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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定一个区域,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扫榻以待。要是放在田虎称帝以前,或许会屁颠屁颠的投靠西夏,但如今甩开膀子大闹了一场后,他眼界高了,觉得西夏没落了,搞不好等他七老八十的时候又要再降一次大宋,何苦来哉?是以他最为倾心的目标,其实还是契丹人。党项人不过是他拿来压价的道具。
作为田虎的心腹谋士。房学度何尝不知田虎的想法,可有些话他不得不说:“陛下,微臣觉得契丹人的反应很不合常理,只怕靠不住!小人收到消息,宋国派使臣前往辽国,交涉大批骑兵越境袭击宋军一事。陛下,你想啊,这队骑兵根本不是辽**队,辽国皇帝平白无故当了冤大头,怎么反而还积极催促我们入境?再者说了。若是没有跟辽国彻底谈妥,就赵佶那个怂鸟,敢对我们用兵?”
田虎不是傻子,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半晌才道:“狗日的,他这是想要把我们都引诱进去,然后再关门打狗啊!”
“辽国皇帝出口闷气还在其次,关键咱们身上鼓鼓囊囊,惹人眼红啊!咱们在东京埋伏的细作有消息送回来,好像听说辽国甚么地方冒出一伙野蛮人来。正跟契丹人打得不亦乐乎,这耶律延禧怕是想找补找补,把如意算盘打到咱们身上了!到时候把咱们一抢,再把人送回来,咱们算是丢人丢到番邦去了!”
房学度轻轻揉着太阳穴,显得很是疲惫,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有几成把握,但是总觉得契丹人看似热情的笑容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干,还有比契丹人更野蛮的番子?照我说,打死这帮辽人最好!一帮养马住帐篷的,偏生这么多心计,居然敢算计我们!”田虎多少还有点城府,田豹却是已经完全不能忍,大骂了一通后,小心翼翼道:
“哥子,西夏庙虽小,但诚意最足啊!又给咱们地盘,又许诺不分散咱们弟兄,除了你不称皇,我不称王,其他也没甚么损失嘛!再说都快一年了,也没看你句句话都带个‘朕’呐,其实我觉得还是你自称‘老子’的时候最有英雄气概!”
“做你的白日大头梦,董贼手下那拨人,都是十里挑一的精壮大汉,董平这厮又是个有本事的,不然我岂能把他放在丰州?”面对着这个活宝兄弟,田虎已然是习惯性发怒了。
“陛下所言甚是,征讨军的刘仲武部兵锋以逼近岚州,离丰州近在咫尺,咱们现在就是点起全部人马过去,只怕也赶不及了!”房学度摇头叹道,“到时候以疲惫之师对阵由叛军和宋军组成的联军,胜算几乎……”
“辽国去不得,西夏也不去得,难不成死在这里?”田虎闻言万分懊恼。虽说大宋竖起了招降纳叛的大旗,但明显他田氏一族,绝对赦免对象之中。
房学度意味深长的看了田虎一眼,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祭出的计谋算不算下下策,但现在大晋国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算从前双方有再大的过节,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深吸了一口气过后,房学度最终抛出两个人的名字来,“这两个人都是大宋绿林里泰山北斗一级的人物,说出来的话比宋辽两国的昏君还可信一些,只要这两个人开了口,哦不,准确说是前面那位,只要他肯接纳我们,陛下就不会遭宋廷的毒手!”
“那还不去求他!?房爱卿,不,房兄,你亲自去,你告诉他,无论甚么条件,我田虎都答应他!啊对,传国玉玺叫契丹人骗去了,你跟他说当初在凌州城外是我对不住他!但……但我还有钱啊!我很有钱的!”(。)
第八零九章 阶下囚;座上客()
此番能够重见天日,对于被田虎下狱的乔冽来说,恍如隔世。
其实,说到他这次的牢狱之灾,事先并不是没有苗头的。当初田虎在辽州召集群臣商议国策,他乔冽一人独醒便是他日后悲剧的根源。如今再回头看其当日的建议,若是田虎能够态度坚决的采用他的计谋,抢先控制黄河天险,河东的局势也不至于崩坏至此。
可惜,田虎是个不知自省的粗坯,不但因为战事的不顺迁怒于手下将领,连他这个曾经提出可行性建议的良臣,也有意被田虎疏远了。以至于堂堂国师,等闲却连田虎的面都见不上。
乔冽不是个管不住嘴巴的人,知道自己重蹈了袁绍恶田丰的覆辙,平日里晋国颁布的种种恶政他还能强忍怒火,关键是发展到了最后,毫无赌品的田虎已经到了输不起的程度,开始逐渐变得丧心病狂起来,连仅剩的那点乡谊都已不再顾忌,开始在河东倒行逆施,祸害百姓已经到了明火执仗的地步。
乔冽实在没忍住,强行拦了田虎的御驾,结果还没等他把囫囵话说清楚,便被田虎直接下了大狱。造大宋的反造到被自己的主公厌弃,成为朝廷和晋国的双料重犯,乔冽觉得自己的前半生就是滑稽的代名词。
再次从田虎身上得到春天般的温暖,是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押赴刑场的时刻。吃完饱饭洗漱干净后,他写了一封信,托人捎给远在京东的故友孙安,以家眷相托。
可戏剧性的一幕就在此刻发生,遗书不用人捎了,他自己送去即可。因为田虎实在找不到能在王伦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最后还是一个匪夷所思的人物,向田虎举荐了身陷囹圄中的他。
尽管田虎的笑容里堆满诚意,但乔冽已然无感了,他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个人。并把自己前半生归结成一场笑话。若不是田虎的头谋主房学度坦诚的跟他说了一番话,或许这个差事他都不想接。
“道长此去山东有两便,既便自己也便吾主。若是愿意留在那边,便留下吧。陛下和我都不会怪罪于你。但是还请道长铭记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曾经是大晋国的国师!就知遇之恩来说,陛下是对得起你的!”
