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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已被制住。此处亦有黑衣人出现么?漪漪没事罢?”虽从应声神色可料想夏承漪应该无事,但亦忍不住问道。
“三名黑衣人先被我察觉到,提前料理了,郡主并不知情。”应声说道,“郡主刚去了前边桃林,你直走一百丈余便可见到。”
“好!多谢应声师父!”梅远尘揖手答谢道,言毕跃步快行而去。应声看着梅远尘离去背影,良久乃叹道,“好俊的轻功身法!”
燕群飞到桃林中,夏承漪亦尾随跟到桃林中,身后应声与三名黑衣人的打斗,她丝毫未觉。“呵呵”、“咯咯”梅远尘远远便听到夏承漪银铃一般的笑声。想她难得如此开心,虽觉此处并非安全之处,仍是不忍打扰,离她四十余丈守着。
笑声如风,催人旧。燕子来去几拨,春风吹来不知几缕,桃花落地无数,夏承漪笑了几声,梅远尘却已深深记住,如镂刻在心脑间。
“啊!”下小斜坡时,不小心崴到脚,夏承漪轻呼出来。
自修习长生功,梅远尘双耳之聪,双眼之疾远超先前,何况一直注目在夏承漪身上,她一崴脚,他便发觉,急急奔了过去。
“漪漪!”梅远尘叫道,走近她身边,蹲下轻声问着,“漪漪,怎样?崴脚了么?是不是疼的紧?”一边问,一边伸手在她左脚踝轻轻按揉。夏承漪静静看着他一通忙碌,一句话亦未答。“漪漪,怎么了?疼的紧么?”见夏承漪左右不答话,梅远尘紧张问道,却见她含笑轻轻摇头。“总算有个人,疼我惜我怜我爱我。远尘哥哥,盼你我能相敬相爱,携手白头。”夏承漪在心间默默祈祷。
“眸面印桃花,人物两不及。脸似红花俏,眼如梦中萦。”四目相对,梅远尘看着尽在咫尺的容颜,轻声脱口而出。夏承漪听他赞自己,心中甜蜜低头轻笑。
“漪漪,你脚崴了行不得路,我来背你。”梅远尘握着她一双龋模涣程巯У馈O某袖籼酚胨酝幌朐诩且渲锌袒饲榇司埃季们嵴槠涫祝嵘鹆司洹班拧薄C吩冻拘纳褚∫罚夯鹤常某袖羲呈婆可先ァ�
归去途中,梅远尘只想行慢些,行久些,再慢些,再久些
“呼!你们总算回来了!”夏承炫一脸气愤道,“我还道你们私奔了呢!”一边走近二人,脸色不善向梅远尘质问,“你干嘛背她?”又对夏承漪道,“漪漪,下来!这像甚么话!”
梅远尘答道,“漪漪崴脚了,行不得路。”一边向马轿行去,把夏承漪轻轻放到轿沿,海棠忙过来搀扶。
夏承漪单脚落地,由海棠搀着进了轿,打下轿帘之际还对梅远尘轻吐舌头。
四人聚齐,一行人顾不得进食,匆匆往王府赶去。留下三名护卫在此间,守着半死不活的五个黑衣人及三具黑衣尸体,等候都府衙役押解回去。
第〇六〇章 孰知大华内外忧()
颌王府议事厅中一片沉闷,夏牧朝和夏承炫、梅远尘及几位王府亲信依次坐着。
“獬豸,你与他们有交手过,可能从他们武功路数看出这些人来历?”夏牧朝脸色不悦,沉声向獬豸问道。
梅远尘背夏承漪回到马轿后,众人急往回赶,午时三刻才抵达王府。回府后,夏承炫令獬豸、应声先行向颌王详细报知今日发生遇袭之事,自己与梅远尘把夏承漪、海棠送回房后,亦径直行往府中议事厅。此时,夏牧朝与杜翀、獬豸、应声及其他两位老者已在论议。
“王爷,当时围攻海棠姑娘的有五人。除一人被我一掌制服外,其余有四人与属下交过手,四人武功皆是不弱,绝非寻常卫兵可敌。属下有意让招,陪他们各交手了六七个来回,发现他们的招式、身法却并非同出,有两人使了天山派的点星手,有一人用了浊流寺的双龙伏魔拳,另一人东一招西一招,看不出甚么名堂。这五人都有一些的内功的底子,招数路子都粗野不堪,像是江湖中的人所为,但又全然没有大派别的门面。”獬豸细细回想过招情形,一一分析道。
“不错,与属下交手的有三人。三个都使了几招崮山剑法,其中一个还用过两招霸州梁家的九甲小擒拿。但他们的招式都是空有虚把式,没对上路子,倒像是这些派别的外门弟子。”应声亦说出了自己判断。
夏牧朝听了眉头一皱,脸色一凛,沉声言道,“颌王府与江湖门派,素来没有甚么瓜葛。今这没来由的,竟敢对我们颌王府下手!不给他们一点颜色,只怕往后还不得安生了!”看向獬豸问道,“受伤的几人尚在何处?”
