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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随即又想到,看到那个瘦俏人影的,只有自己一人,如果再次见到此人,自己说不定能够从此人的身法中辨认出来,其他人什么线索都没有,未必有自己这般有把握,空相和空乘等人让他下山调查,渡劫也认定他能找到凶手,说明大家都觉得他能做到。
但自己真能通过此人的身法辨认出来么?似乎也没什么把握,毕竟当时天太黑,而且人在逃走之际,身法都是差不多的吧,也未见得那个身影有什么特殊之处。
想到这里,刘苏儿停下脚步,倚着一棵树仔细想了想,对那个身影又似乎没什么印象了,他忽然想到,我这么殷勤地去查找凶手,难道是我心中还存着当少林寺的方丈之心么?当然不是,我是为了给慧智和慧礼两人报仇。偿若不是自己找到凶手,那么自己就不会当方丈了,岂不还能在寺中待上一段时间?还能陪渡劫师叔祖几年?那么我找个无人的地方等上一段时间,然后回寺禀告自己没有找到凶手不久成了?
但自己真能这么做么?当然不行,他心中矛盾,寺中师兄弟不想他做方丈,他的自尊心和傲气也生了出来,我若找到凶手,够资格当上方丈,却又不做,看他们怎么说,我这么一离开少林寺,那么我在少林寺中有何阴谋的说法,岂不也跟着不攻自破么?
想了半天,看着头顶的太阳,心道原来快到晌午了,我还在山腰上,得赶紧下山,否则错过了饭时,午饭都没有着落了。
下得山来,刘苏儿在一家专为来嵩山游玩的旅客提供食物的食肆简单吃了点饭,饭后他继续向前走,下了嵩山的路有三条,左边这一条道还是上山的路,中间的这条官道,是通往洛阳的路,右边的那条路是通往摩天岭的路。
第349章 侠义之心()
在三条岔路中间,是一片片广阔的农田,农田被垄沟分成了一块块的,垄沟既可以用来区分农田的所属,也可用于灌溉,此时正是小满,小麦已经齐膝高,到了芒种,这些绿油油的麦子就会成熟进而被收割,刘苏儿不知道这里都是少林寺的田产,田中有几位农人正在给小麦浇水,值此时节有“小满不满,麦有一险”的说法,此时如果不浇足了水,小麦的收成就会受到影响。
看到田里的农人,刘苏儿走过去施礼询问:“这位大哥,最近几日可是一直在这里?”
这位农人点了点头说道:“这四五日我都在这里给地浇水,不知可有什么事?”
刘苏儿说道:“不知大哥可曾见到过什么奇怪的人从这里经过?”
农人想了想,说道:“从这里经过的人多半是去少林寺拜佛的,什么人都有,要说特别奇怪的,我倒没有注意。”
刘苏儿道了谢,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刘苏儿问他们不过是聊以**,并没有真的想从他们这里得到什么结果,所以什么也没有问道,也不感到失望。
既然没有结果,他便决定沿着官道向洛阳方向去打听,如果那名夜入少林杀人的凶手有什么企图,绝不会其他两条路来,但这条路上来往之人,有许多都是过来求佛和还愿的,他委实分不清楚什么样的人有嫌疑,他只记得那身影瘦俏,可是通河南的人,经过前几年的两次灾害,一次延续数年的旱灾和一次黄河决堤后的洪涝,人们大多吃不饱饭,看起来都很瘦俏,路过的人,刘苏儿感到他们都有嫌疑,仔细看过,又都觉得不像。
午后下山的人较多,这些人都是早上过来,有的自带干粮,有的在食肆打过尖,晌午过后再上山的话,等到下山天就黑了,因此路遇之人,多为从少林寺出来的人。
在田间劳作的农人,他们孩子没有钱送去私塾读书,而婆娘若是忙些别的挣钱的行当,孩子便没有人看管,一般都是大人在田间劳作,孩子在路上玩,大大小小衣衫褴褛的孩子就在官道上打闹嬉戏,有的在过家家,有的在玩泥巴。
顺着官道再向前行不远,就是一片杨树林,官道本来向西北方向,过了树林就折而向西,沿着路一直走上四五十里地,就能到洛阳。
这时,从杨树林后,忽然驶过来一辆马车,马车并非富人家乘坐的拉着车厢的马车,而是一辆拉柴禾的马车,被扎成捆的柴禾高高地堆在一架木板车上,车辕架在马背上,一名老汉坐在车头。
看他的方向,沿着这条路走过去,只能是通往少林寺,想来这些柴禾就是送到少林寺中的。
彼时的官道不过是一种好听的称呼,比起其他的路略微宽了些略微平整些,其实都是土路,车轮子轧着年深日久轧出来的车辙印子缓缓前行,那马虽非老马,看是看样子也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疲惫不堪,精瘦的马身子上皮毛斑驳,失去了这个年纪的马应有的风采。
一些孩子见到马车,都围过来观看,一名调皮的孩童将手中的泥丸扔向马儿,那老汉空挥马鞭呵斥孩子,但说巧不巧,这孩子扔出去的泥丸正好打在马鼻子上,马儿受了惊,忽然不受控制,不再沿着车辙前行,而是向一边跳开,木板车的轮子卡在车辙里,随着马的一拽,木板车摇晃不定,堆得高高的柴禾向一旁倒去,而在柴禾歪倒的方向,恰有一个孩子,见到事起突然,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又像是被吓呆了,竟不知逃走。
