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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正面上虽极为恭敬,心中却是大喜。越王本就不喜越慕与全凝霜交往。如果越慕在此充作乐师之事一经传出,越王一怒之下,只怕太子之争可以尘埃落定了。
此人虽武功未达顶尖,但心思极其灵巧。听到二胡之声,转念之间,已知今天想要挟全凝霜之事,已无可能。
却还是在场中所有人面前,大礼参拜越慕,也是想将越慕的身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欲借悠悠众口,将此事流传出去。
要知人心最喜猎奇,越是罕见之事越有兴趣知道。且流言蜚语传播最速,此事再经捕风捉影一番,等到得越王耳中,会更是不堪。
越慕微微一笑,虽其目光所视,只有站在院墙边的全凝霜一人。但接触到这目光的场中之人,心中都是一暖。
乡野小民从未见过如此贵人,伏拜之人参差不齐,只是此刻也无人苛责。
“凝霜!过来!”越慕没有理会田正的拜见,招手向全凝霜说道。
两人之间相隔甚远,越慕身前是看戏的数千百姓。全凝霜之前横溢越军弩阵。
越慕也未曾刻意提气扬声,但浑厚的声音却传遍全场,相距最远的韩冬等人也能听得清楚。
韩冬虽身处危局,心中却是一动。今天所见之人,全是出类拔萃之辈。暗自叹到,原来这世上,人才灿若繁星。
且不说那燕长虹未及而立已跻身十大名将。汉国刘震东虽未见面,但能与燕长虹齐名,并称一时瑜亮,也绝非等闲之辈。
田正武功稍逊,其临机应变率军之才,却也不可多得。全凝霜虽是女子之身,以韩冬眼力,其武功也不在燕长虹之下。
更不说这四王子越慕,虽是天潢贵胄,只观其行止之间,也能断定一身武功,已是燕长虹层次的高手。
韩冬暗自思付,却也时刻关注燕长虹,他知燕长虹一定有脱身之法,且那个机会也只是转瞬之间。而燕长虹脱身之时,也是自己最好的时机。
脱身倒是不难,不牵扯到方远之等人却是需要考虑之事。急切之间,分寸倒是难以把握,现在只希望越心馨到时能够配合。
且不提韩冬所想,场上之人也各有所思。
那田正见越慕没有唤自己起身,也不以为意,满脸含笑,依然伏身在地。自己应做之事已完成,现在只需旁观即可。
燕长虹脸色绷紧,握枪之手指骨用力,发出细微的声音。显然对越慕与全凝霜露出的情意,心中极为不满。
站在墙边的全凝霜极轻的叹息了一声,只有相距不远的三人才能听到。
全念师看到此景,脸上挂满笑容,应是对越慕很是满意。作为父亲,最是希望女儿归宿乃重情之人。
众人各有所思,却听到全凝霜说道:
“越慕!你不须这样对我!这次我是要回家了”声音如山涧清泉,仿佛在耳边呢喃,却带着深深的怅然。
“回家!你要回家了!那我的家呢?”
听到全凝霜的话语,越慕本极浑厚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
“我本是洛国之人,只是为了帮我爹寻找一人,才组成戏班,四处漂泊。现在事情已有眉目,我也该回家了!”
全凝霜仿佛在向越慕倾述,却又如自言自语述说自己的无奈。孤身女子独自漂泊五载,只为完成父亲的嘱托。
“那好,我和你一起回家!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越慕极其坚定的望着全凝霜,显然已下定了决心。
全凝霜心情激动之下,张口欲言。话到唇边,看了看站在身边的父亲。好似在等爹爹帮她拿个主意。
全念师含笑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有说话,眼神歉疚之中带着鼓励的神情。
看到父亲脸上满意的神情,全凝霜脸上飞起一丝红晕,低头细声说道:“这却需我爹爹做主”
声音细不可闻,只有墙边三人能够听见。越慕虽然不知全凝霜所说之词,但从她的神情也看出,全凝霜似是答应了自己。心情激动之下,跃下戏台,就要向全凝霜这边走来。
正在此时,一声惊天巨响,从搭建的观戏高台传来。火光闪动,炸成碎片的高台化为木屑漫天飞舞。
场上所有人都为越慕与全凝霜两人故事吸引,听到这一声炸响,心神具是一震。
先前坐于高台上之人,虽在大军抵达就已全部清理到了场中,看见这爆炸的声势,也是汗毛一竖,心有余悸。
在这变生肘腋之间,燕长虹长枪在地面一扎一挑。一层土块连带砖石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迎头砸向身前的弩阵士兵。
弩兵未得军令,已站立良久。心思全随越慕全凝霜二人转动,等到爆炸之声一起,心中一惊一乍之间,却是不及反应。只有寥寥几支弩箭射向墙边四人。
