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紫宁欣喜若狂,心想:“我心诚则灵,感动了老天爷,让我再遇见他。”提起灯笼想走进竹林,白衣人忽地一抬手,用竹叶遮掩面容,淡淡说道:“不要走过来。”紫宁心里一暖,那声音也是她熟悉的低沉磁音,令她的心跳登时加快。
紫宁不动,他也不动。紫宁不出声,他也沉默不语,两人相隔弯月下的墨翠色竹枝,只静静地站着相望。紫宁既看不清对方的容颜,也感受不到他的一丝呼吸。但她安心闲逸,只盼望这样相守一般的静默,从此刻直到永远。
不知站了多久,紫宁的绣鞋边上沾满露水,浸得脚上湿湿凉凉,双手也是透着一股冰冷。两人隔了一片竹林,轻风吹拂竹叶细碎的声响,带起一丝凉意。
紫宁仰头看向隔透了竹叶的弯月,虽然深夜清凉峭冷,但她的心却是火热的,柔声请求道:“我……可以看你一眼吗?”
白衣人回答道:“紫宁,我此时不便现身,却不是故意避而不见。”竹林里晃动了几簇叶子,一道挺立的男子身影浮现出来,却用布蒙着脸。
紫宁心里溢出蜜糖般的感觉,柔声笑道:“我知道你的身份,确是不便现身。没关系的,这样隔着竹林见面,我也很喜欢……”说到最后,头默默低下,声音逐渐细弱,仿佛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白衣人沉默片刻,问道:“你……真知道我的身份?”
紫宁抿嘴一笑,将手中的灯笼放低,昏暗的光线投射在竹叶中,射下明暗斑驳的影子,幽幽说道:“你是天上明月,我却是地上一抹寒霜,如同彼此分隔万里,说多了都是情伤。”她想笑出来,却涌出一股悲哀至深的凄凉,两行滚烫的热泪无声无息落下,顺着柔滑的脸颊,串珠一般地滚入脖颈之中。
白衣人的袖腕微微一动,想从竹林里出来,犹豫了片刻之后,硬是忍住不动。沉思良久,方才悠缓地说道:“若你知道我的身份,便应该相信,我一定能保你周全。你既不是寒霜,也没有什么情伤。”
紫宁低头苦笑一下,随即回答:“可惜我想要的,并不是你保我周全,而是……”一句话没说完,硬是生生咽回去,心里想道:“紫宁啊紫宁,你是怎么了,做一场白日梦还不够吗,难道想要一生专守着他,夺取三千佳丽的宠爱,竟那比白日梦还可悲可笑!”
白衣人深深呼吸,似乎猜透她心中所想,仰头说道:“你想要的,我的确给不了你。”
紫宁登时沉默,半晌抬眸凝望竹林深处,缓声说道:“以前我不明白咫尺天涯,嘲笑这不过是胆小懦夫的托词。如今这一晚,仰首再看空中的明月,心里已经很清楚,你我之间,何止是相隔万里,即便我横跨千年,也不一定赶得上。或许我们唯一共有的,就是这皎洁若辉的月亮!可惜它是一轮弯月,倘若弯月有情,从杳杳无痕的浩瀚夜空俯视,不知愿不愿意将我们的影子剪在一处,就算相隔万里,也能对目凝望。”
白衣人忽地一笑,打趣说道:“什么相隔万里,什么横跨千年。你若真的横跨千年,就一定赶得上,何须哀伤?”
紫宁一听他这样说笑,登时无病呻吟的哀伤被打破,心中有了些怒火,没好气说道:“你又怎会知道我的难处?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长圆。今晚的月亮只剩下一个弯月牙儿,可见它心里有恨,有怨。既然连月亮都不免俗,何况是我,一个小小女子,有哀伤喜悦难道不行吗?”
竹树中发出一阵簌簌的轻响,白衣人忍住笑意,暗想这样说话才是紫宁,故作正色说道:“若有那么一日,天有情,月无恨,你又将如何?”
紫宁擦去眼角边的潮湿气息,仰起脖子说道:“于你而言,我既不做往昔的朝霞落幕,也不做昨日的黄花凋零,若真的天有情月无恨,我只愿每一个明日都与你相守!这样说,你总该满意了吧!”说完,忽觉不太对劲,脸上登时羞得通红,暗骂自己:“紫宁你疯了不是,他是太子爷,是太子,怎能对他说这样露骨的话!”
恨不得有一个地缝让她钻下去,暗悔这场表白太粗俗随意了一些,早知今晚遇见太子,就该好好准备一下,把以前写给梁子夜的情书再重新拾掇一遍。
“紫宁……”白衣人喃喃念着她的名字,似是十分感动,片刻后下决心似的说道:“我会尽力,给你想要的东西!”
紫宁抿嘴一笑,心头一阵暖洋洋的滋味,心想:“原来他并不介意我说话粗俗,这样才最好,是我喜欢的类型!”用力点一点头,说道:“平嘉,我一定等你!”
