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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大,这黑犬的主人有世间独一无二气魄,他家的黑犬与普通家犬绝不相同。就是给它食物,也要有一番讲究!”
好似能听懂韩江之语,黑犬懒洋洋的,收回攻击的姿态,仿佛如人一般,意兴阑珊的转身向先前的马车走去。
见到黑犬酷似普通人的神态,周大实在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
“将军,那车中所躺之人是谁?听弟兄们说道,将军称之为将主。可是咱们龙骧军的哪位大人?”
这周大跟随韩江最早,知道自家这位将军本是从一处死囚营中挣脱而出,却不知到底是哪处军营。
这次听到韩江称车中所躺之人为将主,已是有些明白,一时好奇之心突起而发问。
哪知韩江双眼一横,暴声喝道:
“周大!可是连军规也记不住了吗?”
周大几人顿时脸色一正,身形一挺,站立不动了。
韩江口中言道:“记下五鞭,回城之后执行!”
不等周大回应,就待转身,见马千成端着一只碗,急匆匆跑了过来,对青衣侍女说道:
“小芳,粥已熬好,还是要烦你再去喂那人吃下!”
这才想到,伤重之人还是进些流食为好。又见那侍女小芳接过碗来并无二话,心中不由暗暗感激,原来平时都是这女子给将主喂食。
想到此处,却不动步,意欲等小芳一起过去。却见那白衣女子与小芳一道走了过来。两人经过韩江时,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福,径直向马车走去。
又见马千成呼哨一声,黑犬好似知晓其中之意,化作一线黑影直向马千成那边奔去。转眼已随马千成跑进了一辆马车背后。隐约传来几个人的欢笑,还有黑犬大嚼之声。
韩江心道,这马千成虽说有作秀之嫌,话也有些不达实意,但在照顾躺卧之人一事上,确实还算尽心。
摇摇头,看看手中的米饭,既是将主已有人照看,还是自己吃了为好。
走到马车边,却听到车内传出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将军面相虽是凶恶,但心肠却是极好。方才听马叔说起,这些人拦下车队,也只是怕我们是被拐卖到西原的女子,并无其他目的。”
“小芳你不需害怕,等到了西原,找到娘亲哎!”
韩江站在车外,本想先行走开,却被这声音吸引,不由凝神细听。
“小姐!我听人说过,这西原荒凉无比,又极其寒冷,你这身体可怎么受得住啊!并且那边极为广阔,你又不曾见过夫人,这要到哪里寻找老爷也是,好好的突然不知所踪”
这时那道清脆以极的声音好似有些着恼,有些急切的说道:
“我有娘亲的画像啊!听爹爹说起过,娘亲就在大曲礼格列寺附近。这次好不容易没有爹爹阻拦。”
“小芳!你若是不愿跟我一起,我在马叔面前好好说说,自会把你带回博市,那边的一些恒产也留给你做嫁妆了,我自去找娘亲就是”
韩江已是有些明白,这白衣女子的母亲多年之前去了西原。她想去寻找过多次,都被父亲阻止。这次趁父亲不在,偷跑了出来。
只是这女子实在有些冒失,这一路太过危险。不说西原环境恶劣,身体稍差之人上去就是尸骨无存。就是沿途的马贼这道关口,也极难平稳闯过。
正在为二人担心,又听小芳急声说道:
“我只是担心小姐,你去那儿,我自是跟着你的”
这两主仆之间感情应是极深,说到此处,听那小芳话锋一转,问道:
“听说这人是什么将主,难道比这将军还大吗?”
车中传来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却听那清脆的声音说道:
“夏州各国军阶大致相仿,那位将军乃三级一等的校尉,已算军中武衔的上位。将主之称并非军职,就是兵头而已”
小芳想是不明其中关窍,疑惑的问道:
“那为何这位将军对这人又跪又拜的,好似见到上官一般”
“这”
清脆女生有些无言以对。
韩江正在渴盼那道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听到远处设立的警戒岗哨处,传来一声长长的响箭。
军中响箭各有不同,长声响箭,只是代表有人过来,且并无多大危险,只是提醒戒备而已。
但韩江军令极严,向来以身作则。在野外暂时扎营时,就连甲胄也不许脱下,何况听到箭响。
已放下手中食物,掀开车帘,对显得有些惊慌的二女,笑了一下,以示安慰,抽过先前放在车内的长枪,在车门处站定。
早有亲军燕三牵过战马,待韩江跨上战骑,已见麾下所有军士早排成战阵,准备停当,只等自己号令。不由为手下这般精锐感到有些自豪。
马千成应是听到了响箭之声,也跑了过来。
黑犬想是已经吃饱,跟在马千成身后,却有些慢条斯理,好似对众人严阵以待之事,并不放在心上。
一见韩江坐在马上的身影,马千成有些焦急,问道:
“将军,可是有马贼过来?”
