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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苏儿听他祈求得浑没志气,本想解了穴,让他回去算了,既然康长恨不在道观中,自己不如到此人所说的山崖下再去找找,即使只能找到尸首,也能尽尽人事,将尸骨掩埋,等以后找到了宫小青,她也能有个祭奠之地。
可是他忽然想起那群女真人,便问道:“你们掌教现在和女真人谈的怎么样了?”
道人说道:“这个小道就不大清楚了,掌教没告诉我们,我们也不敢多问。”
刘苏儿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道人有些糊涂了,只听他说道:“小道赵筑基,不敢请教大侠尊姓大名?”
刘苏儿说道:“我叫你爷爷!”随手点了他的昏睡穴,赵筑基呆呆地看着刘苏儿,然后缓缓地歪倒。
看着赵筑基昏睡过去,刘苏儿将他外面的道袍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又将他头上的道冠取下来戴上,此刻若有面镜子,镜中的自己当时一名年轻的道士,刘苏儿见赵筑基脸色比自己还要黑些,便从地上抓了些泥抹在自己脸上,天黑视线不明,若非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他的面貌。
刘苏儿打定主意,只要自己少说话,以这副模样进入到全真教道观中,未必会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穿着道袍行走在道观中打听秘密自然方便得多。
看着陷入昏迷的赵筑基,刘苏儿怕他冻死,将他拖到一处避风的山石之后,又找了些枯草将他身子盖住,幸而现在积雪已经全部消融,否则即便如此,这名真正的赵筑基也会被冻个半死。
刘苏儿穿着道袍,却也不敢从大门进入,而是翻墙进去,他想起汪九成两次探听到消息,都是在老君殿附近的一座殿宇中,他凭着印象,摸索着过去,途中遇到几名道士和他擦肩而过,无人怀疑他的身份。
原来他们上次听到甄始一和女真人讨论大事的殿宇叫做论道堂,看名字,论道堂本是全真教论道的场所,如今却用来做掌教和异族人讨论国事的地方,刘苏儿甚感不平和无奈,心道偿若当年的丘处机在世,抑或创教之人王重阳重生,定会对甄始一所作所为感到不满!
论道堂中灯火通明,看来今晚甄始一和女真人还在议论,刘苏儿假装路过,觑准没人,忽然闪身来到论道堂的殿后,潜身藏在一处花丛下,此时乃是冬季,花丛只剩下干枯的花枝,但这里乃是灯火照不到的地方,除非有人走近,否则不会有人发觉。
最让他担心的还是论道堂中的甄始一,上次两人在屋顶探听,不知如何竟被他发觉,甄始一若非低估了两人的武功,他的两枚玉胆可不是闹着玩的。
静夜之中,刘苏儿内力聚集到双耳,仔细倾听,屋内的说话声逐渐清晰起来。
只听甄始一的声音说道:“商量至今,我看也就这么决定吧,我们全真教派出十二位道长前去,若是被人知晓,已属大逆不道的重罪,我可以安排他们将全真教的悟道剑以及基本的心法传授给你们,那七星北斗阵乃是我们护教阵法,不是我不答应,而是教规如此,还请你们回去以后禀告上人我们的苦衷,这已是我们全真教能做的极限,唉,行此离经叛道之为,尚不知是福是祸。”
一名女真人的声音传来:“自古只有顺天行事才能成就大事,逆天而行只会自取灭亡,全真教乃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自然是福不是祸了。”
甄始一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另一名女真人说道:“说来说去,掌教对我们还是心存戒备,否则号令乡民一事又不费什么人力物力,道长为何始终不肯答应呢?”
甄始一说道:“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全真教毕竟是汉人的教派,咱们私下里说说还行,偿若此时传扬出去,彼时就算你们统领天下,全真教汉奸二字那是抹不掉了,此后全真教还如何在中原立足?就算新朝廷将撇教立为护国神教,若吸纳不得汉人弟子,只收你们女真人为徒,那还成什么话?这是原则问题,老道不想再说第三遍。”
论道堂中一时沉默下来。
之前的那名女真人又说道:“你这般推脱,上人定会认为掌教起意不诚,将来起兵之后,怕是会对全真弟子有所不满。”这是语带威胁了。
甄始一说道:“前些日子,丐帮帮主和另一名号称绝命郎君的刘公子已经偷听了咱们的一些谈话,还不知他们听去了多少,若是此事事泄,全真教是否能够等到你们掌控中原,奉全真教为国教的那一日还不好说,阁下若再言出不逊,全真教只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
这名女真人陪笑道:“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掌教不要误会,唉,天色已经很晚了,既然没有商量出个结果,不如我们先回去讨论讨论,咱们明日继续商量如何?”
