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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颂手指蹭着书页来回掠翻几遍,掂量着要从哪开撕。
可应飞扬眼尖,从一闪而过的书页中捕捉到线索,喝道“等等,停下!”
说话同时已按住楚颂的手,“书先给我看看。”
楚颂一愣,将手松开,应飞扬拿过书,又往前翻了几页,然后忽得叫了声“银背将军?”。
“什么将军?哎?你要去哪?”楚颂莫名其妙之际,应飞扬已拿着书便往外冲,楚颂又是一惊,连忙紧跟在后。
却见应飞扬到了门口,揭开放在阶边的一个瓦罐,那是先前魏萌儿和苗儿斗虫的虫罐。
方才赵雅突然到来,两只虫子未分胜负便被关在罐中,如今盖子揭开,却只有一只虫子存活。
“吱吱吱!”胜者站在败者残尸旁,发出耀武扬威的鸣叫,秋日的阳光映在银亮的翅甲上,好似披上一层银甲。
应飞扬将书册横在虫罐旁,摊开的书页活灵活现的画着一只虫子的图鉴。
与瓦罐中的“银背将军”一模一样!
。
卷九 第二十四章 寄身奇蛊(一)()
“这是……蛐蛐?不对!”看着摊开的图页,再看看瓦罐中的银背将军,近乎蟋蟀的形貌让楚颂犯疑,但再一细看,便很快否定,尽管相似,但外形却比寻常蟋蟀小了两圈,翅根和勾爪处也有不同,楚颂辨识不出它的种类,连忙追问道“不是普通蟋蟀,这是什么虫?”
应飞扬边翻书边道“你可知晓谷玄牝的寄身蛊?”
“自是知晓。”楚颂点头道,寄身蛊乃是谷玄牝研发的蛊虫,谷玄牝用寄身蛊提取自身部分记忆,再将蛊寄身在选中的宿体之上,便可凭借分离至蛊虫中的意识,压制宿体原本意识,达到操纵宿体的肉身及思维的目的。
据传,谷玄牝手下每一个蛊奴身上,都被他植入了一条寄身蛊,供谷玄牝随时侵入蛊奴的意识。所以,每一个蛊奴都相当于谷玄牝的一个分身,谷玄牝能有“百劫不死”之名,大部分原因便在于寄身蛊创造出的众多分身。
“但此虫不是寄身蛊,你提它做什么?”楚颂又看了几眼“银背将军”,疑惑问道。
医蛊之间互有相通之处,楚颂也见过寄身蛊的标本,寄身蛊无翅无足,与眼前的虫子并不相同,也不知应飞扬为何会突然提起寄身蛊。
“虽说不是,但却大有关联,寄身蛊就是它演变来的,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起看吧!”应飞扬也刚看几行,解说不清,便将书页让出一半邀楚颂坐过来。
楚颂也连忙上前,捧着半边书和应飞扬一起观看。
甫看几行,心中便已一惊,原来,同蜂群、蚁群一样,寄身蛊也是群体共生的虫类。
他们的群体按生长阶段分为幼虫、成虫、和母虫,寄身蛊便属于其中的成虫。
在成虫之上,还有更高位的存在,群体中唯一一条具备生殖能力的母虫,也是一个族群的核心、灵魂。
母虫和成虫一样,都有提取记忆、寄体他人的作用,但却比成虫更加霸道,连谷玄牝也无法操控它。
谷玄牝若将记忆提取入成虫中,再将成虫(也就是寄身蛊)寄体在宿体身上,便可凭借意识间的感应来操纵宿体。
但若母虫得了谷玄牝的意识,不但不会沦为谷玄牝操纵宿体的工具,反而会将这部分意识据为己有,等于谷玄牝白白丢了一段记忆。
更有甚者,得了记忆的母虫食髓知味,便开始主动大量繁殖幼虫,去为她掠夺更多记忆。
母虫每日诞下大量细如烟尘,微不可见的虫卵,虫卵随风飘散,被其他人吸入体内,之后,幼虫破卵而出,扭曲宿体的记忆并偷偷盗取其中一部分,每日入夜,携带记忆碎片的幼虫们便会飞出,将偷来的记忆汇聚给母体,之后干瘪化灰死亡。
朝生暮死,一日便是一生。直到幼虫们将一个人的记忆彻底搬空,宿体成了一个“空壳”。新生的幼虫无记忆可吞食,便会在人体内彼此吞噬,相互残杀。在残杀中饱食同类血肉,活到最后的那只,便会从幼虫进化为成虫。
这是幼虫一般的进化途径。
但凡事皆有例外。
须知,像这种吸食记忆的异虫显然不是自然天生,而是谷玄牝将原本食草饮露的虫子经十数年,上百代,后天培养改造而成。
人体是最适合寄身蛊幼虫生长的环境,虫卵随风飘散,,绝大部分未能落至人体的虫卵会自然死亡,但仍有极少部分虫卵会在人体之外生出幼虫,又有极少数的幼虫能在人体外的环境生存下去。
因吸食不到记忆,这少中又少的幼虫便出现“返祖”现象,改回祖先们以草露为食的生存方式。
又因不用将记忆送回母体,这些幼虫也改变了朝生暮死的宿命,可以在人体外蜕变,进化,最终演化成另一种形态——外形像极了蛐蛐的形态。
“银背将军就是这么来的!”
