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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旱,东湖短暂干涸,湖底的尸骸重见天日,东湖门方知失踪的人是被杀死了。从去年年中到今年年初,东湖门一直在调查此事,如今总算回过味来,了解到凶手是谁了。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小小万羽堂,竟然给脸不要脸,跑到东湖门的地盘上还敢杀人。究竟是谁罩着,给了他们这么大的胆子?申怀礼越想越怒,气到脑门处时,所谓的强龙就找上门来了。
“怎么,绍兴侯来的时候就摆开场面迎接,我来一点动静没有啊?”
申怀礼包括一众宾客循声看去,却见两人抬着一顶轿子直入庄园内,抵达大堂阶下。轿夫放下轿子,掀开轿帘,却没见着有人,而是一把洁白的羽扇放在座位上。众人正疑惑的时候,一名身材小巧,身着海棠襦、碧色裙,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小娘子从轿子后面转出。那小娘子拿起羽扇,注视着申怀礼。看来,她就是适才说话的人了。
这么冷的天还扇扇子?申怀礼颇觉可笑。出于礼节,申怀礼起身问道:“敢问小娘子芳名,来申某这里作甚?”那小娘子道:“申门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难道您忘了当年不远千里,特地来到您门上求取祥瑞水玉球的人了吗?”申怀礼眉头一皱,往日的记忆被唤醒。由于事隔年份不长,又在那段时间发生了东湖门门人被杀的大事,他很快认出了眼前的小娘子:“是你。”
小娘子微微点头道:“是我,也是前些日子写给你书信的人。”申怀礼觉得不可思议:“你?”那小娘子巧笑道:“我便是荆湖潇湘社录事纪姝,特有事登门拜访申门主。”申怀礼也不知纪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仍有礼有节地问:“纪录事光临寒舍,申某顿觉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纪录事究竟所来何事,可否现在讲一讲?”
纪姝微笑道:“听说申门主经常慷慨解囊,救济贫苦人家。实不相瞒,我虽为潇湘社的录事,却也是个穷人,今天来此,特为借点金银。”东湖门放高利贷害惨了多少人家,纪姝却说成是“救济贫苦人家”,其实就是在骂人。可申怀礼不恼不怒,问道:“既然纪录事肯赏脸借老夫的钱,老夫岂有不借之礼?却不知足下要借多少?”
纪姝呵呵笑了两声,伸出食指与拇指,道:“八万两黄金。”
“咳咳——”申怀礼只觉脑子都咳麻了。八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大约相当于八十万两白银,约等于现在的八亿元人民币。估计把整个东湖门里里外外包括庄院都给买了,勉强够个七八成吧。申怀礼道:“纪录事莫要说玩笑话。八万两黄金,别说老夫了,整个绍兴也没人借的起啊。更不用说,就算借的起,借钱的人也还不起啊。”
“你觉得我还不起?”纪姝横眉冷眼道:“我麾下庄户、社众加起来何止万人,这一万人每年的开销,都得有三万两黄金了吧?申门主尽管放心,你定的利息,我一定是还得上的。”
申怀礼寻思:这小娘子是来威胁我的吧?她威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完全想不通啊。为什么,她究竟是何目的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掌嘴!”
“敢这样对我,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申怀礼潜意识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顿时明白了:这小娘子是存心报复!
纪姝察觉到申怀礼的心理活动,不禁扬起嘴角,微微一笑,而后道:“我真心实意地来向申门主您这位江湖上有名的儒侠借金银,可足下为何百般推脱,就是不肯借呢?是不是看不起在下?还是说看不起潇湘社呢?不不不,我不这么认为,如果申门主看不起我们,您的二郎君也就不会欣然与在下对桌同饮,相谈甚悦了。”
呣?申怀礼一个激灵:二儿子申先安去城里玩乐,几日没回来,本是件很平常的事。现在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被潇湘社控制住了?拿别人的儿子来要挟对方,真是下作之举!申怀礼甚为恼怒,但脸上井然无波。他权衡利弊,三思后道:“好吧,既然足下诚心借款,那申某便将这东湖庄院暂时借给你,至于利息就不要了。”
纪姝笑道:“申门主果然解人之难,是及时雨啊。不过数额如此巨大的款项,你我还是写个条,一式两份,各自保管一份,申门主意下如何?”
申怀礼咬着牙道:“纪录事言之有理。”
第三一五章势在必行()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施主,您的烦恼贫僧已经清楚了。莫要担心,您现在的烦恼根本算不上烦恼。俗语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机缘到了,一切的事情最后都会迎刃而解的,不成问题。”绍兴知府的宅邸内,一个长头发、衣衫褴褛的邋遢和尚津津有味地啃完一只烧鸡腿,对同为客人、同桌而坐的申怀礼说道。
申怀礼苦笑道:“圣僧啊,您的话有道理,老夫明白。可眼面前的事情该怎么解决呢?我一家老小总不能老借宿在别人家吧?”
