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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神莲教领首法师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也不再多说,一摆手,率领队伍继续往前走了。
一路敲敲打打,念诵不断:“……南无极乐,神莲降生,世人解脱,共享荣华……有人沉沦,有人迷途,魂归来兮,同去往生……”
鼓乐喧闹,慢慢远去了。过了东乡庄园范围,沿途不断有民众过来,双膝跪地,在路边磕头祷告;更有不少人手捧钱财粮食等物进行捐献,生怕仪仗不收般,哭着喊着,一定要送。
陈唐一夹马肚子,胭脂马头一转,尾随在仪仗队伍后面,慢慢跟着走。
顾管事见状,张口要喊,话到嘴边又忍住了。他本想让陈唐不要去沾染招惹神神叨叨的神莲教,这些人都是疯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过转念一想,陈唐乃武道高手,自有分寸。在此事上,轮不到别人多嘴。
想着些事情,不禁暗暗一叹。
第三百五十六章:人为()
神莲教的仪仗队伍在乡间穿行,一路鼓噪,所到之处,皆有不少信徒夹道相迎,磕拜捐献,显得颇为虔诚。
后面一骑尾随,相距约有十多丈,很快就落入有心人眼中,引起了警惕。
一些村民百姓,指着陈唐议论纷纷,神态之间,充满了戒备疑心。甚至已经有人跑上去找神莲教的法师,告知此事。
那法师云淡风轻地摆摆手,摇动手中一枚铜铃,似乎根本没有把后面的陈唐放在眼里,继续率众前行。
陈唐并不隐藏,身形,沿路观察,心中有着计较。不得不说,在这乡野之上,神莲教那一套相当吃香。盘踞于此,等时间久了,当成燎原之势,将酿成祸端。
如斯走了一阵,日头高升,燥热起来。
神莲教的仪仗在前头一片柳树林间停住了,众人纷纷坐下来歇息。他们坐在地上的姿态赫然是统一的,一个个盘膝而坐,双手放在膝上,捏出一个古怪的手诀,三指屈住,食中二指朝上。人则双目紧闭,眼观鼻子鼻观心,仿若入定。
不远处,陈唐勒住马匹,冷眼相看。
……
郊外十多里地,依山傍水处,有一座别院。此地本为潘州一富商产业,但时过境迁,别院却已易主,成为了神莲教一处分舵据点。
神莲教教主陈鸿儒自命不凡,行踪更是神秘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等闲教众难得一见。便是教中有些地位的香主,想要参见教主,也得提前预约,排队,等待接见。日常之际,陈鸿儒发号施令,则由神莲圣使负责传达,督促落实。
随着教派壮大,教徒增多,这教中就制定了一系列的阶层等级制度。教主之下,有左右两圣女,圣女之下,是五大圣使。落实在地方上,设立分舵,任命香主管辖。发展至今,已经有九个分舵了。
这座别院,便是分舵之一。
从外面看,别院无甚出奇之处,好像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院子。不过院门之上,张贴着两幅形象狰狞的门神像,尖角獠牙,与别的门神大相径庭。而在门的右侧,还插着一朵白色的莲花。此为标志,根本不怕官府巡查上门,等于是打开门来做生意。
一人快步走来,迈步入院。
“禀告裴香主,苏法师的仪仗遇到了事。”
那裴香主年约三旬,个子矮墩,十分壮实,一双巴掌宽厚且短,呈不正常的灰黑色,明显是修炼了某种外门毒功:
“什么事?”
“有不长眼的人跟踪。”
裴香主不以为意,随口问道:“什么人?”
“应该是顾氏的人,这几天顾氏一直在招募门客,这厮便是从东乡庄园开始尾随的。”
闻言,裴香主呵呵一笑:“都是些三流货色,法师下手处理即可,难道还要我出手?”
那人禀告道:“一路有村乡,信徒反应热烈,有些事情,法师不愿被人看见。另外,对方似乎功夫不弱的样子,万一出了纰漏,恐怕有麻烦。”
裴香主一怔:“顾氏虽然名望不低,但人脉多已凋零,而且走的是读书人的路子,他们能网罗到什么像样的高手?”
“这就不知了,法师正是揣测不准,这才让小人回来禀告一声,请香主定夺。”
裴香主摸了摸下巴的短须,一对豹眼有凶光闪露:“哼,顾氏自命清高,在城中阻手阻脚,教主大人他们早看不过眼。之前三番几次向其示好,却是给脸不要脸,如此就不要怪咱们了。”
那人问道:“香主的意思是,我们直接……”
他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
裴香主笑道:“不急,我们收到的命令是先探个虚实,然后再逐步蚕食。这顾氏家大业大,可不是一口能吞得下去的。明面上,自有谭家和阎家进逼。”
那探子点点头,表示明白。
裴香主又道:“既然法师不便出手,那好,我就让马五马六他们去,有机会的话,直接把那厮做了。”
“好,我立刻便去回禀法师知晓。”
等其走后,裴香主伸个懒腰,对于仪仗队伍被人跟踪的事并未太在意。神莲教发展至今,遇着的事不计其数,相比之下,被跟梢实在算不上什么。对方只尾随,不敢行事,本身就说明了问题,不过是小角色罢了。既然不长眼,弄个偏僻地方,咔擦了事。
……
潘州城内,繁华不再,民生低落。街道上不时响起一阵马蹄急奔的声响,有兵甲耀武扬威,惊得行人闪避。
顾府,今天顾珩没有去提督学院,而是留在家中。
顾源知道父亲有心事,早早来请安。
“源儿,东乡庄园的事可曾解决了?”
