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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丽贵太妃进位皇太后,十有八九,将以“慈丽”为徽号。
慈禧对新太后的名号如此上心,关卓凡心里明镜似的,御姐话里话外,其实就一个意思:不要来抢我的“圣母皇太后”啊!
不过,有一点,慈禧并没有留意到:关卓凡说的是“徽号”,不是她说的“名号”,“圣母皇太后”是皇帝本生母专享的“尊号”,但并不是“徽号”,她的“徽号”,是“慈禧皇太后”。
关卓凡越俎代庖,替新太后的徽号,定了一个“丽”字,这只是为了安她的心,事实上,不管新太后的徽号是什么,“端丽皇太后”也好,“慈丽皇太后”也罢,并不对应她的“圣母皇太后”,而是对应她的“慈禧皇太后”。
就是说,新太后的徽号中,有没有那个“丽”字,和新太后会不会来抢“圣母皇太后”的“尊号”,二者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新太后用什么名号,并不是关卓凡真正在意的,事实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去动慈禧的“圣母皇太后”,甚至,连以之为筹码的念头也没有生过,第一,没有这个必要;第二,真这么做,就太下作了,他已经够下作的了。
他现在想的是,假如真的“承继穆宗毅皇帝时代之格局”,养心殿东暖阁黄幔之后,三位皇太后,一溜儿排开,这个场景,可是够壮观的啊。
关卓凡承认,这个场景,对他来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吸引力。
唉,我真是够恶趣味的。
巧的是,慈禧此刻,脑海中浮现的,也是“三位皇太后,一溜儿排开”的壮观景象,不过,她的着眼点,和关卓凡,大大不同:
今后,“垂帘”的格局,加了丽妃进来——慈禧心中念及丽贵太妃之时,一律默为“丽妃”——原先的“两宫并尊”,变成了“三宫并尊”,自己的位子,更加移到了左边儿,看上去,不但“东边儿”突了出来,变成了真正的“中宫”,帝国的最高权力,握在自己手中的,也由原先的一半儿变成了三分之一。
可是——丽妃懂什么呀!
说起国家大政,只怕她比“东边儿”还要懵懂吧!
而且,丽妃的脾性,不但温柔婉约,屈己从人,也是很有自知之明,国家大事上头,她怎么会、怎么敢同自己挣执?
就是当年文宗的眷宠,由自己转到了丽妃身上,说到底,也是自己“作”掉了的,不是丽妃“夺”过去的——反正,自己在宫里的眼线不少,可是,不论失宠之前还是失宠之后,从没听说丽妃讲过自己的一句坏话。
所以,即便丽妃加了进来,“三宫并尊”,她对我这个“姐姐”,也必定是……唯唯诺诺,马首是瞻!真正抓主意的,说话算数的,必定还是自己!自己的权力,以前是多少,以后还是多少——以前,其实并不止于“一半儿”,以后,也不会变成什么“三分之一”!
唯一可虑的是,如果自己和“东边儿”产生了分歧,丽妃虽然没什么自个儿的主意,但多半会站在“东边儿”那一头,那,就不是以前的“一对一”,而是“一对二”了,自己可就要吃亏了!
“东边儿”不聪明,可有时候,还是有自己的主意的。
所以,这个“三宫并尊”,最紧要的,还是要摆平“东边儿”!
摆平了她,丽妃这个跟班的,就好办了!
一边儿在心里议计,一边儿对关卓凡说:“这些事儿,你先在姐姐哪里,打个底儿……好不好?”
“这……”
“我晓得,有些话,你自己不方便说——你总不好自己给自己加‘辅政王’的封号?不过,不要紧,都说成是我的意思好了——本来也是我的意思。你自己,不必……表态。你看,这么着,成不成呢?”
顿了一顿,语气之中,带出了一点点恳求的味道,“这个底儿,算是……替我打的,成不成呢?”
慈禧要关卓凡在慈安那里先容地步,最主要的目的,是这样一来,两人见面的时候,慈安最主要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在她和关卓凡的私情上了,更不至于抓住了就不放——自己和他,连孩子都生了出来,偌大一条辫子,抓在“东边儿”手里!
本来,慈禧对慈安,是有相当的心理优势的,现在的情形,却是倒转了过来,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会面,她就不自禁的“情怯”。
关卓凡终于答应了:“是,臣勉力去做。”
慈禧松了口气,“好,难为你了!”
顿了顿,“那……姐姐什么时候过来呢?”
“臣先去请母后皇太后的示,初定……后天上午巳初吧。”
*(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什么?您还要生?!()
后天上午巳初——就是说,明天可以“歇息”一整天了。
慈禧做事的习惯,本是“今日事今日毕”的,她的脾性,亦向来是直面困境、不惮于挑战的,可是,听到“东边儿”后天才过来,还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面对慈安,确实“情怯”。
转念一想,关卓凡需要一定的时间,拿自己说的这些——“辅政王”、“三宫垂帘”等等,去给“东边儿”打底儿,明儿个一天,他自然是拿来办这个事儿用的,如此,正说明他对“辅政王”、“三宫垂帘”的诚意啊!
