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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九成说道:“说不定是卢仙人的家眷,见到我们这些粗人,自然不能出来相见,又或者……是蓬莱四仙中的其他三人?”
伏缨说道:“若是蓬莱四仙中的其他三人,没有关上门,在房间里不出来的道理,冲着你汪帮主的名头,他们也不能如此无礼,若是家眷,他一人出海,怎能带四房家眷?而且都不住在自己房间里?”
汪九成说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跟着糊涂了,不过咱们是被人搭救之人,他有什么秘密,也不该我们去深究,夜了,早点睡吧,休息充足了,在这海上的几日,才能有精神应对这些东瀛人。”从他们被搭救之地,回到最近的陆地,以这艘船的速度,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伏缨又喃喃了几句,汪九成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正准备问他的时候,伏缨的打呼声出来。
这一夜平安度过,并无什么意外之事发生。
早上起来,柳贺红丸带着众人出来,用打上来的海水简单的洗漱,他看到伏缨等人后,竟然不再喝骂,想来是知道在口才上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干脆闭嘴,懒得浪费口舌了。
但伏缨却不放过他们:“没想到你们起这么早,是怕我们把饭吃光了,不留给你们?”
柳贺红丸哼了一声,没有去理会他,伏缨见他不说话,不依不饶地说道:“你们看,海里有鲨鱼!”
汪九成走了过来,看到伏缨一惊一乍的挑惹他们,他本来想阻止伏缨的无聊行为,但想了想,又停了下来,反正这些东瀛人因为卢春林之故,又不敢动手,不如随他去吧。
他今天起床之后,特别留意了伏缨所说的那几件舱房,果然都是舱门紧闭,却非从外面锁上,而是从里面上闩,看来里面真的有人住。早上吃饭的时候也不出来,而是由水手送进去,汪九成见了,越发感到古怪。
燕七醒来后,伤势好了些,吃了点饭,就回了房间休息,众人早饭后来到船尾的甲板上,看着海鸥跟在船后流连不去,天色湛蓝,远方海天相交处并无明显的界限,像是大海与天空连在一起,让人感到身心舒畅,若非伏缨在旁边一直说个不停,确实会让人沉迷在这天地间的风景中,海面上不时有着鱼儿跳出海面,又落了回去。
忽然,船头的甲板上,一名水手喊道:“快来看,那是什么?”
众人连忙从船尾又赶到船头,说话的乃是一名掌舵的水手,众人顺着他指点的方向,看到在船前行的方向,有一片床板一样的方形事物出现在海面上,随着海水一上一下地漂浮着,只是相隔得远了,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汪九成回过身来,却发现卢春林站在船的桅杆上,向那边看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上面去的,汪九成见他神色宁静,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异之色,仿佛早就知道那是什么,他蓦地想起卢春林说过的,在大海上找一个人,至今没有找到。他心中一动,难道那在海上漂浮的事物,竟然是他所要找的人?一个人怎么会突然从海中出现?这岂非太过离奇?
这些东瀛人从扶桑来到中原,除了石门八怪以外,几乎都曾在大海上待过一段时间,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事物,纷纷指点议论。
刘苏儿功聚双眼,凝神看去,看出那是一个木筏,但木筏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人,奇怪的是,在木筏上却放着一个酒坛子,两个食盒,食盒盛的什么,就看不到了,在酒坛子和碗旁边,似乎放着一把剑,从他看到的情形推测,应该是有人在筏子上,否则经过海水的颠簸,筏子上的酒坛子和食盒早就应滑落到海水中了,可是筏子四周却没有人,果然非常怪异。
等到船开到附近,船上的人都看清楚,筏子上没有人,那坛子酒还没有开封,两个食盒也如同钉子木筏子上,一动不动,旁边果然放着一把剑,汪九成刚才还曾猜测是否有人藏匿在筏子下面,闭着气,有什么企图,可是筏子稀疏,通过木筏之间的缝隙向下看,木筏下面也没有人。而木筏上面的东西之所以没有滑落到海中,说穿了也不稀奇,只因这些东西都是被捆在筏子上的,包括那把剑在内。
东瀛人叫嚷着让水手去将这些东西打捞上来,水手们并不听他们的指挥,而是望着船桅杆上的卢春林,卢春林从桅杆上下来,对水手们点了点头,水手们这才用绳子缀着来到木筏子上,将上面的东西都拿到船上。
看到没有开封的酒坛子,汪九成忍不住吞了吞口涎,自从在海岛上和柳贺红丸等人相遇以前,他就没喝过酒,岛上的美酒也没被搬到船上,而卢春林给他们提供的饭中更没有酒,这坛酒,隔着坛子封口,汪九成似乎都能闻到酒香。
而掀开两个食盒,里面放的都是各种菜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些菜肴竟然还有些温热,似乎做出来没有多长时间,但大海茫茫,一眼都可以看到天边,中间并没有什么船只岛屿,这木筏是怎么来的呢?