看至此处,楚颂恍然大悟,但随后接涌而来的是彻骨的寒意。
“银背将军的出现,那不就意味着,山庄里已有母虫的存在!”
“那应大哥说得没错,我们的记忆都受了蛊虫的影响,存在扭曲和遗失!”
“如果我记忆没错的话,这只银背将军最初就是铁山大哥帮魏萌儿抓到的。铁山大哥便是在那时候发现端倪的,所以,他便从书阁取走了《博观虫鉴》这本书,想要做进一步查证,但却被凶手发现,于是凶手便对他下手,杀妖焚书!”
“那凶手究竟是谁?母虫的宿主又是谁?是否是同一个妖?他们一定就潜藏在我们身边,如果不将他们找出来,整个山庄的妖都有危险!”
楚颂越想越觉身子冰凉,就在她身边,某位言笑晏晏的姐妹或许已经沦为蛊神的傀儡,娇弱身躯内栖息着一个邪恶灵魂,此时,正在以最大的恶意默默观赏她们。一边看她们挣扎、沦亡、遗忘的模样,一边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楚颂一个寒颤,凉意从脊椎渗入脑髓,但这凉意也让她激荡的心神重回清明,“必须要将母虫宿主找出……先看看中了母蛊可有什么可辨识的症状?”
楚颂将强压心绪,将心神收回书上,可刚在书页上发现症状两字,应飞扬却自顾自得翻了页。
楚颂随即道“应大哥,我还没看完。”
可应飞扬翻了页之后,却面色一变,惊道“不对,这本书被撕去了两页!”
“什么?”楚颂凑上去,发现果然有两页撕痕留下,立时心神大乱,“怎会这样,连抄录的副本也都被破坏了!”
应飞扬道“楚姑娘,这《博观虫鉴》可还有其他副本?”
楚颂急得快哭了,道“没了,除了苻有书,还有谁会抄录此书?”
楚颂话方出口,便见应飞扬好像又发现什么似得,面色立时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却是苦笑着说出惊人之语,“没有?也好……这样也好……”
楚颂一愣,道“应大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应飞扬笑着,笑容透着疲惫和无奈,又低声对她道“替我照顾天女。”
楚颂呆住,她听出应飞扬话语中竟是诀别的意味,可却无法理解,只眨了眨眼睛,想等应飞扬给出解释。
而此时,等了许久的赵雅面带不耐的走近,道“怎么样了?有发现吗?把书也给我看看。”
“好啊!赵令主接着!”应飞扬说着,不待楚颂反应,已直接将书丢向赵雅。
赵雅微微皱眉,正伸手欲将书接住,却又闻一声清越剑鸣突兀响起。
惊见冷光闪逝,剑锋乍现,应飞扬再出意外之举,丢书同时已化剑在手,一道凌锐剑气激射而出,厚厚一本书册竟被剑气绞成无数碎片,如无数白蝶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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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第二十五章 寄身奇蛊(二)()
“应大哥/应飞扬,你做什么?”出剑毁书,应飞扬突做意外之举,引得雅颂二姝同声惊呼。
但应飞扬毁书之后,去势竟犹然未止,漫天碎页如白蝶飞舞,却有一剑凌厉破空,以一往无前之势直向赵雅而去!
“你……”赵雅斥声方起,却觉肌肤如针砭般刺疼,周身要穴已被凌锐剑意遥遥锁定。
惊觉此剑无法硬接,赵雅唯有避其锋芒,但见她莲足轻点,妖元瞬间在背后凝成两片蓝色蝶翼,蝶翼轻扇,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平平后退数丈。
但此退彼近,应飞扬紧逼不舍,不做丝毫迟疑,“风疾云乱”的剑式已挥洒而出,纵横交错,如雨如瀑,晃眼的寒芒织成一张捕蝶罗网。
一步退,步步退,快剑连环之下,已失先机的赵雅竟无反击之力,一双素手如蝶翻飞,勉力挡招,足下步步避闪,意图摆脱剑气罗网桎梏。
但连退十数丈后,惊觉背脊已贴到院中枫树,身形受阻,不由一滞。
而这一滞之间,却见漫天剑气瞬间收归无形,而一股磅礴浩荡的气机自上压下,赵雅抬眼,便见纸飘如雪,枫落如火,火与雪交织间,应飞扬腾身在上,周身风啸云卷,汇纳千百剑气为一剑,挥出由疾快转为沉雄的决胜一击。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赵雅唯有稳住身形,手拈术诀。
“蝶变—茧护!”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落叶和碎纸如听号令,汇聚赵雅周遭,结成一个巨茧包裹住赵雅纤细身形。
下一瞬,剑气挥落,直直斩向巨茧。
只闻铮然数响,风啸激昂,剑气飙射破空,纸叶四散而飞,又被剑气卷作齑粉,院内满地疮痍,尘土飞扬。
“雅姐!”
有书则话长,实际上自应飞扬暴起出手到现在不过几眨眼的功夫,楚颂方从惊变中反应过来,战况已尘埃落定,便见赵雅单膝点落,罗裙染尘,面色越发苍白,粗喘不已。
而应飞扬已不见身影。
“你没事吧!”楚颂连快步上前,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