“歹人被制住后,属下便安排人报知都府衙门了,按脚程,此时他们当在解往都府衙门牢房的路上。待在衙门造了册,属下再派人把那五人引到王府来审问。”獬豸答道。颌王府虽贵重显赫,却并无抓捕嫌犯之权,但事关颌王世子、郡主安危,颌王府依律可参与此案审查。獬豸在王府从事多年,于这中间门道,自然熟门熟路。
不想夏牧朝却摇了摇头道,“此事绝非寻常江湖亡命徒绑人造事这般简单!”又向杜翀、应声道,“你执王府金令往柳竹林去,路上定会碰上府衙的人,无论如何要把人带到王府。应声,你与杜翀同去。此事时久恐生变故,你二人速去速回!”二人得了明令,半个呼吸亦不敢耽搁,急急从座上起身退了下去。他们走后,旁边两老者亦悄悄退去。
“父王,莫非你以为,是有人会杀人灭口?”夏承炫站起来,走近夏牧朝问道。
“此事定涉朝局政争,寻常江湖帮派,觉没这个胆量。派出他们行事之人,想来会设法接应营救,若一旦救不成,为防事情败漏,定会杀人灭口。无论是阻止他们救人抑或阻止他们杀人,都府衙门都未必靠不住。”夏牧朝冷声道,“追查凶手之事,只能靠王府的人来办!”这不是王府眷属第一次遇袭,但结合当下朝局,夏牧朝却从未如此担心。
“父王说的是!”夏承炫抚掌道,“只盼杜总管和应声师父赶在他们下手前赶到!”几人听了,皆微微点头。
“哼!就怕他们不出手。一并解决了,倒省去我们到处找的功夫!”夏牧朝离座负手而行,望着厅外,冷冷道,“只要他们尚在都城之中,无论他们有多少人,都定让他们有去无回!梼杌、华方两位师傅的武功之高,深不可测,能从他二人联手下逃脱的,整个大华也不过十数人!”原来,适才从座上悄然下去的两位老者,正是府中排第一、二的高手:梼杌和华方。
此刻余人已退尽,议事厅中只剩夏牧朝、夏承炫和梅远尘三人。
“呵呵,今日倒难得,我们父子三人可以坐一块儿。去偏厅罢,上点酒菜,我们爷仨儿好好聊聊。”夏牧朝脸上已全无先前沉郁,笑谓二人道,说完往偏厅行去,夏承炫、梅远尘对视一眼,走到厅外向下人吩咐几句,便快步跟了过去。
“你们也坐下吧。”夏牧朝对夏承炫、梅远尘道,“正好一起用午膳。”此时正是午膳饭点,伙房早已备好酒菜,三人才在小餐桌坐下,小婢便端来了食盘,几样精致小菜奉上。夏牧朝拿起碗筷,对二人温声道,“先用膳,可别饿着!吃饱了,慢慢聊。”
三人都是真饿了,小菜也不足量,几碟菜一壶酒很快便饮食一空,伺立一旁小婢收拾干净,上了一壶酒,便阖门退了下去。
“这般衣食无忧的时日,不知能延续多久!”夏牧朝轻轻叹道,眼神中自有无尽落寞。
“父王,朝廷真到了举步维艰之境么?”夏承炫眼神炽热问道。
夏牧朝看着爱子,伸手摸了摸他头,笑道,“便是有再大的难处,现下亦有父王撑着,你先前怎般,现在亦怎般便好。你们年纪尚小,甚么都可以学,却甚么都无需去做。再过几年,等年纪再长些,便是你们想推却,我也是不允了。”眼中、语中,实有无尽的爱意。“不过你们终究非寻常家的子弟,以如今之年岁,政事自然可涉猎。朝中之事,我确当多与你们说些。”二人听了重重点头,实盼能分担父王义父重担之万一。
“前几年盐荒、天灾遍及十余郡,百姓度日多艰辛。且大华积弊多年,官员贪墨之风难治,民怨渐重。地方大户、士族、帮派积聚大量银钱,竞相屯兵蓄力。据报,最大的江湖帮派,做私盐买卖的盐帮,帮众近三万,帮中上下几乎个个执兵带锐,在地方横行无肆,各地官兵敢怒不敢言,至于平头百姓,就更不消说了。”夏牧朝神色凝重,自斟自饮一杯,接着道,“武林第一世家若州的徐家,公然训练府中仆从五千余人,哼,这些人若想做些歹事,便是寻常军队亦难以镇压,倘若想反,只怕也非难事。皇甫家、公羊家各自辖制兵力十三万,近四五年来,暗里又偷练了五万多人,可说是兵强马壮,虽说现下还未反,但反与不反仅在他们一念之间。反观朝廷,国库的银钱除了发饷便是赈灾,军资用度常有不足,马匹、兵器亦远远不足以应战需。虽有百万之军,能上打仗的,只怕不至四成之数!”说完,又连饮三杯。
“义父!”梅远尘素来敬重夏牧朝,这时方知他竟临如此苦困之境,心中难过,轻轻唤道。
夏牧朝摆了摆手,苦笑道,“无妨。”又斟一杯喝下,乃道,“此皆国中内忧,为父自认,若给我五年时间,藩王巨户屯兵之势,吏治浑浊之风皆可扭转。只是当下强敌环伺,去年入冬以来,兵部上报的敌国将兵入境之事,已有三十几次,显然是在探我朝边防虚实。厥国数十年来雨顺风调,吏治清明,现下国力之强已不在大华之下。再加上冼马国、沙陀国和雪国从旁掠阵。哼,现大华势弱他们势强,他们又岂愿错过如此数百年难有的良机?唉,只怕几年之内便有大战了!”说完,举壶而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