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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儿佩服地说道:“还是师叔祖想得更为深入,不过据空乘师伯所说,一般人也练不出来这种歹毒的功夫,说这是坤丁道人天生的阴盛阳衰什么的。”
渡劫说道:“天下这么大,什么样的人没有?有的人天生比坤丁还要厉害,怎能确认就没有这样的人呢?”
刘苏儿点了点头,不再和渡劫争辩,心中却想起了慧仁等人,他们为了慧性而怀疑自己,结果导致了慧智和慧礼之死,还不知寺中戒律院会怎么惩罚他们呢,想到这里,他对渡劫说道:“师叔祖,我先去睡了。”
渡劫点了点头,接着看着手中的书。
少林的夜更深了。
第二天一早,合寺的人都听说了夜里有人进入少林寺杀人一事,空相特别嘱咐所有的人,在查到凶手之前,都不要在外宣扬此事,并安排了更多的人巡夜。
接着是火花慧智和慧礼的尸身,向佛之人,不在意这身皮囊,但和二人交好的慧字辈僧人还是哭得眼都红了,由于慧智和慧礼两人并非方丈,又非全寺敬仰的有道高僧,所以并没有埋入塔林的资格,只是埋在少林寺名下菜园子里,立了两个简陋的墓碑。
慧仁和慧义以及慧信三人,因为惹事生非,又在塔林向同寺的师兄弟动手,犯了不尊本寺先辈以及同门相斗的两相戒律,两罪并罚,被罚面壁三年。
虽然此事不是刘苏儿的过错,可是他总觉得对于三人的处罚有些内疚。
处理这几件事几乎用了一天的功夫,傍晚时分,空相让沙弥喊刘苏儿到达摩堂,刘苏儿来到以后,看到几乎所有的空字辈师叔伯们都在这里,并且人人脸上神色不虞,他心中忐忑,不知他们喊自己过来何事。
和空字辈的师叔伯见过礼,空相说道:“刘苏儿,关于昨夜入寺的凶手,我们寺中只有你一个人见过此人的身影,所以我们决定让你下山去调查此事。”
空乘说道:“这件事虽然有些艰险,但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你可知道这其中的深意?”
刘苏儿茫然地摇了摇头。
空相神色变得和蔼起来,他说道:“如果你能找到凶手,我们决定让你来做方丈之位。”
刘苏儿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做方丈?”接着他猛然摇头,似乎刚刚反应过来,继续说道,“我去查探凶手,但方丈什么的,我做不来,还请师伯收回成命。”
空相说道:“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也未必能够找到凶手,这么说吧,除了你以外,我们还派出了其他三路弟子前去调查,谁能找到凶手,并将之捉拿回寺,谁就是方丈。”
刘苏儿说道:“捉拿回寺?”
空相点了点头,数十位空字辈的师叔伯带着期许的眼光看着他,刘苏儿只得说道:“我定当尽力而为,但方丈一职,我做不来,空相师伯,我,我这就去收拾一下,然后下山去了。”
空相再点了点头,刘苏儿又跟其余的师叔伯招呼一声,几乎逃也般的离开了达摩堂。
第348章 师徒情深()
等回到藏经阁,刘苏儿跟渡劫提起此事时,他说道:“我从来都没想过当方丈一事,这趟就算是我找到了凶手,并将其绳之以法,我也不会去当方丈,因为我根本做不来。”
渡劫点了点头:“不过能够看出来,到时候,如果你不做这个方丈了,恐怕也难以在少林寺待下去了。”
刘苏儿茫然问道:“为什么?我又没做什么错事。”
渡劫说道:“可是你毕竟只是俗家弟子啊,你对寺中的规矩还是有所不知,我来给你说说吧。”
刘苏儿拉过一个竹凳,坐到他身边,现在他只觉渡劫亲切随和,再不觉得他之年老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渡劫说道:“少林寺分出家弟子,出家弟子又被人称为佛门弟子,意思就是说入了少林主旨在于向佛,而习武则在其次,只是后人仰慕少林寺执武林牛耳的威名,所以纷纷前来拜门学艺,唐朝时人们盛传少林寺十三棍僧曾救了唐皇李世民一命,其实只是误传,难得的是李世民从来未有为此解释过,这是唐太宗的胸襟与气魄,他不仅没有怪罪少林寺造谣,反而让少林寺为国家培养武将人才,从此以后,少林寺才开始接纳并不求佛只为习武的弟子,这就是俗家弟子的来历。”
刘苏儿这才明白俗家弟子的来历,他问道:“这么说来,难道寺中的俗家师兄弟们都要去考取武状元吗?”
