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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道:“不错,我正是如此猜想。只是他如何进到密闭的室内,这是一个想不通的地方。他如何将藤原清盛吊在梁上,我等去了又什么都看不到,这是第二个疑点。难不成真有什么障眼法么?”
楼明月想了一会儿,也想不明白,干脆顾左右而言他:“先说衣服吧。这种衣物,莫说普通民众,便是府中不是伺候穿衣的仆从也未必知晓穿法。昨夜虽是惊鸿一瞥,也知道凶手穿得齐整。如此说来,可以怀疑的范围只怕更小了吧。”忽道:“咱们说过不再参与此事的,怎么又拐了进来?你好好养你的伤便是,待寻了卓神医,咱们自回中中土,从此再无干涉。”李岩沉默一会儿才道:“一路从难波京装神弄鬼到此,别的不说,却不想让本多法师死不瞑目。”
楼明月叹道:“我知道你的倔脾气又发作了。毕竟此处不同于流光,凡事都有城主支持。若无真凭实据,什么话都别多说,只能静观其变。姑姑也想为本多法师复仇,只是这其中波诡云谲,有能力做出这一场又一场刺杀的人绝对非同小可。就这个平安京也是藏龙卧虎,若不小心,说不定在此处丢了性命。”
李岩目光一转,问道:“姑姑,你是不是心中已有决断,只是不肯说出来?”楼明月道:“你毕竟年少气盛,我若说出来,你肯定是脸上藏不住事的。再说了,我也只是猜测而已。真要破解迷局,还是要弄清楚对方如何神出鬼没地在西厢杀了藤原清盛。”
方晴羽却道:“说什么都没你先把伤养好重要。便如姑姑所言,敌人势大,即便你能找出凶手又怎么样。以你的病残之体抵挡得住么,姑姑她们还要遭了池鱼之殃。”李岩一听,登时颓然。他经脉受损,但武功仍在,若用来自保绰绰有余,但要保护楼明月他们可就力有未逮了。郁结之余,直接被方晴羽赶出去,一面打坐调息,一面指点杨霞习练武功。
寅时中,刚用过这一日的第二餐,李岩就看到越严与一个老和尚来访。二人先去了西厢,远远看着二人在藤原清盛灵前念了一通经文,应是往生超度之类,之后藤原纪平将他们送了出来。二人与藤原纪平说了几句话,也不回寺,径直向东厢行来。越严大老远看到李岩坐在门口,一面比划一面说些什么,应是在向老和尚介绍他。
李岩也不敢托大,站在门口相候,将二人迎入室内。老僧还未说话,越严已道:“多谢施主救命之恩。施主因我而负伤,我便将精通医术的道衍师叔请来,希望能助你早日康复。”李岩觉得“道衍”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仍是赶忙施礼道:“晚辈李岩,来自中土,见过大师。”道衍却不肯受他礼,忙将他拉住。李岩也不客气,邀二人入座,为二人介绍了楼明月、方晴羽、九娘三人。双方见礼毕,九娘自去沏茶。
道衍年岁并不甚老,也不过五六十岁,只是满面愁苦之相,倒显得沧桑了许多。待众人坐定,说道:“我方才查了公子的脉象,只怕内伤不轻,旬日之内是不能运用功力与人较武了。若不好好调理,只怕还有后患,要影响公子的将来的武功进境。”李岩一愣之下已然明了,只怕他刚才拉自己那一下的时候已顺势替自己把了脉,看来越严“精通医术”之说当真未夸大其词了。当下他洒然一笑,正要说话,越严却比他着急得多,已经开口问道:“师叔神通广大,不知可有办法?”道衍道:“经脉受损,只怕不是外力可以弥补的,只能求诸于内,还好公子功体稳固,此刻经脉内气息仍是沉稳有力,料不至于沦落到我所说境地。”
方晴羽忙道:“可有什么方法能快一点复原,我们身在异国他乡,全靠他护着我们一家子安危呢。”她这么一说,越严更加愧疚,对道衍说道:“师叔,有什么办法尽管说来。需要什么药材,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取来。”道衍脸现为难之色。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六章 扑朔迷离()
李岩见她说得如此夸张,正要解释,没想到楼明月也插口道:“侄儿上有老下有小的,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苦命的侄媳可该怎么办啊?”说着拉着方晴羽的手垂起泪来,方晴羽也是眼眶一红,赶忙用衣袖掩住,不断抽泣。李岩眼睛睁得老大,怎么好端端一些内伤就变成了不治之症一般。
越严见状更是着急,却也不敢催促,只是眼巴巴看着道衍。道衍本就皱在一起的那张脸此刻连五官都似不见了。半晌才道:“公子且容我再把一次脉。”李岩依言将手递了过去,道衍把了左手又把右手。方晴羽趁势挪到李岩旁边坐下,作势扶他,一股真气渡了过去。道衍被李岩体内这道迥异于自身本原,却与原本伤他经脉的真气同源的劲力一冲,愁苦神色之上多了几分严肃,半晌才道:“看来方才我还是有些大意了,这下子看来,公子的伤势当真不轻,只怕已伤及脏腑。”一面沉思,又问了一些症状,李岩一一作答。
最后道衍才道:“习武之人,怕就怕有些伤势自己都未曾察觉,施主便是如此。敌人的内力尚缠绵于经脉之间,要想复原不但要看时间,还要看运气机缘了。”方晴羽急道:“那可如何是好?”