68、连锁()
韩江看了看露出一丝缝隙的车帘,晃晃手中长枪笑道:
“要是有不长眼的马贼过来,我倒是要感谢他了。也好让将主瞧瞧,五年不见,我韩江可是长进不少”
只不过到底是让将主瞧瞧,还是让白衣女子看看,只怕韩江这两种意思都有之。
话声刚落,就见远处派出的斥候飞骑回转,手中两面黄色小旗,交叉挥动,却是回禀解除警报之意。
韩江回头看看挤在车门处的两女,有些有力无处使的感觉。将长枪向地面狠狠刺下,高声喝道:
“解散!”
韩江队伍解散不多时,官道上远远行来一支长长的车队。
只是这规模比马千成的商队,要大上许多,光是马车也有百辆。骑马护卫之人浩浩荡荡,细数之下,足有五百余人。
韩江正在猜测,这又是谁家的商队。却听身边马千成轻声说道:
“怎么碰到了他们”
也不知这马千成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之中说出,韩江双眼还是转向此人,意带询问。
马千成斟酌片刻,方才说道:
“这是长隆号的商队,因鄙号最近人手有些短缺,之前曾想与他们一道出发。管事之人却说,他们近期并不准备组织商队,现在这”
长隆商号也是镇原城最大的商号之一,论实力规模还要胜出丰顺号。商场就如战场,两家商号同在一城,平时自然也免不了互相竞争。
韩江虽对这些事情不太关心,但也曾听人说起过。此时听到马千成所言,也不以为意。又见并无紧急军情,向左右交代一声,下马向车边走来。
车中两女应是已喂食完毕,又听到并无危险,小芳正扶持白衣女子下车。
这马车本是货车改装而成,离地甚高。白衣女子正低头看着地面缓缓而下,不想却感觉头顶阳光好似被什么遮挡,不由抬头一看。
双眼看到的正是韩江一张凶恶的大脸,心中一惊,脚下一软,顿时摔倒在地上。捧着一支右脚,雪雪呼痛。脸上红霞一片,眼中隐含泪花,更是惹人怜爱。
不及细想,韩江抢上一步,扶过白衣女子的胳膊。只觉手中所触如凝脂一般,柔软滑腻却又富有弹性。
就是韩江闯过无数生死关口的心神,也是一阵巨颤。忙自责的问道:
“姑娘可是伤到了脚?”
突然间与陌生男子有肌肤接触,白衣女子脸色更是红润,好久如蚊呐般的声音才响起:
“右脚有点痛,应是扭伤了”
声音太过轻柔,要不是韩江感官敏锐,加之正仔细倾听只怕也听不分明。
白衣女子双脚穿了一双白色绣鞋,虽只是普通样式,但做工绣纹极为精致,也并非寻常人家之物。
韩江见白衣女子有些难耐疼痛,俯身就要解开哪只绣鞋。被韩江所扶,白衣女子已是异常羞涩,发现韩江的举动,立时将脚下一收,意要躲避。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韩江反应过来。这才想到,姑娘家的脚也不是随便都能看得。
想到这里,手中微微用力,已将白衣女子稳稳放到车内坐下。极轻声的说道:
“这里到镇原城还有五十余里,只怕今天赶不到了!姑娘本是小伤,不尽快活血,只怕会酿成大患,到时耽误行程反而不美!”
说话之中,见白衣女子好似有些心动,又接着说道:
“出门在外,身体最为重要,一些繁文缛节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韩江话音刚落,就听到车内传来一阵呼呼的声音。却是那只黑犬不知何时爬到了车上,好似听得懂人言,正笑话韩江所说。不由笑骂道:
“你倒是聪明,听到有事,就躲了起来!”
黑犬也知韩江与自家主人关系非同一般,听到笑骂,轻哮了两声,好似对韩江所言极为不满。
韩江正要再说上两句,打消白衣女子的羞意,却看见躺卧之人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见此举动,韩江不明其意,正在揣摩。那黑犬转头含过一支笔来,递在躺卧之人手中。后腿轻轻一拨,已将一张白纸划拉到了躺卧之人身边。
黑犬身形高大,这极为乖巧的举动,让韩江与白衣女子好奇至极。却见躺卧之人也无其他动作,只是手腕轻舒,已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来。
两人这才明白黑犬之意。见此情形,韩江又是一阵心酸,曾经顶天立地,睥睨天下的将主,难道只能这样与人交流了吗?
定睛一看,纸上字体不大,就是这人随意勾画,笔力也极为雄健。
韩江倒不觉意外,在他心中,在这世间本就没有将主做不到之事。
白衣女子却是轻“咦”一声。
只觉得这人闭目随手挥就的字迹,已将自己引以为豪的父亲,最为得意的手书比了下去。且有一种令自己感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