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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一白衣少女随意席地而坐,背靠着树干,手里执了一方竹简,正在细致刻着些东西。竹篱外几株梨花不甘寂寞,悄然探至院内,山间微风拂过,眷恋枝头的梨花也无奈盘旋落下,缤纷间落在全神投入的少女身上。洁白晶莹的梨花落在她墨发间,更让她添了几分与年纪不符的清冷俊雅。
屋内人影晃动,一身青衣的女子端着茶盏悠然而来,看了眼一旁的人,眼底眉梢笑意柔和。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走了过去,替她拿下发间几瓣梨花,“又在刻修真入门录?”
“当初绝迹森林那些我都没能带过来,想着左右无事,再把它们刻出来。当然,顺便考考我那徒弟是否荒废了?”她神色一如梨花般寡淡,却敛着丝宠溺,让舒轻浅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说疏于练习,但是却是记忆深刻,想来不至于荒废。只是现在可不是时候,心妍她们便要过来了,我们不去接她们?”
“不必,我放了只引路鹤,她们能跟来。”墨珺放下手里的刻刀竹简,借着舒轻浅的手站了起来。只是手未松开,顺势将她拢在怀里。
舒轻浅也不躲开,自从她二人来到这里,不过是三个月,墨珺就同她一般高了,于是两人相处模式也回到了最初。两人站在树下,环视着她们如今的家,神色间再无一丝忧虑,满满都是恬淡与欢喜。
“轻浅,这般宁静淡然的生活,可能实现你心中所愿?”
听墨珺问得认真,舒轻浅将脑袋后靠在她肩上,仰头看着她清妩雅致的脸,笑得满足而幸福,“只比我所想的更好,有你在,一切都好极了。”
墨珺的手缓缓收紧,低头蹭了蹭她的额,脸上的笑意温柔而迷人。
舒轻浅看到她身上穿的白衣,伸手微微抚了抚,“当日你要我给你做衣服,可我却没能弄好,如今你可算长大了,穿起来正合适。”
墨珺自然能听出她话语里的情绪,将她转过来对着自己,墨珺低声道:“若我以后只穿轻浅做的衣服,轻浅可会嫌弃我麻烦?”
舒轻浅眉头微挑,一脸的确如此地模样,“是有些,不过看在你是我媳妇份上,我勉强答应。再说了这里的大阵,花花草草都是你费劲种的,也不算吃白食。”
看她这模样,墨珺眸子沉了沉,“我不吃白食,我想吃……”
最后一个字语并未吐出,反是淹没在舒轻浅唇齿间。这几个月墨珺的模样让两人都只能压抑着,最多是忍不住亲了亲脸蛋,浅尝辄止。这真正意义上的亲昵,今日却是第一次。舒轻浅双手揽上墨珺的脖子,分外乖顺的迎合着墨珺的动作。
两人站在一树繁阴下,气息交融,鼻息相交,互相缠绕着,品尝对方许给的甜美和柔情。这旖旎的画面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幅绝美的风景。
耳边依稀听到远处略带缥缈的声音传来,墨珺轻轻松开舒轻浅,抬手拂去她眼角逼出的泪花,亲了亲她的嘴角。
舒轻浅看着她眉眼间的深情缱绻,环住她的腰斜靠在她的身上。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看着远处一红一黄两个窈窕的身影,正穿过午后明媚的春光,朝着这方小院而来。
自此岁月静好,许你喜乐无忧。
正文完结!
第165章 番外(一)()
孤寂,悔恨,消磨了我百年的时光,也予了我百年的沧桑。她走了,爹也突然了无影踪,我不是没想过其中的某种关联,但不愿承认自己被愚弄地彻底,姑且自欺欺人地认为他是遇到了某种意外。
偌大的玉家徒留我一人,应对着一群尔虞我诈的玉家旁系,除了手里她那一缕残魂,我似乎再没了依托。百年时间听起来漫长的让人生怖,可事实上我依旧在不知不觉中跨过了这段时间洪流。
那日她沉寂了百余年的一魂,陡然开始出现波动,连带着我沉寂如水的心,也活了起来。可等我费尽心力寻到她回来的地方,她留给我的,也不过是一个背影。眼看她抱着一身血迹的女子,连一个回眸都不愿给我,就急急离开,一颗心再次冷得彻骨。我恍然明白当年一步错后,我与她之间也就再没了情分。
可我不甘心,我对她执着百余年,陪着她六十几年,这执念我如何能说放便放,所以我一再前往无尽海域寻她。
墨颖那带着怨气的目光,刺地我闷痛,而她的话更是让我所有的侥幸全部粉碎,“少主带着少夫人回舒家了!”
少夫人?她竟是娶了一个女人!我心里惊痛莫名,更加觉得讽刺可笑,而那次我终究是见到了她。她牵着身边的青衣女子,一成不变的清冷面容中,透着无法忽视的温柔。
她毫不掩饰地护着那温婉淡雅的女子,让我彻底爆发。我的质问,我的崩溃,我的歇斯底里,除了换来她眼里的一丝不忍,其他的什么都没有。那刻起我彻底清楚,我与她从未开始过,也不可能开始。
心荒芜到苍凉,耳边那人复又留下一声无奈的话语,更让我输得彻底。她并非无情,也未曾负我,只是再多的付出期盼,都抵不过一句,我对你只有朋友之义。
不见,也许就不会这么痛!