燕长虹挑动的砖土,其中蕴藏劲道已将弩兵战阵砸开一个缺口。两个人影闪动之间,瞬间跨越二十余步的距离,闯入了战阵之内。就此名震夏州的越国弩阵对这二人不再是威胁。
两条人影之中,其中一人正是韩冬,他在燕长虹乍起之时,也随之而动,相差只在须臾之间。韩冬身影却后发先至,较燕长虹快上一线突入弩阵。
刚刚进入弩阵,两人身形闪动间,在一串空气炸响之中,周围弩兵如弹丸一般抛飞。眨眼之间,整齐的弩兵方阵七零八落,再不成形。
就在此时,院墙之内突然燃起冲天大火,浓烟滚滚。初春时节,多起东风,浓烟借着徐来的东风,将两人与布在墙院西处的弩阵一起笼罩。
村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喊杀之声,片刻之间马蹄骤起,一队轻甲骑兵出现在众人眼前。
浓烟之中背向射出两道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人带着一声长啸,狂奔至村口,闪身跃上一匹黑色骏马,长枪挥动,磕飞十数支箭矢,已汇入骑队之中。
越军弩兵未及从新列阵,铁甲重骑不及开始提速冲锋。燕长虹已率轻骑倾刻转身,疾驰而去。
几乎与燕长虹同时冲出浓烟的韩冬,突破方向却是弩阵之后的重骑。这是人马最集中的区域,田正麾下士兵也非鱼腩。向韩冬射出的箭矢也密集不少。
手中一把不知从何处夺到的制式军刀,信手挥动,射向他的箭雨不能近身就已被磕飞。
韩冬依稀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熟悉,只是无暇细思。身影迅捷闪动如疾风,转瞬间骑兵与弩阵之间的空间被穿越。
军刀在尖细的啸声中,带着肉眼难辩的震颤,将一名骑士手中长枪劈为两断。
人影交错之间,骑士被韩冬只手一抓,掼下马来。手中军刀一晃,已斩破盔甲护脖,压在其咽喉之上。
骑士头盔掉落,正是脸色巨变的汪明。
13、挟持()
院中大火慢慢熄灭,惊变之中,场中拜伏百姓都站立而起,目光不由自主望向韩冬挺拔的身影。
到了此刻,田正也不再理会逾规与否,霍然站起身来。口中一声暴喝:“列阵!传令沿路阻截”
田正所发两个命令,第一个是针对韩冬,后面所发才是对突围而去的燕长虹。
话音刚落,场中一阵尘土翻卷,已有反应最快的弩兵将箭头对准了韩冬。
重骑身后一排军士列队而出,引弓向天一射,十支响箭破空穿云而去,正是军中传递紧急军情的信号。
其实田正心中也知道,就连这三千弩阵也阻挡不住燕长虹,下达沿途拦截的紧急军令只怕也是徒然。这道命令,他只是为了防于未然,聊胜于无罢了。
场上还留有三人,全凝霜二人有越慕在此,田正也无奈他何。然而,挟持汪明的无名之人却是最好的目标。在田正想来,就算汪明在他手里,也要不惜一切将他斩杀当场。
田正下达完军令,此时已无意理会依然站在墙边的全凝霜二人。他望着挟持了汪明的韩冬,一阵气急大笑,扬声说道:
“你先前怎不随燕长虹而逃,以为挟持了我手下副将,就能威胁于我吗”
田正言语之中流露出森森杀意,满腔怒火已压抑不住。田正此人一向自视奇高,这次亲率大军赶到,本以为能将燕长虹一网成擒。
大军潜伏而至,一切极为顺利,直到扎紧牢笼,才让院内之人发觉,本让他异常得意。与燕长虹叙话之时,也占尽上风。随后算计得当,越国太子之争也在其伏身之中砥定。
正是得意之际,爆炸惊天一响,转眼之间,打破籓篱走蛟龙。平日引以为傲的弩兵箭阵,在燕长虹等人眼里,视若无物。
到了此刻,心中的怒火已准备全部发泄到韩冬身上。田正手臂上扬,等到落下之时,已重新列好阵型的弩兵箭矢,就会全然射向韩冬。
韩冬恍如察觉,扫了全场一眼,见越心馨隐在人群之中,眼内满是关切。对她微一点头,越心馨也是微微颔首。两人之间不需语音相通,对方之意也能明白。
燕长虹突破重围之时,韩冬本可扬长而去。只是田正身边的汪明却是认识自己。一走了之倒是简单,过后方远之等人却脱不了关系。为此才选择向重骑突破。
韩冬此举并非慌不得路,而是经过仔细考虑。他在旁观之时已经看出,田正与越慕两人非是一系。且田正所言所为别有居心,有将越慕推上风口浪尖的嫌疑。
韩冬虽不知刚才田正参见越慕之事,已经影响到太子之位花落谁家。但也觉得这两人之间嫌隙,可堪利用。
这些事情在燕长虹发动之时,韩冬就已想得明白,心中早有定计。是以听到田正杀气腾腾的言语,却并不介意。
韩冬轻轻摆了摆头,手中军刀一松。在所有人以为他已准备放弃抵抗之时,脚下大步一跨。脚尖才触地面,强烈的震波已蓬勃而出。
刹那间,侧方弩阵第一排士兵,应声向后便倒。连锁反应之下,刚刚才整队完成的阵型,又被破坏。
韩冬随手拨开几支射来的弩箭。身影化为一道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