眼看着扎成捆的柴禾就要砸在这名孩子身上,刘苏儿距之颇远,但还是向那边冲去,希望能赶得及,但他心知自己来不及到达,那柴禾就会掉下来,前来拜佛的一些人都被此事骇得叫出声来。其中一名下山的男子忽然一掌拍向柴禾,另一只手迅速地扯过孩童,那跌落的柴禾被他拍向一边,擦着孩子的身子跌落,而马儿也在赶车的老汉几鞭子下逐渐老实了下来。
知道此时,这孩子才知道大哭起来,田中的农人纷纷赶来,对于此事吵吵嚷嚷,无外乎感激那名救下孩子的汉子,以及责骂那名向马儿扔泥丸,惹怒马儿的孩子,其他人纷纷议论,对于这名男子的侠义之举,纷纷称赞。
刘苏儿见这名男子的手被柴禾刺得流出血,一根细枝几乎将他的手掌穿透,看他笨拙的身手不像是习武之人,而行事却有不顾自己安慰,勇救他人的侠义心肠,刘苏儿不禁心生好感,他虽不懂医道,可是封住此人手上的几处穴道,减轻他的疼痛,减缓流血,又帮他拔出了树枝,从衣服上撕下以条布帮他粗陋地包裹了一下。
这名老汉讪讪地有些不好意思,尽管此事是一名孩子招惹来的,不过他的柴禾因为他的偷懒没有捆缚好,他不免也有一些责任,刘苏儿怜他年迈还做着赶大车的活,同时柴禾又是送往少林寺的,便让他走吧,这男子手上的伤由他带着去看大夫。
老汉千恩万谢地赶着车走了,其他的围观的人见没事了,也都散了,惹事孩子的父亲也打够了孩子,在这名受伤男子再三表示不再追究的情况下,农人又训斥了几句孩子,也回田中去浇水去了,其他孩子见状都有种闯祸后的老实,官道上唯有两个孩子的哭声。
刘苏儿说道:“咱们到前边找个大夫包扎一下吧。”
男子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向前走去。
这名男子不过二十五六岁,身子瘦俏,和那些做苦力为生的人有着很大的不同,倒像是一位书生秀才,刘苏儿问了他的名字,男子说道:“我姓李,名叫希声,你刚才在我手上这么点了几下,我手上的疼痛就好得多了,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却有这等本事。”
刘苏儿谦逊了几句,问他:“看你的样子,多半是个读书人,来少林寺做什么?”
李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去少林寺?”
刘苏儿说道:“从这条山上下来,不是从少林寺出来,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李希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从少林寺来的,而是从嵩阳书院过来,嵩阳书院是在太室山,因此又被称为太室书院,而少林寺是在少室山,其间不免有些似是而非了。”
刘苏儿这才知道太室山上有个什么书院,不过他在读书一事上,仅仅使得字,对于做学问,那是一窍不通了,所以他对之也是避而不谈,这叫做扬长避短,他说道:“看不出你一个书生,却有勇救那名孩子的勇气,这是豪杰侠义心肠,了不起了不起。”
李希声说道:“我这不过是匹夫之勇,算不得什么,我乃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侠义二字是说不上,苏轼在《留侯论》一文中说过,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这才能被称得上是豪杰侠士。”
刘苏儿听得似懂非懂,不过对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被其说不足为勇,倒是有些不服气,只不过不知怎么跟他辩论,更不懂引经据典,对于生命不惊不怒,他心道傻子才会这样,想到这里,他想起一句空正曾教过他的话,倒能显得他颇有学问,他说道:“我师父曾经说过,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路见不平的小勇,也是勇,路见需要帮助的人去帮助,我想也算是勇吧。”
李希声说道:“这句话是刘备告诫他儿子刘后主的,并非有关于勇,而是关于好事和坏事做与不做的劝诫,孟子说过,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其实我刚才做的是有些鲁莽了,我饱读书籍,乃是留着有用之身,去做有用之事,若是刚才就死了,还提什么不为有为的?”
刘苏儿虽然听得不大明白,但还是体会到了一二,他问道:“难道你后悔了刚才的事?”
李希声说道:“对于这种事,哪里有什么可后悔的,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些道理说说可以,真的面临了,又怎能见死不救?我只是一时冲动,没有顾忌后果,所以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