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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接生的护士,然后是自己的母亲,但是死亡的时候,倒数第二眼看到的是杀自己的凶手,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讨厌的数学老师。
这一生,真是荒谬啊。
“哦,没有晕啊?”陈晴朗看到陈瑶睁开眼睛,再度松了一口气,“没有晕就好,说明伤的不重,要不然有的担心。”
伤的不重?
刚才在以为自己就要死亡的时候,陈瑶的心情出奇的从之前的极度恐惧变成了极度平静,经过短暂的缓冲,她的思维终于恢复了正常,可以开始正常的思考。
她又想起了接连听到的几句话。
“幸亏没死……只是晕了过去。”
“哦,没有晕啊?”
“没有晕就好,说明伤的不重,要不然有的担心。”
她不禁想,莫非,自己没有死。
她“霍”的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而眼角的余光,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个寸头青年。这个人现在静静的躺在草地上,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
看来自己听到的那一声“扑嗵”,就是他倒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用手在眼眶上使劲抹了一把,立刻有大滩鲜血被抹掉,手掌变得红通通的。
头虽然痛,但似乎确实不太严重,而这时陈晴朗已经将衣服下摆撕掉一截,要给陈瑶缠上。
陈瑶下意识的往后闪避,说出的话居然是:“不卫生。”
陈晴朗忍不住翻白眼:“先把伤口裹住,减少流血,不然一直这么流下去,不死也得死了。”
陈瑶虽然矫情,但好在不傻,虽然心中极力抗拒,但还是尽力控制自己的脑袋不乱动,让陈晴朗把布条缠在了上面。
“嘶,轻点……疼……”
陈晴朗缠的时候,有点紧,陈瑶立刻痛得眉头紧蹙,不停挣扎。他手上不停,动作利落,三两下就缠好系上,陈瑶在这种粗暴的包扎方式之下,疼得双眼噙泪,全身颤抖,直想开口骂娘。
“幸亏出手及时,石头虽然砸上去,但没有用上力道,要不然这一下就让你脑袋开花,直接去地狱见阎罗王。”
陈晴朗说话的同时,看了下倒在地上的青年:“这家伙是谁啊?为什么要杀你?你欠他钱?”
陈瑶赶紧道:“前面有几间屋子,其中一间里面有个女人,你快点去看看她怎么样,赶紧把她救出来!”
陈晴朗顿时精神一凛,一把将陈瑶从地上拉起来,拽着她就往前跑,同时问:“在哪里?远不远?”
陈瑶跟不上他的步子,加上头上有伤,简直气得要死:“你别跑那么快!”简直一点都不照顾人家的感受。
下一秒陈晴朗就丢开了她,火速往前方跑去,他看到了前方的几间简陋小屋。
陈瑶刚才完全借着陈晴朗的拉拽才没有摔倒,他一松手,身体顿时一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地。
她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男人,气得想哭。
陈晴朗这会儿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因为在听了陈瑶的话后,再根据那寸头青年的发型,他突然想起了前天张裴裴跟他说的那个案子。
一名高中女生,被出狱的小偷劫走……
而且这小偷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曾经抓住过他的保安——这名高中女生的父亲。
既然是报复,这名女生被劫走之后,所将遭受的待遇自然不难想象。这名小偷绝对不会轻易的杀掉这个女生,而是会进行非常残酷的折磨。
陈晴朗跑到几间小屋前,随手打开一间,就见里面阴暗潮湿,有个简易的锅灶,和一些破旧的锅碗瓢盆。
再打开第二间,发现里面有一些水桶之类,还有鱼网,钓杆,打开第三间,里面是一些破旧的衣服,被子……
打开第四间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陈瑶所说的女人。
陈晴朗一瞬间就断定,这就是那个被劫走的高中女生,因为在房间的地上,还扔着一套被撕烂的高中生校服。
女生赤身裸体躺在一张破旧的脏被子上,浑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陈晴朗走到跟前探探鼻息,松了口气,虽然呼吸微弱,但至少还活着。只是眼前这女生的情况,实在不怎么乐观。
除了身上有许多的鞭痕之外,下体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在十个手指上,还有不少明显用针尖一类锐物扎出的红点,那张瘦弱的脸颊,用刀子划了无数伤口,一张本来年轻娇嫩的容颜,变得狰狞可惧,目不忍视。
而且女生的左耳,还被削掉一块,一把螺丝刀插在耳朵里,陈晴朗轻轻将那螺丝刀拿出来时,一只带血的蜈蚣立刻从里面爬了出来。
陈晴朗深深呼吸了一口难闻的空气,才将心中的杀意勉强镇住。
他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还是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景象。
这怎么能是一个“人”,所能做出的事情?
