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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有些附近的村民问讯而至,要向神莲神像磕拜进献,他们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目光不善地注视着陈唐。
法师义正辞严地喝道:“各位乡亲父老,有人要对神莲不利,我们应该怎么做?”
哗啦啦,仪仗队伍的人员全部站起,簇拥成列,大有一言不合就冲上来打陈唐的意思。围观的百姓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陈唐一张面瘫脸不见任何神色变化,目光清冽,落在法师身上。
法师莫名心慌,声厉内荏地道:“你莫要逞凶,你触犯神莲,必遭横祸。”
陈唐咧嘴一笑:“是吗?我正要看看……”
说着,一提缰绳,胭脂马心领神会地撒开四蹄,直接冲了过去。
那法师见状,暗叫一声不好,没想到对方如此凶悍,毫不忌讳神莲教的名头,看样子竟是要痛下杀手。看先前只是尾随,还以为只是个探子,负责侦查情况的,断然不敢动手。
他一边想着,一边快步后退,口中大叫:“守护神莲!”
所有的信徒顿时像打了鸡血般嗷嗷嚷叫,把持各种事物,奋不顾身地冲上来,要把陈唐拦住。
胭脂马一声长嘶,声势惊人,骇得多名信徒瘫软在地。这些人,总归到底,只能算是普通的人们,并不曾练武——所谓“禅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东西。
法师见陈唐来势汹汹,更是心慌,知道手下的那些信徒很难拦得住,转身就逃进林子里。只是没走多远,身后马蹄声霍霍,对方已经追了上来。
来得好快!
这下没办法了,法师一咬牙,伸手掏出一物,仿佛是个纸扎人,约莫一尺长短,是个童子模样。其咬破中指,指头往纸扎人额头上一点。
染了血后,这纸扎人忽而开眼。
呜呜呜!
一股阴风席卷而起,弥漫住了林子。
“是你逼我的,本法师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跑得急,气喘吁吁,头发凌乱,面孔显得狰狞,目露凶光地瞪着追来的陈唐。
因风起,胭脂马嘶叫一声。
陈唐扫一眼,淡然道:“一介妖人,养鬼作祟,算什么法师?”
那法师一愣:“你胡说。”
陈唐嗤笑道:“你这小鬼没有放出来之前,我还没有肯定。不过现在,确凿无疑。东乡庄园的事,死的人,都是你闹出来的吧。自导自演,先是制造恐慌,然后收割信仰,这种套路没甚新鲜的。那么除了东乡庄园,在别的地方,只怕也是这般操作。看这小鬼的气息虽然斑驳,但着实浓郁,看来已害人不少。”
被他一语道破,高削汉子也不遮掩了,狞笑道:“算你有几分眼力,那又如何?你挡不住我们的。”
说着,一挥手臂。
哇!
阴风之中,一道阴影浮现,状甚狰狞。
“上吧,鬼童子!享受你的午餐。”
陈唐武功不弱,身上血气虽然不知什么缘故隐晦不显,但肯定十分充沛,如果被鬼童子吞噬,定然大有裨益,远胜吃那些寻常百姓。得此一餐,说不定境界提升,实力大涨。
林子里阴风阵阵,光线晦暗,显得可怖。
嗤!
一道乌光闪过,从身后偷袭,扑向陈唐。
陈唐浑若不觉,坐在马背上不动。
那妖人见状,暗中欢喜:武功高手气血蒸腾,的确能克制一些邪祟。反之,那些气血同样是邪祟甘之如饴的美食。他就不信了,这个面瘫脸能对付得了自己苦心豢养多年的鬼魅。
嗡!
妖人正窃喜间,就见到对方背后那方剑匣猛地迸发出一道霞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攫住了扑来的阴影,将其拉了进去。
“什么?”
妖人失声惊叫,与鬼童子失去了联系,心头一震,当即喷出一口鲜血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执法()
鬼童子被收,这神莲妖人顿时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萎了,瘫倒在地。
陈唐策马过去,伸手一捞,抓住其背心,提在手里,得得得的,快马从另一边跑开。如果被那些狂热的信徒堵住,恐怕只有大开杀戒了。而杀死众多被蒙蔽的人们,并非所愿。
他没有选择回东乡庄园,而是先到一个偏僻的山坳处,把俘虏扔在地上,准备开始审讯。
这妖人法师缓了口气,坐在地上,很是狼狈地望着陈唐:“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其虽然算不得什么得道高手,可有鬼童子在手,很是凶厉,将牠放出,无往不利,从不曾失手过。不料今日只一照面,鬼童子便被收了去。
说着,偷眼去瞄陈唐背负着的木匣,猜测那是不是一件极为了得的宝物。
陈唐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吧。”
妖人眼珠子一转:“说什么?”
“聿!”
胭脂马突然人立而起,两只海碗般大小的蹄子就在妖人头顶上方晃悠,随时会落下来。如果被这一蹄给踏在身上,不死也得残废。
妖人大惊失色,拼命挪动身子,口中叫道:“五乃神莲法师,受天命庇护,你不能杀我!”
