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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将这蛊虫留下来。”
应飞扬皱眉道:“可若是如此,那只见不得光的蛤蟆在杀死铁山后,到铁山被发现死亡前,中间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将虫取出,他为何那时没有动作,却要在事后再冒险行动?”
赵雅道:“这确实是个疑问,或许铁山死的那晚还发生了其他什么,我们不得而知,但总算也有了追查的方向,当时山庄大多数妖都在追捕应飞扬,彼此结队,可相互证明。如此一来,大部分都可排除嫌疑,剩下的,就只是看守在这房间,以及那些没能参与追捕的姐妹。”
秦风捋着头发怨叹道:“雅姐啊,你还真是秉公明断,范围是缩小了,但我怎么觉得我们嫌疑反而加重了,喏,没参加追捕的不多,这屋里就占了仨,你一个、我一个、韩赋一个。先说好,你牵扯你自己便是,小女子可是冤枉的,千万莫怀疑我。”
“哈,有本公子在,还能冤枉你不成。”应飞扬轻笑一声,发号施令道:“赵雅、秦风,你们一起行动,按方才说的排查山庄上下,将仍有嫌疑的列出名单与我。”
“是!”二女正色领命,随后一同离开,而后,房内重回静寂。
楚颂抽出空来,查验起了昏迷的韩赋,诊视着她的情况,却不看应飞扬一眼。
“你这是生本公子气呢?”见楚颂不说话,应飞扬只好先开口,自他入屋起,便能感受到,楚颂对他一直冷颜相对。而原因更令他心里也清楚。
因为公子翎先前当着楚颂面“杀了”应飞扬,令楚颂对公子翎心有怨愤,可却不知,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戏,被公子翎杀死的应飞扬就在她眼前,还是以公子翎的身份出现。
到头来,相当于应飞扬因为他自己的死,而承受了楚颂怨愤,也不知是该说自作自受还是什么。
楚颂不冷不热道:“楚颂岂敢生孔雀公子的气,只是有些累了,有件事想提前告知公子,我准备离开山庄。”
“哦,你要去哪?”
“回我阿爹那,阿爹本就不喜欢我呆在锦屏山庄,现在想来,我该早听他的话才是,以后便在阿爹身边尽尽孝,应该不会再回山庄了。”楚颂口吻依然平淡,但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多年相处,岂能轻易割舍,应飞扬见楚颂竟因为他要与公子翎决裂,心中既觉感动,又有愧疚,恨不得立时撕去面具,袒露身份,可为了后续计划,仍是生生忍住。只道:“本公子说过,山庄女妖,天生自由,去留只随心意,不需本公子做主。但如今你身上有那老蛤蟆觊觎的寄身蛊,此时离去,平白招惹危险。”
“不需公子教导,楚颂识得厉害轻重,我说要离开,却也不是现在就要走,此时谷玄牝在山庄为祸,我也不可能丢下众姐妹一走了之,公子若有吩咐,尽管嘱托我,此事了结前,楚颂任你差遣,便算是……报偿这多年照顾之情。”楚颂佯做坚强,可说到最后,声音已是止不住发颤,流露出真实心绪。
应飞扬倒是松了口气,他知晓楚颂外表柔怯,实则执拗至极,若她真打定主意此时离开,那还真是麻烦至极。好在楚颂生气归生气、失望归失望,却并没失了理智,待事情了结后,还有的是机会向她解释清误会。
“这便好,对付谷玄牝,确实缺你不可。”应飞扬心情稍松,又道:“巧施三种药物,虚实相掩,捕捉那老蛤蟆的踪迹,过往总说你单纯,却没注意到你已有这般成长,日后若都能像今日这般心思缜密,便是离开山庄,本公子也放心。”
应飞扬本是随口夸赞,想减轻心中对楚颂的愧疚之情,可此话一出,楚颂长睫却不经意的连颤了几颤。
“嗯?不是你的主意么?你是受了谁的提点?”应飞扬敏锐察觉,又问道。
楚颂迟疑一下,第一次将目光移到应飞扬身上,“让公子失望了,确实是有人提点我,我才多留了个心眼,可提点我的人已经被你杀了。”
“他就是应飞扬大哥。”楚颂看向他,烛火摇动,她黑亮的眼睛摇曳着光。
卷九 第三十八章 蛊惑人心(三)()
待赵雅和秦风访查回来,已近卯时。
渡过漫长一夜,虫鸟苏鸣,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这也意味着,留给应飞扬的时间也只余两日一夜了,两日一夜,非但要找出蛊神,更要从他口中逼问出解方,让谢灵烟摆脱母蛊寄体,时间,并不站在他那一边。
所以二妖方回,应飞扬直截了当便问道:“查的如何了?”
时间所剩不多,秦风依旧浑不在意,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调笑道:“两条消息,好消息是,从楚颂离开铁山身死的客房前往书阁、到应飞扬被公子击杀后她重回客房,皆发生在午时前的一刻间。如楚颂所说,要破解她留下的药毒,约莫也需要一刻钟时间。而在午时前一刻到午时这段期间内,大部分姐妹都要么在搜捕应飞扬、要么在聚集避危,行踪都可掌握。而这期间内,没人能证明行迹的全庄上下只有六个。”
嫌疑的对象远低于预估,应飞扬眼前一亮,又追问道:“哦?是哪六个?”