简直就是畜生,就是禽兽!
他竭力控制,身体仍忍不住颤抖。
这时陈瑶走到了门口,然后立刻发出一声尖叫,她用手捂着嘴巴,直接吓得脸色苍白。
陈晴朗刻意不去看女生赤裸的身体,一边握着拳头往外走,一边向陈瑶道:“帮忙把衣服给她穿上,弄好之后叫我。”
然后挤开陈瑶走出去,站在深林之中低垂着脑袋,整个人死一般的静默。
陈瑶很久才将目光从那女生的身体上移开,转眼看了陈晴朗的背影一眼,发现他此时身上生出一种恐怖的气势,像一潭寂静的死水,即将掀起万丈波澜。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自己讨厌的数学老师,似乎和别的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她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看到过这种只一眼,就能在脑中形成具体画面的壮阔气势。
黑色的大海,绝望的冻住似的水面,不可见底的幽深,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向人预示,下一秒要发生摧毁一切的狂暴的黑色的死的巨浪。
她居然在瞬间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如蚂蚁一般渺小。
她被这种气势所震慑,精神陷进无形的旋涡。
直到房间里的一声微弱的呻吟发出,才将她猛的惊醒。
然后才发现,陈晴朗不知道何时,将那气势完全收敛,正面色沉静的看着她。
“那个女生脸色颓靡,嘴唇干涸,这几天估计没吃没喝,除了眼睛能看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严重的状况,因此现在必须赶紧将她送去医院,每耽搁一秒,都多一分危险……所以你到底愣在那里干什么?被石头砸傻了么?”
虽然声音并不大,但却能感受到里面透露出的随时都要暴发的愤怒。
平常一向娇生惯养的陈瑶却没有任何的脾气,立刻转头乖乖的走进了屋子里。
当看清眼前这个女生的情况之后,那个让她钻了牛角尖的缠绕在她脑中的关于残忍的问题,突然一下之间瞬间通达了。
比起眼前的景象,那些动物利索的死亡,算得上什么残忍?
死了之后的扒皮抽筋,它们感受不到,自己之所以觉得残忍,是因为用的“生”的思维,而不是“死”的。
死了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而且正如外面那个男人所说,那只是食物链的一种显现方式。
那是天地之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的优胜劣汰。
但是眼前……
这算是什么!
第一百三十二章、很暖()
陈瑶因为家庭的关系,通过文字,见识过这世间诸多的恶,但纸上谈兵终归是纸上谈兵,当真正看见这样的场景,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高中校服,以及部分完好的皮肤,证明着这是一个如她一般,花季样的少女。这样的一个同龄人,被弄到这荒郊野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在绝望的处境中,被恶徒肆意虐待摧残……她无法去用心感同身受,因为她压根不敢想象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是一种如何让人生不如死的境况。
她也完全理解了陈晴朗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气势。
那是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感觉。
她现在也有那种感觉,但是她发不出那种杀气。
她只是尽量温柔的,用颤抖的手,慢慢的给这个可怜的姑娘穿上衣服,这姑娘在这其间,一声声呻吟。她身上伤口太多,又没有经过治疗,这里环境又差,有的已经感染化脓,看起来触目惊心。衣物掩上那赤裸的娇躯时,也与那伤口一路刮擦,那种痛,让女孩不住痛吟,最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在睁开时,充满绝望的眸子,没有清澈的光,像覆盖了一层掩着沙的玻璃,是灰色的模糊。但是当她看清眼前的人不是那个凶手时,居然奋力挣扎着想坐起来,一双浑浊的眼睛,立刻变得清澈而坚定。
她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似乎难以发出声音,陈瑶赶忙道:“你的身体看起来不怎么好,就先别说话了,省一点力气吧。”
女孩终究还是发出了声音,干涩而虚弱:“救我。”
“嗯,马上你就能离开这里了!”陈瑶去握她的手,女孩却立刻痛呼一声,陈瑶这才想起她的手指被扎伤了,赶紧松开,心里却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她看着女孩被刀子划得破损的脸,真是心疼到极点:“很痛吧?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到了医院,一切都会好的。”
女孩居然笑了笑,但牵动了脸上的伤口,又赶紧恢复面无表情,还吸了口凉气:“那个人呢?”
“被打晕了,他会受到法律的制裁的。”陈瑶道。
女孩点点头:“能扶我起来么?”
“嗯。”陈瑶搀着她的胳膊,努力去拉她起身,但是女孩的身体太虚弱,身上又有无数的伤,伤口的疼痛和身体的绵软,让她无法站起来,反而因为无数伤口被牵动,疼的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陈瑶见状赶紧道:“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