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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北漠王?现如今正陪着皇表姐呢。”君华裳窝在他怀里,却又不敢完全靠着他胸膛,生怕触及伤处。
苏子乾反应了许久才得知君华裳口中的“皇表姐”是谁。
“皇表姐的身体可好些了?”苏子乾开口。
君华裳知道他心中的顾及,柔柔地牵住了他的手,“前些时日那大夫说皇表姐已然有了两个月身孕,你还记得么?”
“是有这样的事情。”苏子乾全神贯注地听着君华裳的话。
“皇表姐害怕孩子生出来受到别人歧视,于是便叫那完颜宥临时当个孩子的‘父亲’,对了,你提起他来作甚?可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么。”
“自然是有的,我们料想,此番战争的挑起者,说不定就是他。”
“不可能吧……他分明一直都不在北漠的,莫非竟是他暗中在操纵着这一切?”
“前不久我们拿下北漠之时,便一直加强了驻守北漠的兵力,又如何会让那些暴民钻了空档?能够发动当地群众的,自然是身负名望的北漠王。”
“这北漠王,不简单哪。”君华裳讶异道,“那皇表姐,岂不是有危险?我猜他一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前些日子,慕北琰也来了呢。”
“这情形实在是多变,总之我们定要固守前线就是,等到时局缓下来,我们便能从源头入手,擒贼先擒王。”
苏子乾没想到自家媳妇也对形势这般有研究,于是便就着战局做了些许分析,而君华裳也确实一一作答了。
“如此看来,在我身体不便之时,你也能指挥指挥战局。”苏子乾抚着君华裳柔软的发丝。
“这恐怕是,遗传,我定是受父王耳濡目染……”君华裳摆摆手。
“我看,将这帮兵士交与你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如今的武艺,放倒一个兵士完完全全没有问题。”
顿了顿,“尤其是那该死的王副将。”
“王副将招你惹你啦?我觉着他人挺好,每次抢饭吃的时候,都挺守规矩的。”
该死的,敢让我媳妇对你刮目相看,你果真死定了。
我那军鞭呢?军棍呢?是时候拿出来掂掂手了!
……
黑木城内。
完颜宥看了前方的奏报,摇头叹息。
真是一帮饭桶,连区区苏子乾也对付不了!
侥幸射中他的毒箭,竟然不是什么剧毒的药物。
而这边,他又如何走的开?
卿安,卿安她……
仍然记得当时,她拿起蜜饯,倚在床头,回味着蜜饯的甘甜。
这是他认识她这么多时日以来,见她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把药喝了吧。”他听到他从胸腔发出的声音。
这药他悄悄问过药馆,活血化瘀,治疗伤口再合适不过。
他甚至还记得,那掌柜最后补充了一句,切记,不可为怀有孩子的妇人所入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便买了三钱,掂量着就那么一点点。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皱着眉头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捏着鼻子,一口饮尽。
他甚至都来不及阻拦,来不及拦下她,便对上她疑惑的眉眼。
他递过手帕,听见胸膛里战战的声响,他真的如此做了?
她腹中分明还是个尚未成形的孩子,她的身子,分明穿了那么多厚重的衣服还是那么磕手。
他真的如此做了,而且看着她不久之后作痛的模样,他开始恐慌了起来。
他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呼号,不是求着他快去寻大夫,而是将腹中孩儿的生身父亲咬在齿关过了一遍,茹毛饮血。
后来逢着慕北琰怒极的眉眼,却不是在责怪他,而是在说,如若卿安出了什么意外,他定要荡平北漠。
二人真是极像呢,明明牵挂着对方,却还一直说着自己有多么厌烦,难道爱一个人,就要这般口是心非么?爱一个人,就不该为对方赴汤蹈火么?
现如今,他都不敢再回去看她那如一汪死水的眼睛。
那眼里,盛满的都是另一个人。
他真的要如此,草草收尾么?
分明他还记挂着她,记挂着她的模样,那猎猎西风中跃动的红色身影,依然清晰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如今,他就要回北漠了,猜猜看,她还会记得他么。
临走前,他需要带走一个人。
凉凉的声音响起:“拿下,柒棠。”
………题外话………依然心疼我北琰……别怕,容奶牛先哭会儿~
对惹,每天两更幺,接好了咯!
第一百零二章 揩油就要光明正大,偷偷摸摸作甚(3000+)()
第一百零二章
君卿安迷茫之中,听到耳边有人轻轻唤她的名字。
唤的是什么呢?竟有些听不太真切。
只是心中明晰,仿佛有什么在从她身体中剥离,像是血肉之躯,却又如释重负一般。
是什么,她已然记不太清楚了偿。
好似听到慕北琰说的话,在耳边的暴怒,在耳边的担忧。
她是极想起来骂醒这个只会逞口舌之快的男子,甚至都打好了腹稿,恐怕可以骂上几天几夜撄。
然而当她睁开双眼,看到的却是,陌生的家仆,以及换好的床褥。
“公主殿下,您醒了?”
