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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地忙,公司大事小事都要过问处理,我总算是体验到阿琛过去工作狂那种状态。”
提起容琛,方良姿顿了顿,抬眸看着苏念,很慢地说:“我和阿琛准备八月份结婚,你是我第一个通知的人。”
苏念眼睫微颤,面沉如水:“恭喜。”
“谢谢。”方良姿摩挲着手里的骨瓷茶杯,语气平静:“其实结婚的决定很仓促,原因很简单。你的事情以后,他有心结,一直孤单一人,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和他各自耽误了这些年,他明年就四十,我也三十八岁了。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他应该是一对,长辈们一直想撮合我们,大家都没意见,事情也就定了下来。”
苏念点点头,不急不躁,等待下文。
方良姿又道:“其实不管男人女人,到了这个年纪,结婚都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再谈不上什么爱情不爱情。婚礼我们不打算大办,请几个本家亲戚一起吃顿饭就好。”
方良姿徐徐说完,不时抬眸查看苏念的神色,试探问:“你呢?难道真的打算一辈子一个人?”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不打算有什么改变。”苏念低头喝了口茶,索性将话挑明:“其实你不用顾忌什么,在g市我已经是一个死人的身份,这辈子我不会再回那里,我和他之间再无可能,更加威胁不到你。”
一顿饭还没吃完,方良姿那边接了个电话,约莫是公事上的事情。
方良姿接听电话,眉心渐渐蹙紧。挂断电话,无奈道:“抱歉,公司有急事,我得赶回g市处理。”
苏念说:“没关系,公事要紧。”
方良姿欲言又止:“那保重,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念点点头:“你也一样。”
方良姿迟疑半晌,又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放到桌上,“你离家在外这些年在外面肯定不容易,如果需要什么,就”
苏念看看那卡,没动,没说话。
方良姿自己先笑了:“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挺尴尬的。”
苏念把卡还给她,清清楚楚地拒绝:“这个我是真用不上。”
方良姿道:“那就当我做慈善,这钱算是捐助给你的学生的,这样没问题吧?”
苏念默了一刻,随即道:“那我代孩子们谢谢你。”
“不客气。”
手机又响,方良姿蹙眉挂断:“这下
我是真的要走了。”
她站起身,转身几步,忽然又折回来。
“苏念,虽然我相信你的人品,但有件事我还是得拜托你。”
她看定苏念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对阿琛,请你高抬贵手。我和他要结婚了,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他的世界里。”
-
飞机是晚上七点到的g市。
公司一份项目出了问题,底下的人都等着方良姿回来坐镇处理。
一出机场,方良姿就马不停蹄赶赴公司写字楼。
开会、商讨、决策、拍案,忙碌了近四个小时,事情总算解决。
方良姿从会议室出来时,外面的城市已是万家灯火。
她拖着疲倦的步子,掏出手机,试着拨了个号码。
“方小姐,容先生在开会,请问您有事吗?”谢宇的声音。
“算了,没事。”方良姿挂断电话。
助理察觉她脸色异常,小心询问:“方总,是不是旧伤又发作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回家吃点药就好。”方良姿摆摆手。
助理无奈,只得开车先送她回去。
-
方良姿休息了一晚。
翌日下午,去了医院复查身体。
何主任把她的照影片子仔细看完,摇了摇头:“良姿啊,虽然不做医生了,但也得保重自己的身体。你的旧伤还没好完,要注意休息。”
方良姿说:“主任,我有分寸的。”
何主任和颜悦色:“婚礼是八月份吧?我还没恭喜你,总算有归宿了。”
“谢谢主任。”方良姿咬咬唇,总归不甘心,犹豫着问:“主任,我那伤,还有机会康复吗?”
何主任眉头微皱,安慰她:“良姿,你别着急,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将来一切肯定还有机会。”
意思已经很明显。
方良姿脸色灰败,强笑着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能接受。”
从医院出来,她将司机打发走,自己一个人开着车兜圈。
车子漫无目标地在城市里前行,最后竟鬼使神差地开去当年救容嘉洛的那个城中村。
几年过去,这个城市每天都在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
城中村如今早已经被政府规划新建,出租屋的位置现在新修了一所小学。
校门外绿树成荫,车辆川流不息,再找不回昔日破败杂乱的丝毫痕迹。
方良姿把车停在路边,一个静静靠在车座上发了一会儿呆。
过去的五年,她总是刻意不让自己去回忆那一天的细节。
每次开车宁愿花时间绕路,也不敢经过这里。
而今日,才发现,原来要战胜自己的恐惧,似乎也没那么困难。
时间真快,竟已经五年了。
五年可以发生什么?
