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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到一边去。
一会儿工夫,两位夫子便淘汰了十余份文章。
约摸一刻钟后,能够获奖的十份文章便被选出,接下来是进行名次排定,也没有什么疑难争议。
结果很快公布出来,魁首者:陈唐,得赏钱一千。
又过一阵,装裱好的画,以及获奖经义文章等,全部展示出来,供所有生员品鉴。
众多生员顿时一窝蜂地上来围观,他们本怀着一肚子的质疑,要好生挑刺一番,但看过之后,一个个悄然无声,说不出话来。
俗话有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陈唐的画作以及文章,真是一枝独秀,让人找不出毛病。
看完之后,不少生员已经围拢到陈唐身边,以其为首,隐隐围成一个圈子了。
文人相轻不假,场中确实也有不服气者,但彼此之间,从没有什么仇恨过节,自是不会时不时就蹦跶出些拉仇恨的路人甲乙丙丁,好让陈唐打脸。
乡里文会到此结束,不过后面还有一顿丰盛的晚宴招待,给予诸多没有得赏的秀才们以慰藉,放开了肚皮吃。
依照惯例,经义比试前三甲者,有资格坐到乡绅那边桌上,与各位老爷们把酒言欢,而获赏的作品则由当年的举办东家收藏,算是一种形式上的补偿。毕竟地方、人工、饮食等,每届的举办村庄都得额外耗费不少。
吃过晚饭,趁着天未黑,各人纷纷告辞,打道回府。
“陈秀才,请留步。”
陈唐正准备与王甫叔侄一同坐牛车回去,身后传来胡老爷的叫唤声。
陈唐心一动,迎过去,问道:“不知胡老爷有何吩咐?”
胡老爷叹了口气:“我是特地来向你道歉的。”
陈唐疑问:“此话何解?”
胡老爷道:“喜儿顽劣,前时在课堂上,对先生多有刁难作弄,老夫好生过意不去。哎……”
他说的“喜儿”,自是那胡不喜了。
陈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都极为妖孽的少女来,口中忙道:“胡老爷不必自责,是我教导无方,没有做好一个老师的本分。”
胡老爷摆手道:“我家喜儿的秉性,我很清楚的,不说也罢。多谢陈秀才胸襟广阔,不与她计较。嗯,日后有空闲,还请陈秀才来庄上做客。”
陈唐闻言一愣,还以为这胡老爷是来邀请他现在就去的呢,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所谓“日后做客”,大都属于一种结束话题的客套话。他没有多说,拱一拱手,坐上牛车,返回陈家村去。
胡老爷目送牛车走远,忽然一招手,立刻有名红巾汉子走来。
“阿三,你把那些书画文章,立刻送给小姐看。”
“是。”
听了吩咐,红巾汉子赶紧转身去办了。
……
陈唐斩获乡里文会魁首,是陈家村从未有过的事,虽然只是一种民间组织的奖赏和名声,但已极为难得,可喜可贺。与会的陈家村村长喝得醉醺醺回来,一脸兴奋状,说陈唐给他,以及陈家村大大长脸了,可喜可贺。
第二天,村长就叫人杀猪宰羊,在村里大摆筵席,请全村村民吃饭。
陈唐知道村长是要给自己做人情,不过也没推脱。他得了一千多的彩头赏钱,便封了三百钱,送到老师陈松家里,递给师母,让她补贴家用。
前时老师丧葬,当其时陈唐手头窘迫,只封了十一文钱的帛金,如今宽裕了,便补上一份。
应酬一番,吃罢饭后,陈唐收拾行李,背上书箧,告别村人,准备回返潘州府。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
陈唐没有雇车,只是步行,当做锻炼。现在的他步伐更加稳健轻盈,赶路的速度大有提升,计算起来,一刻多钟就能进城了。
得得得!
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就听有人在后面叫道:“陈秀才,陈秀才,请留步!”
陈唐回头看去,就见到胡老爷坐在一辆驴车上,正朝着他不断地招手叫唤着。
第五十七章:一请()
“原来是胡老爷,你这是?”
陈唐拱一拱手,一脸疑惑状。
胡老爷下了驴车,笑道:“陈秀才,我去村上找你,族老说你进城了,就急忙坐车来追。”
顿一顿道:“胡某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陈唐倒想说:既然“不情之请”,那就不要请了……
胡老爷干咳一声:“我想请你到庄上,再任塾师。”
陈唐干笑道:“胡老爷,实不相瞒,我要准备今年的举子试,时间紧迫,恐怕没有办法再去做别的事了。”
胡老爷似乎早有预料他会这么说,当即道:“十天,只需任教十天,每天一百钱。”
这个价码,非常之高。
陈唐望着他:“胡老爷,我有一事不明。”
“请讲。”
“为什么偏偏要找我呢?如此厚薪,张榜出去,来应聘的人会抢破头了吧。莫说秀才,恐怕连举人都会心动。”
陈唐奇怪地问道。
胡老爷叹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胡某带着你的书画和文章回去,不悔与喜儿看了,很是欢喜,一定要我来找你回去。我拗不过她们,只得拉下这张老脸皮来请了。”
这个理由,倒也勉强说得通。
只是陈唐心中早有怀疑,况且手头上又有三千多钱,不愁生计,哪里肯轻易答应再去做老师?