东瀛人大叫大嚷,欢喜无限,争抢着将酒坛打开,里面果然是美酒,酒香从坛子里传来,汪九成更是感到嗓子都有些发痒,但是酒坛子在东瀛人手中,他自重身份,不能去抢,心中暗自着急。
船主只吩咐不能打斗,并没说别的,这群强盗般的东瀛人问道酒香菜香,哪里还能忍得住,抱着坛子就喝,对于食盒里的菜,那是伸手便抓,看得汪九成眉头打皱,伏缨在旁边看不惯这些人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这些酒菜又不是送来给你们吃的,你们问过船主了吗?怎么都想狗抢骨头似的?”
一名东瀛人嘴巴里嚼着一块五花肉,嘟囔着说道:“大海上的东西,自然是无主之物,你想吃,我们也没拦着,说这些酸话干什么?”
伏缨说道:“看到狗啃过的东西,我觉得恶心,你们吃吧,老子没胃口。”
东瀛人里,唯有柳贺红丸和石门八怪没吃,一名东瀛人招呼柳贺红丸,柳贺红丸摇了摇头,其余的东瀛人见主人不迟,更是你争我抢,十多人很快将酒菜吃了干净。
而卢春林却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些丑态百出的东瀛人,反常地一句话也没说。
吃饱了的东瀛人,又将筏子上的那把剑拔了出来,剑身反射着阳光,非常明亮,显然是一把锋利之极的剑,剑身上写着一行字,这些东瀛人虽然会说中土话,可是却不识中土文字,他们把剑递给柳贺红丸,柳贺红丸拿过来一看,忍不住色变。
第239章 一些猜测()
这柄剑的剑刃上写着:饱食之后,留君自戮。
柳贺红丸望着卢春林,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些解释,可是卢春林的眼光却望着海面极远的地方,过了一会,他突然发起怒来,将这酒坛子,食盒,以及柳贺红丸手中的剑全都扔到海里。
除了柳贺红丸以外,其他的人都感到愕然,卢春林给人一种泰山崩于顶也不会色变的人,喜怒不形于色,可是方才他这些动作,都表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这是为何?难道因为这些东瀛人吃了本应是他的菜肴,喝了本应是他的酒?可是这些人在吃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没有阻止啊。而为何又说柳贺红丸没有愕然?因为他感到的是惊恐。
一名剑客,在东瀛习练武士刀,手中的兵器,就是身份的象征,是武士的荣耀,绝不能在任何情况下被人从手中夺走,年轻的剑客,为了防止兵器被人打落,甚至会用一种绷带将刀柄缠在手上,那就是与兵器共存亡之意,到了武功高强时,如柳贺红丸这种水准,已经不需要借助绷带,而能将手中的兵器拿得很稳,这是东瀛武士高手的自信。刚才柳贺红丸拿着那柄剑,看剑身上的字后,卢春林随手就将他手中的剑夺走,虽然说卢春林的行为未免有些突然,但他也没有放松拿着兵器的手,然而手中之剑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被取走,这还是柳贺红丸自忖刀法大成以后,第一次被人将兵器从手中夺走。
这卢春林好快的手法,好高深的内力!
卢春林却没有心情去注意柳贺红丸心中所想,他望着大船行驶的方向,良久,他转身回了舱房。
这是晌午前发生的事,到了傍晚,大海中又出现了那样一个木筏,木筏中依然是这三样事物,剑与酒菜。中午东瀛人吃这些酒菜时,柳贺红丸还担心食物中有没有下毒,可是到了傍晚,看到这些人都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柳贺红丸便放下心来,看着手下又将这些酒菜当做晚饭吃了,也就没有阻止。
唯有汪九成感到可惜,看着如此美酒被这些不懂酒的东瀛人,像喝水一样喝到肚子里,他心中暗骂,却没有和他们抢夺,就像伏缨说的,他们就像是抢食的野狗,自己堂堂汉人,堂堂一帮帮主,怎能同野狗争抢?
剑上依然有字,还是那几个字,不过柳贺红丸初见时的也已经消淡了。
当晚,那群东瀛人喝的醉醺醺的回房睡觉了,伏缨暗中观察,发现他们十九人里,只有石门八怪和柳贺红丸没有吃那食盒了的菜肴,也没有饮酒,喝醉酒的十个人都进的同一间屋子,石门八怪八人用一间屋子,而柳贺红丸单住一间。
伏缨回来跟汪九成说起此事:“这柳贺红丸好不会享受,他这么多人,住在一起,柳贺红丸竟然还独睡一间。”
本来以为汪九成会身有同感,怎奈汪九成却说道:“一个人到了相应的地位,自然会有相应的展示,以证其独特的身份,这也没什么,不仅是这些扶桑人,我们汉人也是如此,皇上难道贤明赛过贤臣么?不一样是帝王有帝王的一套,臣子有臣子的一套?少林寺的方丈不是也有相应的仪式?”
伏缨先是听得不知所谓,随后想起汪九成也是一方霸主,他身为丐帮的帮主,各种行事都是以丐帮帮主的身份出现,自然不能和普通丐帮帮众等同,这种现象,在外人看来,也学有些看不惯,可是在他们自己,确实再自然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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