聪明人说话不用点透,太直白了反而落了下成。田虎几近哀求的语气还抵不上房学度推心置腹的这两句话。最终,乔冽怀着沉重的心情上了路,一个伴当以及一包换洗衣物。成他告别这个势力的最后念想。
从忻州到济州,河东是走不得了,河北也够呛。这场战况空前的恶战,席卷的不仅仅是河东一地。与之相邻的河北西路早已被涌入的难民淹没,道路上到处都能遇上拖家带口外出逃难的百姓。乔冽也开始反思,他的人生志向,是否出现了偏差。
带着问题赶路,好处是能够驱逐旅途中的枯燥和单调。只不过越往南走,他越是心惊,以至于暂且放下心中的困惑。因为他诧异的发现。沿途赈济这些难民的主力,竟然不是朝廷的地方州府,反而是一个被称做饮马川的绿林山寨。
饮马川乔冽倒是有所耳闻,从前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寨,后来两位当家被梁山吸纳,山寨便被荒置了。后来被些个不成器的小厮占据,房学度招揽河北群盗时,都没对这座山寨看上眼,可想而知这伙人的尴尬。
可如今,尴尬人做的事情倒是不尴尬。到处开设粥铺,救济难民,指点迷津,远比想尽千方百计要将难民送出各自辖地的地方州府更有朝廷的气象。乔冽渐渐起了心思,反正也不算绕路,带着伴当前去查探虚实。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每日里上山投靠的百姓络绎不绝,和其他绿林山寨不同的是,他们竟然不挑甚么精壮不精壮。只要愿意上山,无论男女老幼一视同仁。乔冽怀疑自己是不是冷板凳外加监牢坐久了,跟世事脱节了,连河北出了这么个有意思的山寨都不知道。
若不是有事在身,乔冽还想乔装上山打探一番,没奈何只好在外围窥探。怪只怪如今河北绿林凋落,连个江湖上的朋友都遇不到,打听来打听去,对象也只是流民,最终也没有甚么有价值的收获。
就在乔冽疑心重重准备撤走时,哪知这座山寨又出现了个新情况,某日从南面大路上开来上万人的朝廷骑兵,大摇大摆的开进饮马川,只把乔冽的伴当惊得半晌合不拢嘴,“莫不是朝中有人准备在河北谋反?”
乔冽也觉奇怪,便临时决定多留两日,哪知这一停留就坏了事,原本他在山下秘访数日都没有暴露,偏偏这支万人骑兵队伍开进山寨后,便惹事了。
“识相的,放下佩剑!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冷峻的语气叫乔冽察觉到一丝凉意,他也是纵横四海的老江湖了,居然在这阴沟里翻了船,真是出门没拜祖师爷,背运还没走完。
乔冽回头去看时,发现几张怒张的劲弓正瞄着自己,发话的是员黑甲将官,乔冽认为自己躲过这轮明箭没问题,但伴当就不好说了。再说这山寨处处透着怪异,他隐隐已经有了判断,当下表示认栽,并未进行抵抗。
这将官也是个精细人,感觉乔冽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亲自上前搜身,终于在伴当的鞋子里搜出一封书信,忍着臭味打开看完,又反复盯着乔冽上下打量,终开口道:“把家伙都收起来!”
乔冽见状吁了一口气,苦笑道:“幸亏你们不是真官军!”
那将官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亦笑道:“好在你们不是真细作!”
乔冽呵呵一笑,拱手道:“贫道泾原乔冽,又名道清,不知阁下是梁山上哪位头领?可否告知高姓大名?”
“姓不高名不贵,小弟黄信!往日多闻孙安哥哥提起魔幻君大名,不想今日得见尊颜,甚慰!”那黑甲将军抱拳道。梁山泊重整饮马川在江湖上并不是什么新闻,对方猜出他的身份也没觉得多么奇怪,他哪里知道,乔冽是刚从牢里面放出来跟社会脱节的人物,仅凭自己那点可怜的信息量而分析得来的结论。
“原来是黄都监!贫道有礼了!”乔冽打了个稽首,道:“贫道有事求见贵寨王首领,顺便拜访故人孙安,不知他二位现在何处?”
“此处只是梁山分寨而已,我家哥哥和孙安兄弟自然轻易不会来此!”黄信模棱两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