渡劫摇了摇头,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说俗家弟子从此而来,后来改朝换代,少林寺再接收俗家弟子的目的也逐渐变了味,每每到战争或者饥荒时,百姓民不聊生,我们少林寺为了防止受到牵连,不得不大肆吸纳俗家弟子,只要他们在少林寺习过武,便对少林寺有了香火之情,离开少林寺以后,就会为保护少林寺出一份力,自从鞑子侵犯我华夏以后,这条路也跟着行不通,少林寺也难免受到战火的牵连,鞑子对我中土始终不能放心,对少林寺尤甚,且收走了少林寺的田产,有一段时间,寺中的僧人饭都吃不饱,有愿意资助始终财物的,到了一定的份上,这位施主忽然推荐一位他的亲戚前来,少林寺又怎能拒绝?因此这种靠资助少林寺而得以进寺习武的规矩,一直延续下来,直至今日。”
刘苏儿说道:“这么说来,我在寺里算是一个异数了。”
渡劫点了点头:“所以一些佛家弟子,心胸狭隘的,便有些看不惯你,但碍着你是空正的徒儿,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刘苏儿恍然说道:“那昨夜慧仁师兄等人来找我的麻烦也是因为此事了?”
渡劫点了点头:“这只是原因之一,俗家弟子在寺中习武,一般不会超过五年,有天资的,或者三年就能通过少林铜人阵下山,没有天资的在第五年上,也会主动请辞,你想想,他们不出家,在少林寺中却要和佛门弟子守着同样的戒律,岂不将他们闷坏了?而且前来习武之人,通常家中还有父母要赡养,还要传宗接代,有的恐怕家中都为他说好了婆娘,他们怎还在寺里待得住?”
刘苏儿说道:“不过我倒觉得,在寺里陪着师叔祖挺好的,也没觉得有什么闷的啊。”
渡劫说道:“你还小,不知红尘中的各种诱惑,寺中不能饮酒,不能茹荤,不能想……你年龄小,还不明白,你既不愿出家,又不愿离寺,你猜他们会怎么想?是不是为了方丈的位子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等等,有了这些念想,你想他们对你还会有好脸色么?”
刘苏儿点了点头,醒悟过来:“偿若我找到了潜入寺中杀人的凶手,而又不愿意当方丈的话,无论是谁当上方丈,都不会看我顺眼的,觉得方丈的位子好像是我让给他们的。”
渡劫说道:“你明白这点就好,刘苏儿,你是个好孩子,我也舍不得你走,可是你又不得不走,不能不走,你不愿向佛,总要娶妻生子,延续血脉,蓦然离去,我,唉,我原本佛缘不厚,所以被师父安排在藏经阁,希望我能通过多读经书,有领悟佛旨的一日,人生七苦,恨别离,我还是不能全都勘破。”
说到这里眼睛都红了,刘苏儿更是流下泪来。
武林中人,对于徒弟的感情异常深厚,未必及得上亲生孩子,但绝对要比翁婿之情要重得多,特别是僧人,膝下没有子女,对徒儿更是看重,渡劫禅师虽然不是刘苏儿的师父,但毕竟教过他武功,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所以对于刘苏儿的更是感情深厚。
而刘苏儿本为孤儿,机缘巧合下被空正收为徒儿,他对空正在山洞里待了三年,便有了比别人更为深厚的师徒情分,他更将空正看成了父亲一般的人物,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多体会此中师徒情,空正便早暗算圆寂,这份情感又转嫁到了渡劫身上,且不说渡劫两次救他于生死之际,这几年来每日朝夕相处,渡劫教导他武功更是亲自指点,他已存了要陪渡劫到底的心思,哪知自己又不得不离开,思之又怎能不伤心?怎能不难过?
而且,天地虽大,江湖虽广,离开少林寺,他又能去哪儿呢?
渡劫帮他擦去了眼泪说道:“你去收拾东西吧,别让其他人看到你我两人相对流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呢?”
说完渡劫勉强一笑,而刘苏儿则哭得更厉害。
犹记得上次离开时,自己从少林寺后的地洞中出来,还有种海阔凭鱼跃的感觉,那时候空正虽然被囚禁,他心中却有着希望,如今渡劫身子安康,他自己却有种前途未明的茫然,或者是因为渡劫太老了,这么一别,不知是否生死别离,不知还有没有相见之日。
翌日一早,刘苏儿就辞别渡劫离去,渡劫说道:“就算是俗家弟子离开少林寺,也能随时前来,到时候你多来看我几眼,我就满足了。”
刘苏儿一想也是,难过之情稍渐,渡劫又嘱托他行事小心,刘苏儿给渡劫磕了三个头,然后背着背囊下山了。
从少室山下来,一路之上,刘苏儿都在思索,如果要去找凶手该如何去做,和上次营救空正不同,他有了找伏缨找朱雀帮忙的目标,一路向那个目标去做,去寻找杀害慧性的凶手,他也不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最终还是朱雀和伏缨一起合力解决,如今自不能再去找他们,一个少林弟子总是去找人帮忙,说来也不好听,何况这事还没有一点线索,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不知从何入手。
想起空相师伯所说的还有三路少林弟子一起出来调查此事,自己就算没有什么结果,也没什么,尽力去做便了。
可是他随即又想到,看到那个瘦俏人影的,只有自己一人,如果再次见到此人,自己说不定能够从此人的身法中辨认出来,其他人什么线索都没有,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