道济满不在乎道:“贫僧四海为家都不怕。申施主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儒侠,到哪里人都得给几分面子。更何况您在江湖上和官场上有那么多的朋友,几天住这家、几天住那家,慢慢日子也就过去了。到时候,人人声讨潇湘社占着您的宅子不还,你还怕要不回来不成?”
申怀礼叫苦道:“圣僧啊,老夫的所有家业都被那潇湘社一个叫纪姝的录事带人占据了,如今我东湖门门人下个月的佣金已快发不出来了,在这么下去,老夫的门派就要散伙了。”其实说“占据”并不准确,因为纪姝和他白纸黑字写的是“借条”,一切都有理有据,并不违反法度。道济说:“有句话叫‘患难见真情’不是?这种困难的时刻就能看出来谁才是真心为施主卖命的人。那些怀有二心、摇摆不定的,自然会退出,都不用您费心力去分辨,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道济站着不腰疼说出来的话,申怀礼是唉声叹气,心胸苦闷,没有丝毫的主意。而且,他的二儿子申先安还被潇湘社控制住了,他就算想和潇湘社干起来,也投鼠忌器。
而道济吃了一整只鸡,又喝了壶上好的女儿红,咂么咂么嘴,用袖子揩了揩,让本就邋遢无比的袈裟变得更加油渍麻花。吃饱喝足了,他先感谢了知府大人的款待,然后敛容正色,端正姿态问申怀礼:“申施主,那潇湘社究竟来了多少人在绍兴?”
申怀礼一见济公改换神色,便知对方对自己的事是上了心了,便答道:“潇湘社所来具体人数不清,但老夫的仆人前些日子去我原本的宅子探了探,庄院都住满了,外面还有好几队巡逻的人,甚至邻近村庄都有好些借宿的,估计来了有不下一千人吧。”
“一千人”道济思量道:“潇湘社六十四万人,善战者十之一二,一录事带一千庄户、社众远至绍兴,摆明了是想找事啊。”
申怀礼叫道:“可不是嘛,那录事纪姝记着两年多以前我叫家仆掌嘴的仇,来绍兴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老夫。老夫听说济公长老足智多谋,有乐于帮人排忧解难,又打听到圣僧在知府大人府邸做客,因而特地来请圣僧帮帮老夫,老夫日后必有重谢。”
道济发出一声嗤笑:“重谢?你的所有家业都借给别人了,拿什么来谢我?”
申怀礼顿觉没有面子,脸上变颜变色,犹豫了许久,才道:“实不相瞒,老夫除了东湖庄院的里外家当,还在银号里存有三万两白银,若圣僧不嫌弃,可以此飞钱为凭,到任何一家两浙银号提出那三万两银子。”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圆形铁牌,上镌刻有“两浙银号”的字样。
“唉,申施主太见外了。”道济说着,一把抓过了飞钱凭证,揣进了自己怀里。而后给出建议道:“潇湘社此次所谓强占您庄院的事情,借条为证,白纸黑字一式两份,有理有据,此外您的二郎君虽被他们控制,却好吃好喝供养着,每几日还能与您有书信往来,一切都不违背法度,官府也管不了。既然官府管不了,就得让不是官府的人管。你东湖门佣金都快发不出了,就别指望你平日里养的那帮货了,更何况他们也干不过潇湘社。而今能与潇湘社抗衡的军社,唯有忠义社。”
申怀礼叹口气道:“七年多前,潇湘社在岳州举行军社大会,忠义社社主刘焱都亲自赶赴岳阳园捧场。忠义社虽势大,但软弱,最近又因为北方巡社南归的事情闹不清楚,被朝廷管得死死的,他们哪里还敢有过分的举动?”
道济考虑着道:“忠义社帮不了申施主东南又没有其他军社了,剩下来的只有四五个江湖门派,这几个门派里,在武林中有地位、在朝中又有后台的大派,唯有平江玄影门了。”
“玄影门?”申怀礼拿不定主意。倒不是他不了解玄影门,相反,玄影门作为狄武襄公之后,实力颇深,还总尽量避免卷入是非,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谁都多少有点了解。申怀礼犹豫的是,他想不出任何理由,玄影门会帮自己对付潇湘社。道济说道:“申施主尽管去平江请玄影门帮忙,只要你诚心实意的,玄影门必定会帮您的。”申怀礼思忖后道:“既然圣僧说了,老夫便去试一试吧。”
“祝你圆满成功唷。”道济忽悠完了申怀礼,自己也出了知府府邸散心。他看见路边有个乞丐颇为可怜,便发了慈悲心,从兜里掏出几枚散碎银两丢进了那乞丐的破碗里,扬长而去。
乞丐道了声:“谢谢大慈大悲的长老。”而后晃了晃碗里的银子,发现竟还有块银号的飞钱铁牌,飞钱背面还贴了张条。他看了看纸条上的字,立刻会意,当即离了自己的摊位,跑至深巷,将飞钱与字条一并交与了顶头长老。顶头长老见了字条,也立刻转交给了自己的上头。就这么几经辗转,两样东西最终递到了正在太湖湖心小岛别墅内休憩的章公子手中。
章公子见了字条,心中甚喜,与亲信余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