道衍想了半晌,说道:“这样吧,公子明日午前来本因寺一叙,或有转机。有些东西老僧做不得主,还要掌门师兄点头才是。此事虽难,但我自有计较。”说着起身告辞,李岩等起身,坚持要送二人到府邸大门。
临行道衍对李岩合十一礼,说道:“公子留步,勿忘明日之约。这两日戒绝房事,切记切记!”李岩向楼明月道:“什么?”楼明月、方晴羽想笑,却正值藤原清盛丧期,强忍着回房去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李岩。他待了一会儿,缓缓踱步回房,途经中间亭子时总觉得哪里发生过了变化。只是当务之急是去质问二人,他也没太过在意。
回到屋中,见楼、方二人还在笑,不由问道:“我本来好好的,养上十天半月就是了。晴羽倒也罢了,姑姑也陪她胡闹,倒似我这是不治之症一般,你们看越严与道衍大师有多为难?”
楼明月道:“那个老和尚的神情我一看便知,他定然是有办法的。你为救他们的弟子受伤,他却顾忌这顾忌那的,不强逼一下哪里肯老老实实给你治伤。是我怂恿晴羽去弄虚作假,你要怪怪我就是。”李岩哪里还敢接口。不过既然有转机也是好事,若是太过分的话,到时拒绝接受便是了。
这时杨霞进来说道:“师父,我这一招‘惊雷’与‘疾电’怎么也掌握不好,再给我示范一下吧。”李岩点点头,出去拿剑为他比划。这两招都是“万壑风雷”的变招,招式上是很相似的,只是“惊雷”注重威势力道,“疾电”注重迅捷速度。此时李岩内力远转不便,只是演示了一下“疾电”,“迅雷”只是讲了一下心法,以及运力的一些诀窍。杨霞依言试演几遍,确实好了很多,便道:“原来都叫‘万壑风雷’,心法差异竟然这么大,只是表面相似,内里却截然不同。”
李岩闻言,忽然知道方才感觉有什么不对了,赶忙转了出去,来到长廊交会的亭中,仔细打量此间物事。正看得入神,身后一人道:“李兄怎么了?”李岩回头一看,却是藤原纪平,忙道:“没什么,只是感觉这里怪怪的,好像与昨日方来时有些差别。”藤原纪平倒:“此间发生凶案,我已吩咐将亭中物事全部换掉了,以免沾染晦气。”李岩奇道:“桌椅凳子倒也罢了,屏风也换了不成?我看之前那一座可是贵重得很呢。”
藤原纪平道:“确实不错,只是有些旧了,兄长本就想换掉的。又碰上了清盛的事情,正好处理掉。”李岩点点头,又道:“不知道旧屏风在哪里,我想看一看,总觉得有哪里不是很对?”藤原纪平道:“我让下人们去处理,应是烧掉了吧。我要去灵堂看着了,少陪勿怪。”说着去了。
李岩继续打量此间布置,却见桌椅虽是新换,却与原有那些一般无二,这倒也罢了。最奇特的便是那座屏风,上面的花纹都是一模一样,看着是新的,却有些故意做旧的痕迹,若非李岩在流光常常与严烛打交道,蒙他指点过一些,还真看不出来。想了半晌,又回转房间。
楼明月道:“藤原纪平与你说了什么?”李岩忽道:“姑姑是否在这件事中,怀疑藤原纪平?楼明月一愣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李岩神情一滞:“这么说是真的了?”楼明月道:“你竟然诈起姑姑来!”李岩道:“我一进来,你不问我发现了什么,却问藤原纪平与我说了什么,若非怀疑他,又岂会如此发问?”
方晴羽道:“姑姑早就与我商议过,说道事有蹊跷。怎么会我们到哪里,凶手便到了哪里,难道凶手想嫁祸我们不成?只是看凶手的动向却是没有此意的,那么凶手便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起初我跟姑姑也想过,有可能是想要继续刺杀藤原纪平,所以才从难波京来到了平安京。但是来到这里之后,凶手所行却是大大有利于他。其实反过来想,岂非他在哪里,凶手便在哪里出现,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难波京的刺杀行动的获利者是净土真宗,此间的获利者是谁呢?藤原清盛一死,藤原家的青壮人物只有他了,即便藤原义平想要再立继承人也是有心无力。那么有没有可能,净土真宗与他之间有联系呢?若有持世明使的‘天魔妙相’、降魔圣使的武功,配合他的身份,还真难有他们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