顾珩喝着茶,开口问道。
顾源忙道:“父亲,无忌门首才去一天,应该没有那么快。”
顾珩又问:“那你可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顾源把良田冒血,阴井死人,尸骨无存的事说了。
顾珩听着,伸手揉了揉额头,很是头疼的样子。圣贤云:不语怪力乱神。但有些东西,一直存在着。只是从不像现在这般,来得那么凶猛。
顾源叹口气:“偏偏我们碰到了,也是无奈。”
顾珩冷笑一声:“未必。”
顾源一怔:“父亲的意思是?”
顾珩慢慢道:“这样的事,谁说得准,也有可能是有人冲着我们家来的。”
顾源听着,吸口冷气:若真是如此,那情况可就要复杂得多。随即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平衡被打破的话,作为势弱的一方,顾氏肯定会首当其冲。
顾珩道:“我听到个消息,说圣上派遣了钦差代天子出巡,很可能会来到潘州。”
顾源精神一振:“那样的话,岂不是能扳回局面了?”
顾珩苦笑:“那会那么容易?钦差什么时候来,都还不知道。目前之计,唯有自救。另外,我们还得做好准备,如果真得守不住,你与乐儿就见机行事,离开潘州吧。”
顾源身子一颤,没有说话,他想到了很多,千头万绪,父亲的意思很明白了,若是东乡庄园的事解决不了,也就意味着家族苦苦维持的局面将会被撕开一道口子,再不可收拾。
无忌门首,行不行?
第三百五十七章:元凶()
日头渐渐高升,越发燥热。林子那边,神莲教的队伍没有启程的意思,一个个木然坐在树底下,摆着古怪的手部姿势,仿若入定。
这其实是一门神莲教的“禅功”,乃是教主陈鸿儒自创的,被教派上下奉为经典,相信坚持修炼的话,便能延年益寿,甚至刀枪不入……
很是玄乎。
陈唐不知道那些,只冷眼观看。他骑在胭脂马上,躲在一株树下,借着树荫,倒是凉快。看了这一阵,别的不说,其中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能参加仪仗的信徒绝对是铁杆,瞧一张张木然的面孔,就知道几分。
这些人脑子已经不清醒,信仰狂热,只需神莲教一声令下,他们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却不知道这样的人有多少。数目多了的话,颇为棘手。
忽然间,那领首的瘦削法师站了起来,一对眸子,漠然地打量着陈唐。陈唐衣装简朴,背负剑匣,腰悬长剑,再加上座下显露神俊的胭脂马,足以说明了身份,绝非寻常的江湖武者。这也是法师没有轻举妄动的一个原因,拿捏不准,免得失手,在信徒面前失了脸面。
“裴香主派来的人,应该快到了……”
心里暗想道,目光一扫,见着数道人影,不禁脸露喜色。
五名体型剽悍的汉子,大踏步奔来。他们手中把持棍棒,直接就把陈唐围住。
“盗马贼,哪里逃?”
领首的一个大喝一声,随便捏了个名头,更不废话,一棍就朝陈唐砸来。
这等时局,衙门名存实亡,律法那些更是沦为纸上笔墨,在荒郊野外,打杀之事实属平常。把人往坑里一埋,便无人知晓。
“聿!”
胭脂马早有防备,一蹄飞踏。
那汉子吃一惊,想不到这畜生如此灵通,比战马还要凶悍几分,连忙侧身避开。
几乎同时间,其余的汉子纷纷抡起棍棒动手。
陈唐更快,剑不出鞘,拳脚挥舞,对付这些角色只需两三分本领即可。
砰砰砰!
一照面一个,不过一会儿工夫,五名汉子就全部躺在了地上,打滚呼痛,站不起来了。
那边法师看见,双眸一缩,忌惮之意更甚。那五人可都是分舵中的好手,可在对方面前却不堪一击。这就不好对付了,等闲的术法施展出去,恐怕讨不得好。
他一咬牙,霍然站起,指着陈唐喊道:“兀那凶徒,汝触犯神莲,必将遭受凶煞,死于非命!”
此时有些附近的村民问讯而至,要向神莲神像磕拜进献,他们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目光不善地注视着陈唐。
法师义正辞严地喝道:“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