可以让一个人身体里所有细胞都更新代谢一轮,变成一个新的人;
可以让你和往事、朋友、亲人、爱人,都渐行渐远;
只是有些事,真的可以渐行渐远,彻底遗忘吗?
方良姿低下头,手指缓缓探进自己被衣摆遮住的腹部――
那里有一道极为醒目的疤痕。
纵横十多厘米的伤疤,在腹部光滑肌肤上明显地凸起,不用看,也能想象到它的狰狞模样。
这是她高贵光鲜的外表下,外人永远看不到的地方。
这道疤,是一场触目惊心的灾难给她留下的印记。
半年前,她和容琛一起去广西谈项目。
回来的路上,是她在开车。
在经过一个转弯路口时,迎面一辆超载的大货车忽然失控,朝他们的车子疾驰过来。
关键时刻,她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用尽全力把方向盘往右打。
车子右边撞上公路护栏,她所在的驾驶座位置,被大货车车体蹭的面目全非。
容琛只是手臂骨折,而她下半身卡在了车里,过了两小时才被消防人员被救了出来。
大腿骨折,左侧骨盆粉碎性骨折,子宫破裂
大概这就是报应吧。
曾经她害死过一个孩子,而上天给她的惩罚,就是让她子宫破裂,这辈子再也做不了母亲。
叮铃铃――
学校放学的铃声响起,一群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三三两两从校门走了出来。
校门口早站满大堆接孩子放学的父母,看到自家孩子出来了,微笑呼唤孩子的乳名。
七嘴八舌的哄闹环境里,孩子们各自蹦蹦跳跳跑去自己爸爸妈妈怀里。
方良姿坐在车里,看着那一张张写满幸福的脸,无声苦笑。
这些,都是她一辈子也拥有不了的。
不止孩子,连所谓的婚姻,也同样是。
半年前那场车祸,关键时刻她为容琛牺牲了自己。
容琛心存歉疚,最终在长辈的撮合下,决定娶她。
是啊,哪个男人,会娶一个一辈子都不能再生育的女人呢?
他只是同情,可怜她而已。
那天他是怎么说的?
方良姿仔细回忆。
那天,医院的病床前。
他对她说:“良姿,我们的婚姻只能是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照顾你的后半生。抱歉,除了容太太的头衔,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这就是容琛。
一个最温柔,最值得信赖的男人;
同时,却也是最无情,最冷酷的男人。
-
周末时,容琛从上海回来,晚上方良姿同他一起吃饭。
吃的是法国菜。
餐厅环境清静,音乐悠扬,气氛很好。
容琛一向话不多,这几年更是惜字如金,除了工作场合,私底下能与他说得上话的人很少。
餐桌上,他结束了几通电话,简略地问,“回青海还顺利吧?”
“挺顺利的。”方良姿切了块牛排,笑得云淡风轻,“你呢?最近是不是很忙?”
容琛说:“还好,我习惯了。”
方良姿看了他沉敛的眉宇几秒,目光里渐渐染上郁色。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现状。
每个星期抽出时间雷打不动见一面,例行公事一起吃顿饭,客客气气地聊会儿天,然后各自回家。
丝毫不像是将要结婚的恋人,反倒更像是在履行一种责任,如同工作伙伴一样相互扶持着,走完人生剩下的路。
-
吃过饭,容琛开车送方良姿回家。
方良姿在公司附近有一处单身公寓,考虑到时间太晚,回方家会惊动到婶婶,于是让他送她回公寓。
公寓楼下,容琛停了车,她打开车门,轻声同他道别。
“不早了,上去早些休息。”容琛淡声叮嘱。
方良姿点头,迟疑着道:“我这儿你一次都没来过呢,不如上去喝杯咖啡吧?”
“还有事,改天再说吧。”容琛目视前方,目光静湛。
“可是我们已经有很久没好好说会儿话了。”她咬了咬唇,然后鼓足勇气,抓住他搁在方向盘上的手,“阿琛,今晚别走好不好?”
男人沉默片刻,终于偏过头,将目光看向她,同时将她的手轻轻推开,“良姿,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她的心一分分沉了下去,终究努力维持着轻松神色,笑了笑说:“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说完,就推开车门,匆匆逃也似地下车,走入前方阑珊的
灯火。
-
车内重新陷入静默,容琛靠回椅背,静静点燃一支烟。
只剩他一个人了。
一个人安静的时候,他才可以心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