竹影剧烈晃动一下,半晌没有声息,夜里蟋蟀的鸣叫一声弱似一声,只听白衣人幽幽叹道:“平嘉,原来如此……”
雕花的灯笼上映着晃动的树影,火光在风中一阵阵的抖动,萧瑟又不安,让紫宁看在眼中,隐隐惊在心上,仿佛自己说错了什么,却不知错在哪里,挠一挠后脑勺怔怔纳闷。
——
;
第58章 蒲柳()
紫宁小心翼翼躲在竹子后面,一双眸子紧盯假山石旁的白衣人影。等了半晌,却不见他开口,只是轻声迈步走到假山石处,留下一个小小的缎面袋子,里面似乎有东西。
白衣人身影略低,显得有些落寞,淡淡说道:“空对明月寄相思,莫若惜取眼前人!”随即那竹丛深处晃动了一下,白衣影子闪动而灭,如轻烟一般消失无影,竹林又恢复一片静谧。
紫宁呆了片刻,冰冷的指尖触碰坚硬的翠竹皮,竹干上细细的横纹在月光的映照下舒展开来。她提着裙子,窸窸窣窣走过去,拿起石上的缎面小袋,翻开里面,是两块绢帛包的东西。
打开仔细一看,一块绢帛包了沾了桂花蜜细粉的甜糯香糕和蜜饯,另外却有一支金菱角孔雀翎钗,包金钗的绢帛上似乎写了一些字。
她眼中浮现安慰的神色,摊开香糕和蜜饯一看,竟是半下秋枣的蜜饯,鼻子凑近细闻一下,蜜糖、红枣、秋菊花蜜、桃花蜜、玫瑰蜜,各样甜丝丝的气味一涌而来。
紫宁对美食在行,深知这秋枣蜜饯是难得的好东西,秋日的红枣浸上秋菊花蜜,用桃花蜜滚过两遍,盛在瓷坛子里封存。吃时用玫瑰蜜调上,能畅通气血,压惊润色。
不由得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滋味,乐滋滋自语道:“他堂堂太子爷,竟是这样的细心体贴。”乌黑色蜜饯泛着润泽,一股淡淡的花蜜香气扑鼻而来,用手指捏了一枚蜜饯,缓慢放入口中,轻轻抿了两下,心中的甜蜜随着泪水一起涌动出来。
她将身子半依在竹子旁,只觉得幸福来的太快,脑袋都是晕晕的,忍不住仰头说道:“以月亮为证,你的心意我安然收下。不管今夜之事是否轻浮之举,总之我的心里,只能放下一个你!”
缓缓将有字的绢帛展开,凑着灯笼的火光仔细看去,那绢帛上浓浓的蜜香味飘散出来,映着晶莹发亮的墨色字迹,笔划竟是十分俊逸。
紫宁暗赞了一声,见上面写了两行字:“君知卿意,身不由己;未曾倾城,不求宠溺。红颜易老,飘零天地;愿得一心,不离不弃。”接连看了三遍,脸上酽酽地发烫。
忍不住愣住发呆,心想:“这是他的告白吗,他心里也有我,是这样的意思吗?”唯恐自己误解,又重新读了两次,上面的字迹再清楚不过了,恐怕连傻子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登时欣喜若狂,紫宁手捧着绢帛,在竹林里猛跳几下,乐得连连跺脚,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又狠狠掐自己的脸,只当是梦中一般。
突然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紫宁回过神来,猛地转头去看,见一名女子手提琉璃宫灯,俏生生站在竹林边上。
紫宁仔细一看,竟然是霞婉,惊讶地问道:“怎么是你?这样晚你来后庭院做什么?”霞婉是上品媵女,住处在前庭院的正堂大房中,与这片竹林相隔甚远,紫宁想不到在此遇见她。
霞婉也略感吃惊,见紫宁手中拿着一个锦绣香袋,瞅着她怔怔出神,片刻展颜微笑道:“我今夜睡不安稳,刚刚醒过来,想着吹一曲箫音散散闷气,又恐惊扰了她们,这才来后庭院的竹林里。这边清净无人,倒是十分安静。”
紫宁微微一笑,说道:“这边也住着人,只是不常往竹林走动,所以才安静。”
霞婉明丽的眸子一转,望向紫宁道:“莫非我扰了姑娘的清净,还望见谅。”说着略一弯身施礼。紫宁见她客气,便不计较太多,连忙摆手说道:“不要紧,我也是睡不着,来这竹林里走一走,闻一闻竹叶的清香,脑子也清醒一些。”
不知不觉脚步迈入竹林深处,此时春色虽已转暖,竹树下仍有一丝寒凉之气。紫宁怔怔盯着假山石看了半晌,心想:“刚才太子站在此处,一转眼便看不见他,不知道何事再能相见。相思恨苦,却不禁相思,古今痴情女子多半如此!”
一想到痴情二字,不由自主地学着矫情起来,在假山石上静静坐下,抬手抚摸旁边一株翠竹,手指触碰一层冰凉的竹皮,润泽的触感中有一些粗糙磨损的痕迹。
霞婉提着琉璃宫灯走近,清声问她:“那竹子上好像有字,这倒是新奇了。”
紫宁一听,猛地惊跳起来,将刚才的矫情全抛到脑后,瞪眼叫道:“在哪儿呢,给我看看!”双手摸一摸竹干,果真像是字迹,而且用刀一笔一划刻出来的,从上至下雕刻了一排。
两人都将灯笼举高,见竹干上整整齐齐刻了八个字:“惯看蒲柳,不见也罢。”
紫宁一手提灯,一手扶住竹干,双眸视线盯上去,眉头也跟着紧皱起来。喃喃自语道:“蒲柳?什么意思?”她很清楚蒲柳就是长在岸边的水杨,这八个字大有暗喻之意。
想起古书上的女子都自称“蒲柳之姿”,虽是谦虚的话,但“蒲柳”的称呼绝对不是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