她半点的兴趣,倒是听到谈及昆仑派心下一动,好不容易等祁彦之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截口道:“那么祁叔叔一定会去那昆仑山吧?要不带我去吧。”
这厢说完本以为藏着的小心思不会被人瞧见,哪知娘亲张雅君却笑着一语道破:“你个鬼丫头,是想借故去寻你二师兄吧?”
莫婉溪双颊微红看了看板着脸的爹爹竟是作声不得,好一会儿大师兄干咳一声,帮衬道:“其实小师妹整天在山上不与外界交往也有不妥,师父不如放小师妹同去,有白姑娘,四师弟更有先生在侧,相信不会在外吃亏。”
大师兄这般说完,莫婉溪已是单手轻掩唇角一脸惊讶,不曾想素来严谨保守被二师兄戏称为“小古董”的大师兄竟然也有帮衬自己的时候?而再见到爹爹并没有出口反对时,更是从惊讶变成了惊喜。
一旁祁彦之站起身来,向着莫行则作揖道:“既然婉溪想出游、在下正好有个不情之请,这昆仑派路途遥远,地势奇险,不如就让婉溪陪同在下绕路昆仑,仲卿与白姑娘可以拿着我的药方和朱果先去给即醉服用,如此一来倒可解了在下分身乏术之苦。只是不知莫掌门是否肯再次让仲卿助我一臂之力。”
莫行则笑道:“祁先生哪里话,这些个小辈素来不堪大用有此良机出外历练自是多多益善,只是小女顽劣…哎,罢了,我莫氏一门终究不能避世独存,还望祁先生多多担待。”听到爹爹莫行则应允,莫婉溪当下欢呼雀跃,众人自是欢笑一堂。
……
夜上小团月、山风送爽时。
梅林小筑中不闻灯火一片黝黑,祁彦之一身月白长袍显得卓荦不凡,长发用一柄玉梳挽了一个发髻披于身后,这发髻的样式自然梳得工工整整、瞧起来一丝不苟颇显隆重,而发髻尾端的玉梳却是缺了一角。每当祁彦之戴着它时都会去见墓室中的董昭怡,不为别的只因她喜欢这面玉梳,所以他就戴着,哪怕她根本瞧不见。
举步、踏月,蜿蜒而下直入其中,点亮盆火光耀满室。这是无名碑下的冰室,而他所见之人自然是那冰封中的倩影。水蓝云锦下、轻雪为姿玉作骨,秋水为容冰呈肌。这包裹着她的蓝色冰团也不知是何种质地,瞧起来晶莹剔透,犹如镜面,使那冰中的人儿瞧其来栩栩如生,更使那一抹若有若无的恬静恰如其分。
祁彦之没有说话,他总算记住了不论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应,只是手微抚冰面,直到五指泛起了霜色依然未曾松开。
而正当他思绪转浓时却被眼前一道细小的裂缝所吸引。这道裂缝瞧起来并不大也表面,而在蓝色冰团的内部,可正也是这道微乎其微的裂痕却让祁彦之眉头深锁了起来。有这么一种人很少皱眉,因为源于自信,而当一个自信的人若是皱起眉头来,那便说明这件事已然殊为棘手。
第四十一章 月半携佳客 上()
这是东都洛阳附近的一个小县城,临近八月十五月半中秋,远行之人大都行色匆匆归家团聚,而莫仲卿与白素衣却要紧赶慢赶向着江南前进。
原本按照计划从江陵直接雇船东下那自是一路顺风顺水,可惜近来长江连月涨水,水势湍流激荡,已有好几处农田村舍相继被淹,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搁在以往这个时候早已过了汛期,所以此事发生得颇为不寻常。
虽然朝廷已下派官员赈灾,情况也尚在可控范围之内,然而谣传却是纷纷四起。有人说定是哪家行船不按规矩办事触怒了水中的龙王,也有人说是山中妖物兴风作浪,更有甚者说这是天显乱象国将不国。
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论调虽然被朝廷很快掐灭在了萌芽阶段,然而众口铄金,靠水吃饭的船家自是诚惶诚恐纷纷止渡上香,大办各种祭祀,原本打算渡船而下的两人也只得顾了辆马车改走旱道了。
他俩如此着急全因祁彦之临行前的吩咐,即醉的伤势宜早不宜迟,这朱果与药方最好能尽快交至卓坊主的手中,故此二人沿途不进大城不入官道,一路笔直东行。
只不过坐在马车上的人不累,马匹会累,二人如往常一般入的县城内更换马匹,却被告知八月十五关门歇业。二人无法,只得沿街找寻客栈落脚,而这小县城虽不比东都洛阳热闹,可对于从小生长在太素坊的白素衣来说,这满街翠灯红绕,流光溢彩的景色当真有些别致。
身旁正愁找不到话题的莫仲卿看着白素衣一眨不眨地盯着花灯,当下快道:“书上说东都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