陈唐听见,哑然失笑,不知这厮是嘴硬呢,还是真得被洗了脑,冷笑道:“不杀你,难道要送你去见官?”
“对!对!”
妖人连声道:“依照程序,你得把我送去衙门。”
心中掠过一些窃喜,凭借神莲教与谭氏的关系,如果到了衙门,肯定安然无事,顺利的话,甚至连牢房都不用进去。
“啪!”
说话间,一只巨大的马蹄就落在他胸口处。如受重击,他几乎要晕厥过去了,杀猪般惨叫一声:“断了,要断了……”
陈唐语气冰冷:“说,把你知道的关于神莲教的事情,还有做过的恶事全部说出来。否则的话,把你踩成肉酱。”
这妖人感觉浑身骨架子都像要散掉,惊慌地道:“你先让马放开……”
“聿!”
胭脂马嘶鸣一声,洋洋得意地收回了蹄子。话说在牠铁蹄之下,还没碰过硬骨头。
妖人伸手去抚了抚胸口,似乎都凹进去了一块儿,他感觉到了惊惧,稍作停顿,就一五一十说起来。
陈唐听着,怒气渐涨。诚如之前猜测的,对方为了收割信仰供奉,面对一些村庄,往往是先派出鬼童子为祸,然后再打着降妖除魔的幡子,做些表面文章,表示邪祟已经收服。如此一来,那些村民自然感激涕零,成为信徒了。
这是一个标准的套路。
陈唐不禁想起书上记载着的故事,说一些旁门左道之士在街道上给人算命,为了讹诈钱财,就出言恫吓,说事主有霉运兆头,血光之灾云云。对方如果不信,到了晚上,妖道就会遣出豢养的小鬼去作祟。事主饱受惊吓之下,当然对妖道深信不疑,要什么给什么了。
在本质上,两者并无多少区别。
显然,这妖人抖出来的并不全面,一些地方隐晦其词,不敢说出来,生怕将陈唐激怒,把其碎尸万段。毕竟养鬼作祟,不恶贯满盈,这鬼都养不出来。开始之际,还无法对付武者,只能先拿些健壮农汉开刀,以之为食。多年以来,起码害了二三十人的性命,使得诸多村户家破人亡。
而关于神莲教的事,他倒侃侃而谈,有意无意地表示出神莲教的实力不凡,人多势众。言下之意,自是要让陈唐有所忌惮,识相的,就把他放了。
说了近两刻钟,说得口干舌燥,身上疼痛越发严重。
陈唐慢慢听着,他要主持潘州府,斩邪扶正,要对付的敌人不少。当下这神莲教便是其中一个,现在正好有机会,多加了解,才好下手。不过对方职位不算高,知道的主要是所在分舵的一些情况,别的就知之不详了。
“你可见过你家教主?”
妖人法师干咳几下,咳出血来:“见过。”
“哦,他长得甚样?”
陈唐追问道,这可是一个不错的线索。
“教主大人带着银箔面具,我没看到真容面貌……该问的都问了,能答的我也说了,我现在觉得很难受,快把我送去衙门收监吧,我害了人,做了恶,愿意接受王法制裁。”
说到“王法”二字,居然是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
陈唐呵呵一笑:“你罪无可赦,的确要受到王法制裁。但不必到衙门去,此地也可执法。”
这厮闻言,惊惧地道:“你是顾氏门客,无名无分,你不能私下动手杀我。”
“你错了。”
话音刚落,胭脂马立刻心领神会地冲上来,啪啪两蹄子解决了事。
陈唐摸了摸脸,作为钦定的潘州巡抚,受铁卷丹书,他自然有就地执法的权力。
当然,这些都是名份上的大义,实地里根本不需要诸多顾忌。他心中非常清楚,将对方押送进城,送到衙门去,几乎等于放虎归山。现在的衙门是什么样子?
一丘之貉,早没了样子。
所以从头到尾,陈唐皆无此念。至于把他抓到庄园上,也是个麻烦。庄园人多口杂,易生事端,万一闹将起来,就不好收拾。眼下将对方处理掉,回去之后,只需跟顾管事说邪祟已解决即可。信与不信,鬼童子都被收了,不可能再拿出来展示,反正接下来无事发生,更有说服力。
从来到庄园的第一天,通过问讯,陈唐就对神莲教产生了疑心。而从事发地点感受到的阴气,疑点重重,不像是常规上的邪祟行径。到了今日,这妖人法师再度来到庄园前妖言惑众,大放厥词,几乎便等于自投罗网了。
结合对方招供的情况,对于神莲教有所了解,就是一个新兴的势力组织,教派中称得上高手的寥寥无几,没几个有真本事的,就不知道那教主陈鸿儒如何。目前他们正在走着收割供奉的路线,积蓄钱财和人数,以及人心……
这依然是一个套路,不过走的是邪路。
胭脂马寻个地方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