甄始一说道:“你们就算在这里商量个一年半载,全真教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夜了,贵客早些歇息吧。”
刘苏儿见再也听不出别的,便打算悄悄离开。
就在这时,甄始一断然喝道:“什么人?”
刘苏儿暗道,难道自己躲在这里都能被他发觉?这甄始一究竟是怎么发觉自己的?自己明明已经神光内敛,呼吸低至微不可闻的地步,他正要出来和甄始一拼斗几招,然后趁七星北斗阵合围之前逃走,但他很快发觉,这一次甄始一追击的方向并非是他藏身的方向,而是前面,殿前也传来呼喝声,刘苏儿放松下来,原来他发觉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正要趁乱逃走,刘苏儿回思一想,难不成是汪九成担心他的安危,所以过来帮他?汪九成伤势未愈,若是他前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他逃出去。
刘苏儿壮着胆子从花丛中出来,跟着逐渐向论道堂前面聚集的全真弟子走了过去,来到论道堂外,几名道人围着一个身形消瘦,个子不高的黑衣人,此人头上带着一个斗笠,脸上蒙着黑面巾,就算在灯光照耀下,此人的一双眼睛也陷在黑影中,看不出此人的一点形貌。
见到此人已经落入全真弟子的包围,甄始一问道:“阁下是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鬼鬼祟祟地来我全真教何事?”
让刘苏儿甚或甄始一都感到奇怪的是,此人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只听此人淡淡地说道:“我来找一个人。”声音清脆,原来此人是一名女子。
听到这女子的声音,刘苏儿如遭雷殛,他在恒山石穴外听过这个声音,她是宫小青!
既然知道她是宫小青,那么她来此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她来找的自然是康长恨,不知她从什么地方打听到康长恨去了全真教,想来她也能够明白康长恨来到全真教,定然是凶多吉少,刘苏儿心中为她感到难过,因为在场的人里,怕是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康长恨已经被甄始一一掌击落悬崖,有死无生!
甄始一说道:“哦?不知姑娘此次前来所要找的人是谁?”
宫小青说道:“康长恨!”
甄始一直到将坏书生击落悬崖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愕然道:“康长恨是谁?我们道观中并无此人。”
第841章 黑衣女子()
宫小青说道:“康长恨便是人称四大凶徒之首的坏书生,十天前的一个晚上,你们围攻丐帮帮主等人时,前来救他们逃走的就是康长恨,若是他被你们捉住,还请诸位道长慈悲为怀,他已经改过自新,希望道长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他做的事,将他放了。”
甄始一厉声问道:“原来他是四大凶徒之首的康长恨,姑娘又是谁?”
宫小青说道:“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甄始一说道:“你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怎知你所言是真是假?”
宫小青叹了口气,悠悠地说道:“以坏书生康长恨的声名,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和他有什么牵连呢?”
甄始一还是有些不信,他说道:“即便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我们都是修道之人,难道姑娘不敢以真面目现身,就是怕我们有人认得你,揭破你的谎言么?”
宫小青摇了摇头:“我容貌已毁,形象骇人,道长既是有道高人,就别让我为难了,我以性命发誓,我所言句句是真!”
甄始一闻言犹豫起来,他逐渐相信了宫小青所说,但相信归相信,如何打发她倒是个问题,偿若直接跟他说康长恨已死,只怕她必定要死要活闹个不休,他思索片刻,对宫小青说道:“我相信姑娘的话,不过你所说的坏书生康长恨不在这里。”
宫小青问道:“真的?”
甄始一肯定地说道:“修道之人不打诳语。”
宫小青自然不会就此罢休,她问道:“偿若不在这里,他又会去了哪里?”
一名年长的道人终于忍耐不住,站出来叱责道:“他去了哪里鬼才知道,我们又非官府,偿若有人不见了就来找我们全真教,我们这里成什么了?你速速离去,莫要再胡搅蛮缠,我们掌教脾气好,难道我们都要跟着和你啰嗦个没完不成?”刘苏儿听了他的话,心道无意中说出的话往往会吐露真相,康长恨的去向,多半只有鬼才知道了,只可惜宫小青并没有想这么多。
宫小青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位道长所言差矣,并非我胡搅蛮缠,既然你们承认他曾来过,他何时走的,又去了什么方向,难道你们半点不知?还请可怜我一个弱女子,他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甄始一刚想告诉她坏书生已被自己打死,让她死了这条心,别再纠缠不休,更何况四大凶徒之首被自己所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听到她最后一句话,登时改了主意,偿若她听到康长恨之死,一头撞死在这,全真教的清誉就跟着丢光了,他耐着性子说道:“当晚康长恨的确来过,不过后来他又走了,黑夜之中,他去了何处我们也不知道,还望姑娘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