想到这儿,不由笑靥如花,说道:“你这两天,怪忙的,不大好分神儿,小官儿的名字……可以迟一点儿再说。”
“啊?哦,是,谢太后体谅。”
慈禧妙目流波,“要不然……我替你……分分劳?”
关卓凡微微一怔,“‘分劳’二字,臣如何当得起?该如何办理,就请太后训谕。”
“什么‘办理’不‘办理’的,”慈禧嗔道,“给自个儿的儿子起名字,又不是办差,你别一张嘴就‘等因奉此’。”
“是,是。”
“我是说——小官儿的大名,自然还是你的‘差使’——”
说到这儿,慈禧自己先笑了,轻轻啐了一口,“都怪你!我这一张嘴,也是‘差使’、‘差使’的了!你可是把我给带坏了!”
我把您给带坏了?
“呃……臣惶恐。”
关卓凡心里想,姐姐,您的兴致,可真正是不错啊。
嗯,这算什么?“做小儿女态”?
嘿嘿。
“我是说,”慈禧拢了拢发鬓,“小官儿的乳名,我可以替你来想。”
顿了一顿,“孩子的大名,自然归做爹的起;乳名嘛,归做娘的起,应该也在情理之中吧?——这个,不算我僭越了你吧?”
关卓凡赶忙欠了欠身,说道:“一切唯太后之命是从!不过,‘僭越’二字,务请太后收回——这两个字,臣……万万不敢承受?”
慈禧格格娇笑,“我偏不‘收回’——这两个字,就搁在原地儿,就要你‘承受’!”
“太后……”
“你别打搅我,我正动着脑筋呢!”
关卓凡只好闭嘴。
慈禧一支手放在腮边,拇指、中指轻轻捏住了下颌,食指点在面庞上,轻轻的扣动着,同时,微微的偏转了头。
面颊如玉,红云淡染,那只欺霜赛雪的柔夷上,凤仙花汁涂染的指甲,鲜亮耀目。、
关卓凡觉得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快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慈禧微笑着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放下手来,说道:“我这个脑筋,在这些事儿上头,真不算好用!想来想去,不是金啊,就是玉啊,恐怕……都不能中你的意。”
“太后起的,自然都是好的……”
“得啦。”
长长的睫毛下,秋水流波,“哎,你说,咱们索性一直叫他‘小官儿’好了——就拿‘小官儿’做他的乳名,好不好呢?”
“呃,也……”
关卓凡的“好”字还没有出口,慈禧就先自我否定了:“不好!不然,小官儿懂事儿之后,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抱怨,阿玛、额娘对他,怎么那么不上心啊?——连起个乳名,都这么偷工减料的?”
这几句话,尤其是“不上心”一说,说者未必无意,听者更是有心,关卓凡十分尴尬,不晓得该怎么答话,只好含含糊糊的“嘿、嘿”了两声。
“其实吧,”慈禧说道,“我是真觉得,‘小官儿’拿来做乳名,挺好的,将来,他有了弟弟妹妹,他呢,就改成‘大官儿’,下边儿的弟弟妹妹呢,就‘二官儿’、‘三官儿’……你看,又好听,又省事儿!”
什么?弟弟妹妹?!
您的意思是……您还要生?!
我,我……
我这一次,连“嘿”都“嘿”不出来了。
慈禧乜了关卓凡一眼,嫣然一笑,“算了,我也不动这个脑筋了——动了也不管用!是吧?小官儿的事儿,还是得指望做爹的,做娘的——使不上劲儿啊!”
这就“画公仔画出墙”了。
“嘿,嘿……”
关卓凡不由自主,抬起右手,轻轻的拭了一下额头——已是微微见汗了。
哎,这么翻来覆去的……您到底有完没完啊!
“小官儿的名字,还是等你忙过这两天了,再说吧!”
“是,是!”
“那,咱们……后儿个见?”
“是,后儿个……见。”
*
*
玉儿、李莲英以及七福晋,都能够明显感觉到,圣母皇太后的心情极好。
轩亲王离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传午膳的点儿,玉儿过来请示,是否这就传膳?
“传吧。”
顿了顿,慈禧补充了一句,“把七福晋请过来,一块儿用吧。”
于是,七福晋就过来“陪膳”了。
膳桌一人一张,菜式一式两份,一人一份,这些,都是按着规矩来的;不按“规矩”的,是圣母皇太后满面春风,时不时的,隔着桌子,和七福晋说几句话儿——不是什么要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