君卿安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却难以动弹。
手抚上小腹,原来那里已经没有了它的形状。
“麻烦,帮我唤一下柒棠。”君卿安舔了舔发涩的唇角。
家仆摇摇头:“柒棠姐姐不知去了何处……”
“你说什么?”君卿安情急之间竟惹得咳嗽阵阵。
家仆走上前来轻轻拍君卿安的背。
那柒棠姐姐,待人也是极好的,经常给自己搭把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待人又极好,又不会因自己是公主殿下的婢女就摆架子,自己当然是极喜欢她的,可不知怎的,却在前几日突然间匿了踪迹。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你帮我唤慕北琰来,我要寻他问个清楚。”
家仆惊慌失色,立刻跪倒在地上:“启禀公主殿下,慕公子已然离开了此处。”
便听屋外有脚步声传来,是那知县领着颁旨的人。
颁旨的人瞧着君卿安身体微恙,上前寒暄了几句。
怎的?自己那传说中的父皇,要来惩办她的罪行么?如今她什么都没了,可还有能罚的地方么。
君卿安由前边所提到的家仆扶下身来,屈膝听着旨意。
却听那颁旨的太监笑意更甚,十分装样子地开启了谕旨,大意便是父皇有些想念自己,要招自己回荣熙。
想念她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怎么觉得这样的情形有些眼熟呢。
而这黑木城,却遗留了她的撕心裂肺。
君卿安抬起素手接过圣旨,却没有听见面前的太监的恭维话。
为何所有人,在自己晕倒的这几日,竟一股脑儿的消失了呢?
那慕北琰呢?自己打好的腹稿不能就这么说没就没吧?
……
前往北漠军营的路上。
慕北琰掀起车帘望一望已然看不到那巍峨的三字的黑木城。
过往种种,都是前世因,现世果。
所有的过错,就由他来承担。
慕北琰放下车帘,他不敢再对上渺渺的那双眼眸,如果,如果她知道,自己将来会是颠覆她国家的凶手呢……
锦时担忧地问询自家主子:“主子,您就别伤神了,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又为何不向卿安公主说出真相呢……”
慕北琰咳了咳,“无碍……”
“您也真是的,说割腕就割腕,说倒水就倒水,还当不当自己是血肉之躯了?”
“锦时如今也学会教训我了啊。”慕北琰虚弱地笑笑。
“您如果再这样下去,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了。”锦时为他又多加了一床被子。
却听到身后马蹄声阵阵。
慕北琰竟吩咐车夫慢了下来,专门等着车身后的马匹。
“莫非是有什么刺客不成?”锦时察觉到了不寻常的动静。
身后的马蹄声碾过马路,仔细一听竟然有车轮的声音。
这这这,来的人竟然还不少???
不过什么刺客啊,这么大阵仗?
结果他们碰到的,还真是急红了眼的女刺客。
君卿安裹着极厚的毛绒,掀起慕北琰这边的轿帘。
还真是他!也不知自个儿是着了什么魔,径直便杀到了城外。
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君卿安含眸怒嗔着同样拥着棉衣的慕北琰。
可劲儿装可怜吧,君卿安凉凉的声音响起:“这生活过得挺滋润哪,慕公子。”
慕北琰双眉微蹙看着她,想见到他的是她,而此刻想赶走她的却也是他。
柒棠呢?为何会允了她的主子甫一康复,就让她出了外间???
“公主殿下……可曾饭否。”
果真呢,这语气冷的可怕。
君卿安抬起脚,曲了腿,朝着慕北琰腹部就是一脚。
锦时没来得及拦,便见自家主子倒在了马车内侧,竟硬生生地撞倒了马车内部的横栏。
君卿安拍拍手的灰尘,觉着这一脚实在太解恨。
而如今那含冤还未出世的孩子,总算能够瞑目了罢。
眸光瞧着眼前这人捂着腹部,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就知道他还在讨自己可怜。
谁能想到那谋权夺利的大梁琰王,竟是这副德行呢?
活该让他的那些幕僚都跟着自己的哥哥。
接着面前这人说:“公主殿下,脚、脚可还疼么……”借机擦了擦唇角的血迹。
君卿安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一瘸一拐地回了自己马车。
声音干脆地唤道:“回城!”
待她走远,慕北琰只觉得喉咙一紧,便吐出一口血来。
“主子!”锦时拿着手帕,手足无措的模样,“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