便道:“承蒙千金青睐,但今年的举子试对我实在太重要了,无暇分心,所以这塾师,陈某实在做不来,请胡老爷另请高明吧。”
说着,做个礼,背着书箧转身,前往府城而去。
“陈秀才……”
胡老爷不甘心地在后面喊了一声,不得回应,只好停住,脸色略有变幻,阴晴不定。
赶车的汉子低声道:“老爷,要不我出手,直接把这小白脸抓上车来,送到小姐面前。”
“闭嘴!”
胡老爷喝一声:“休得胡来,若是惊了贵人,你百死莫赎。”
那汉子讪讪然,脖子一缩,不敢吭声了。
望着走远的陈唐背影,胡老爷叹息一声,心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
却说陈唐头也不回地进入潘州府,一路走着,心里在想关于胡老爷的事。
刚才两人近距离相处,书箧中的剑匣毫无动静,足以表明胡老爷绝非邪祟——多年以来,胡老爷接人待物,言行自如,表现正常,本就不可能会是什么邪祟。
那么,真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翰墨街的家里,苏菱正在房中练字,听到声响,连忙迎出来,满脸欣喜。
“不矜哥,你饿不?我去煮碗面给你吃。”
陈唐摆了摆手,把自己斩获文会魁首,得了大笔彩头赏钱,以及村里杀猪宰羊,为他庆贺的事粗略说了。
苏菱听着,两眼放光,拍手赞道:“不矜哥,你太厉害了。”
陈唐道:“阿菱,你这几天在家,有没有偷懒?”
苏菱立刻道:“没有,我天天练字呢。”
说着,进入房间,拿出一叠纸来,这些,都是她写的字。字体端正,带着几分秀丽之意。
陈唐看了,连连点头:“写得不错,有进步了。”
苏菱顿时笑得双眼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有客来访,正是赵三爷。他坐下来,就眼勾勾地看着陈唐,脸色颇为怪异的样子。
陈唐问:“三爷,你这是?”
一时间,他还以为那天晚上遭遇阎之海的事发了。
就听赵三爷道:“昨天,胡老爷来找过我。”
陈唐哦了声,随口问道:“他找你作甚?”
“打听你的事。”
“嗯?”
陈唐顿时不淡定了:“你不是说跟胡老爷不熟吗?”
赵三爷点点头:“的确不熟,去年的时候,我曾经造访胡家庄,本想找胡老爷切磋一番,交流下武学经验,不过他推却了,没有跟我打。三言两语,就把我打发走了。”
陈唐问:“胡老爷武功很高?”
赵三爷道:“我看不透,瞧不出什么端倪,应该是内家境界。”
“然后呢?”
陈唐问。
赵三爷一摊手:“没有然后了,然后就是昨天,他居然主动找上我来。不知其从哪儿打听到你卖过两幅字给我的事,就问了起来,我琢磨着,是不是他也想找你买字?”
陈唐回答:“他是想让我再去庄上当塾师,说一百钱一天。”
赵三爷:“这价格很高呀。”
“我没答应,我现在不缺钱,也觉得其中有些古怪。”
赵三爷呵呵一笑:“记得你曾经在胡家庄当过半个月的塾师,那时候可有古怪?”
“那倒没有……”
陈唐想了想,回答道。
前身在胡家庄的半个月,除了饱受胡不喜的恶作剧作弄之外,其他的,真没什么古怪遭遇。
赵三爷疑问道:“难道跟胡老爷修炼的武功有关系……但不对呀,你是给他女儿当塾师,又不是给他当塾师。”
“可不是?”
陈唐道:“反正我觉得古怪,又要准备举子试,就拒绝了他。”
赵三爷点点头:“这是你的事,自己拿主意便好。”
陈唐话题一转,说道:“那天夜里多得老张送我回村,还请三爷帮我多谢他一下。”
“老张呀,前几天他说上了年纪,不好奔波劳碌,已经不在我那当车夫,回乡下养老了。”
陈唐“哦”了声,心想老张可能真被吓到了,干脆金盆洗手——以他的江湖身份地位,称不上金盆,最多也就个泥碗洗手,退隐乡下,种田去了。
又问:“那邪祟为祸之事,后来怎么样了?”
赵三爷摇摇头:“后来都没动静了,学院那边折腾了三天,也安静了下来。那阎之海辞了院长之职,不知是躲在阎家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