秦风摊摊手道:“这就是坏消息了,谁想查贼查到自己身上了,一共六个妖,你面前就站已经着两个了。”
“你和赵雅?”
“没错,我和雅姐算两个,韩赋也算一个,剩下的三个……”秦风扬扬下巴,示意道:“喏,现在都在书阁呢。”
“书阁?”
赵雅点头回应道:“是的,魏萌和苗儿两个小丫头知道的太多,我怕她俩不知轻重管不住嘴,便让她们暂住在书阁,由文书主事苻有书看管着。”
“苻有书……《博观虫鉴》是她抄录副本,却被撕去了关键一页,或许,她有线索也说不定。”应飞扬略一思索,已有决意,道:“既然如此,便随本公子走一趟书阁,到了书阁,再将各自行踪交待个明白。”
说罢,应飞扬领着风雅颂三姝径直向书阁而去。
虽近卯时,但天气阴沉,天亮得比平时晚,至今不见半点曙光,连阴的秋日,是最宜安眠的时节。庄内群妖半夜被拽起来询问踪迹,如今正是补回笼觉的时候。一个个皆在美梦中,浑然不知山庄已陷入危境之中。
路上空无一妖,富丽堂皇的锦屏山庄竟显几分静谧压抑,不多时,书阁的檐角已在夜幕下隐约可见,优美的弧线勾勒成翅膀形状,好像一只孔雀振翼欲飞,要冲破压抑的天幕。
然后,真的有一只灰影,悄无声息的从书阁阁楼飞出!
应飞扬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灰蒙蒙的鸽子。
应飞扬从公子翎那得知,书阁的阁楼是鸽房,负责传递往来书信。山庄女妖识字得不多,又以苻有书出于书蠹天性,最喜抄文写字,平日书信收发皆有她打理。
又因她性子孤僻,长期居于书阁不出,所以索性将鸽房也一并迁到了书阁阁楼中,山庄信鸽亦归她统管。
但为何在这种时候,会有鸽子飞出?莫非她在向谁私下传递书信?
应飞扬和三姝交换了眼神,确定并不是她们授意。
眼看鸽子消融在夜色中,只余一个不易察觉的模糊灰点,应飞扬朝秦风点头示意,秦风当即纵身而起,朝鸽子疾飞而去。
而应飞扬则快步而行,到了书阁直接破门而入。
书阁楼梯下的拐角处,又见到那一大堆书堆放而成的一个“书窝”,这本是苻有书睡觉的场所,此时却只魏萌和苗儿两个小丫头和衣而睡,不见苻有书身影。魏萌和苗儿被响声吵醒正揉着睡眼惺忪,但见到来者是“公子翎”,忙起身梳理头发行礼。
“赵雅,你照看她们俩。”应飞扬无暇理会她们,留下赵雅稳住两个小丫头,自己领着楚颂登楼而上。
推开阁楼之门,便感一阵聒噪声浪迎面而来,与楼下清幽的书阁俨然两个世界。
阁楼不过数丈方圆,但隔音做得极好,两方皆是鸽笼,而中间一女妖正俯身弓腰喂食着鸽子,察觉应飞扬的到来,拍散手上鸽食上前行礼,道:“公子,一大早的,怎来到了这脏秽地方。”
女妖有些不修边幅,面色苍白,看起来很久没见过太阳,正式文书主事苻有书,与前次见她一样,苻有书依旧是一种冷淡漠然,不愿与人接触的样子,即便在行礼,也有一种疏远感,并没有因他身份从应飞扬变成了公子翎而改变。
应飞扬道:“你不也是?一大早的,便来这喂鸽子。”
苻有书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山庄的鸽子早午两喂,傍晚放风,已经养成了习惯,一到卯时和午时、就会准点得叫着要食物,稍晚喂食片刻,便会聒噪不休。”
“哈,禽鸟之属,脾性真是难以伺候!倒是辛苦你了。”应飞扬口上说着鸽子,想得却是孔雀化形的公子翎,想到孔雀公子强行把他推到台前,忍不住接了句感慨。
苻有书道:“也不能这么说,鸽子这种东西天生会记时,体内便像装了个刻漏似得,飞行时再结合太阳位置,便可辨识方向,培养它们准时吃食的习惯,对传书送信也有帮助,所以,我一日也不敢懈怠。”
应飞扬挑挑眉,进入正题,“这么说,昨日午时前后,你也在喂鸽子?”
苻有书点头道:“没错,为楚总管翻找出《博观虫鉴》后,我估摸着时间将近,便开始准备喂食,之后也一直在鸽房中。”
“外头已经打翻了天,你倒还能沉得住气。”
苻有书淡淡道:“外头的事,自有几位总管操烦,况且有公子在,便是真翻了天,公子也能只手再将天翻回来,我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可。”
苻有书对公子翎的夸赞,应飞扬可不领受,又问到:“你说你在鸽房中,可有谁能证明?”
苻有书摇头道:“鸽子若会说话,倒可为我证明。”
应飞扬又环顾周遭,见窗子半开,透过窗子,书阁前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