可人心不可控,原本打算不再见,可听到她的消息,我依旧忍不住去了。看着她两默契无间,你唱我随,心里虽苦涩,痛却也不如当初那般。我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子很配她。
只是我没料到最后她竟然求我帮她一个忙,当她把令修士疯狂的轮回丹给我,说了她的决定时,我除了担忧还有惊诧。我甚至不晓得该痛苦还是该开心,她将轮回丹给我,自是信我,可她为那女人如此谋划,却狠心让我承受她可能身死道消的结果,又让我心酸。她说她不会让那人疯,可那日一战,我却见到了那人彻底崩溃癫狂的模样。
正如我所言,她太狠!无论是对我,对那女子,还是对她自己。
我费尽心思,用引魂香将她的残魂聚于这个残缺的凤凰蛋中,化用轮回丹才保了她一线丝生机。看着那毫不知情的女子绝望悲怆的眼神,我心里除了悲悯,再无其他,爱上一个人,太痛了!
此后我不晓得那位叫舒轻浅的女子如何了,我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那颗凤凰蛋上。察觉到它的虚弱,无奈之下,我下定决心将玉家最后一颗涅槃丹给了它。当它破壳而出摇摇晃晃地窝在我手中时,我的心陡然被击中,甚至一瞬间产生一种欲念,将它永远留在我身边。
可随后它竟是偷偷跑出去寻那女人,我独自站在舒家山下,看着那条小径,所有的想法全部被掐灭。我在心底对自己说,怜寸,至此你可以彻底死心了,那人无论怎样,所思所想的,也仅有舒轻浅了。
失了大乘丹,涅槃丹又被我私自挪用,那些人终是按耐不住了,三天两头的施压,整个玉家让我备觉心累。甚至有那么一刻我想逃,逃地远远的,再也不回这让人发寒的地方。
可我终究不想让爹的心血毁于一旦,他一生奉献给玉家,全力维持着它修真界第一世家的名头,最后却不知何时何地死于墨渊之手,我不能再让他死不瞑目。
暂时的躲避,成了我唯一可以寻到的解脱,而通灵域与流觞城间的飞龙堑也就格外得我钟爱。每当站在飞龙堑边缘,吹着冷冽的流风,看着深不见底终年被寒雾笼罩的深壑,荒凉的心出乎意料的能获得短暂的慰藉。
而那一日我依旧于黄昏时分来到了飞龙堑,看着昏黄的光线被深壑悉数吞没,眼神也开始游离,可半晌后,我突然察觉到飞龙堑里似乎有些不对劲。里面,有活物!
我心里惊诧,仍旧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丈,目光凝在那有淡淡生命波动的断崖边缘。时间过去很久,久到周边的光影都已然褪去,徒留西边丛山落寞的夕阳。那东西一直在往上来,速度却极其地慢,我并不意外,在灵力会被禁锢的飞龙堑,能上来已然是让人吃惊了!
随后落在一片阴影中的飞龙堑边缘,一个血迹暗沉的手,赫然扒在了上面。我眼睛一缩,竟然是人!
那只手死死地扣在边缘上,虽然光线暗淡,我依旧能看到它在颤抖,暗红的鲜血一点点浸润着手下的土地。那手一直维持着抓住边缘的姿势,我能察觉到它不断的运着暗劲,想上来,可显然,已然精疲力竭。它却似乎有股执念,怎么都不肯松懈。我甚至能想象到下面,那只手的主人如何的咬紧牙关,垂死挣扎,不肯认命!
心里突然被撞了一下,我甚至一瞬间想将她拉上来,看那手削瘦纤细,合该是个女子。可是落在飞龙堑,又能徒手从飞龙堑爬上来,那人又怎会是一般人。我有些踌躇,毕竟,修真界最忌的,就是突如其来的善心。
在我内心纠结犹豫时,那手突然猛地曲了起来,骨节暴起,另一只手也探了上来。那左手更是惨不忍睹,扣在地上的五指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到白骨。我能看到那人还在努力,崖边的碎石随着她的动作沙沙落下,却听不见一丝后继的回声,可想而知这飞龙堑都多深。若她再落下去,毫无疑问,必死无疑!
待我回过神,却发现不知何时,我已然离那双手不过两丈。而就在此时那双手挣扎了一下最终无力滑落,我的心猛然随着滑了下去,身体的反应比我的理智更快,灵力无用,脚下急疾动,右手扯了腰带猛然甩了出去,直接捆住那人将她拉了上来!
我不禁懊恼了下,心却已然落下。我缓缓走过去,那人一身衣服破烂不堪,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浑身都是暗沉的血迹,伤口许多也已经恶化。大抵是修真界都有灵力疗伤,我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我心里不再是惊诧,已经是震惊了。这个模样的人,居然在断崖上撑了这般久,我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她如此不惜一切活下去。但我明白,我目前,绝对不愿她死!
我蹲下身子,给她打了几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