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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修龙毕竟空着手,况且以一对二,劣势不小;那宝刀虽说是宝刀,但毕竟是死物,没有识人之能,它在日本武士手里威力至大,此时到了金钻子手里一样轻灵犀利。众人只听“噌、噌、噌”声不断,刃过风生,如暗夜飘雪,愈发感叹这宝刀之奇。
俞修龙今日来得匆忙未穿盔甲,若是不慎中刀,只怕伤得不轻。他被两人两手逼攻,后掠几步,竟随手抓起一根火把当武器,“呼呼呼”,像耍刀一般舞开,如火龙腾空,气势颇为不弱。
俞修龙正与银钻子对攻,忽听金凿子说道:“俞修龙,敢不敢与咱们打个赌,若是今天你赢了我俩,我就把刀给你;若是你输了,这刀就归我们,如何?”
“呸!”他一挥火把,荡开银钻子的木棒,回头啐道,“拿我的东西打赌,好不要脸!”
金凿子勃然变色,挺刃刺来,黑夜雪飘,“妈的,给脸不要脸!”
“龙哥接刀!”
这时弄丢了‘细雪’的安伟赶来,扔出自己的钢刀;俞修龙纵身飞跃,伸手掣住刀把,回身猛地一劈,势若雷霆;只听“咔擦”一声,银钻子手中木棍断为两截,木屑纷飞。
方才俞修龙的火把数次击中他木棍,将其中端烧成炭黑,很是脆弱,因此只需一刀便可砍断。
银钻子被他折断武器,正在惊骇之时,小腹又挨了俞修龙一脚,“哎啊!”他一时站立不住,向后横飞,撞在营帐上,“轰嗒”一声,登时将半个大帐也撞塌了,被落下的厚布给掩住。
这家伙素来惹人讨嫌,士兵无人愿意管他,只是过来扶好了帐,看也不看他一眼,只任他在地上瞎嚎。
“哼!”
俞修龙见他已无再战之力,便舍下他,与金凿子战在一起,刀来刃往,两相交接,铿锵铮鸣。
这时他有兵刃在手,又与金凿子一对一单挑,已是轻松许多,威势大增,攻得金凿子手忙脚乱,浑身冒汗。可惜这普通钢刀颇不耐砍,两人这一阵对攻下来俞修龙刀上已布满缺口,成了一把钢锯。
“如此下去,这刀岂不也要折断?”俞修龙一边攻防,一边暗暗着急,苦思对策。
金凿子也明白两者优劣,只稍猛力一劈,便能砍断他的刀,“嘿呀!”他握银刃猛劈下来,却见俞修龙将手中刀柄一转,力道分散,那银刃并未将他的刀完全砍断,而是卡在了中间!
金凿子本想奋力抽出刀来,哪晓得俞修龙突然身子一拧,起脚点在自己腕上,顿时手臂一麻,指尖松力,整把刀都被他缴了过去,呆立当场。
俞修龙见他尚在发愣,又是一脚,狠狠蹬在他右脸颊上;金凿子嘴里“噗”的一声,直喷口水,向后跌出丈余远,重重摔落在地,脊背都似要撞断,嘶声痛呼。
这时,围观士兵爆发出一阵欢呼,实乃众心所向。
“噌”一声,只见俞修龙抽出银刃,将钢刀掷还给安伟,“还你。”他心里尚有余气未消,所以不想多说一个字。
“龙哥,我错了晚上我再给你半个饼吃”
打仗时极其艰苦,俞修龙又很好动,加上练功耗力,所以常常饿的厉害。多亏安伟省口粮给他填肚子,所以这次俞修龙才如此爽快地借刀。此时见安伟一脸自责,他不禁心软了,“嗯”了一声,面色已缓和许多。
俞修龙转过头来,见那金凿子一手抚着右脸,眼眶挂着泪痕,站在那里颇显尴尬,怒瞪他一眼,“这次用脚,若再有下次,我可就要用刀了!”说完,提刀转身离去,龙行虎步,给众人留下一个豪侠般的背影。
众人不禁在心底喝彩,又看着金银两兄弟的窘态,各自好笑,哄闹着散了。
“真想不到”俞修龙走回帐内,拿布反复擦拭刀身,“竟被封一羽那个疯婆娘给说中了有些时候话还真是说不清的,最好的道理果然在拳头上!”
那银刃失而复得,此时闪烁着幽幽亮光。
第138章 龙虎相会()
数日之后,两军首领谈判,地点设在离太和江不远的的伴鸥亭。
早在出发之前,加藤清正便已与浅野幸长商定:若此行有什么不测,浅野幸长立即全权代理其职,统领全军,以绝后患。
“加藤将军,成元齐在此恭候多时了。”
加藤清正本在沿路上山,山风凛冽,叫人浑身发寒。当距亭约有数十步时,他忽听有人用倭语问候自己,那声音如人耳语,分外清晰,不由得心里一惊。加藤清正抬起头来,只见一位朱颜长髯的老者立在亭前,如同临风玉树,身姿伟岸,气度绝代,令人望而生敬。
“将军请坐。”成元齐双手抱拳施礼道,他早年与日商交流频繁,精通倭语,自然连译使也不需要。
加藤清正见他竟会说倭语,愣了一愣,片刻后才向他抱拳答礼。他与成元齐共入亭中石桌就坐,刚一落座,只听对方笑道:“将军这几日受累,想必口渴得紧吧?来人,速速给将军沏茶,要好茶!”
加藤清正不由脸色发青,“好家伙,一来便给我一个下马威呀。”
这几日明军截住水道不放,岛山城内极度缺水,守军嗓子里只差冒出火来,渴的要死。加藤清正作为城中最高将领,亦只能每日饮一小杯,更别说其他将士了。
他暗中观察四周,发现成元齐仅带了两名随从士兵,而且都离得颇远,自己若是趁机一刀杀了这老者,那二人便是想救也来不及。
“哼哼”加藤清正眼中闪过一道凶光,伸手按在刀上,却觉佩刀怎么忽然如此冰寒,将手冻得一个哆嗦,立马弹开。他面露尴尬,抬眼冲成元齐一笑,见这老人笑容可掬,浑无察觉之意,杀心再起。
他复又握刀,可是那刀柄仿佛一块千年玄冰,冷冻煞人。“真是奇了怪了!”他握一会儿,只觉半条胳膊都僵硬无比,手指弯都弯不过来,实在是拿捏不住,只得放弃,心中好生奇怪。
这时一名随从上来倒茶,那茶壶口里倾泻着腾腾热气。加藤清正本就手脚发冷,恨不能夺过茶壶捂手驱寒,又听那“哗溜溜”沏茶声响,喉舌间一阵阵发燥。待茶刚端上来,他急不可耐便往嘴里倒,也不怕对方笑话。
“噗!”
这茶又苦又涩,而且还有一股子土腥味,加藤清正忍受不了,猛地从口鼻之中喷射出来,呛得连声咳嗽;成元齐见他如此失态,劝道,“将军何必至此,这可是好茶呀。”
“这也算算什么好茶,难喝死了!”加藤清正将舌头垂下来甩了一通,胡须上还沾着些微茶梗,神情颇为不满。
“是好茶。”成元齐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望着里面粗长茶梗,作怡然状:“这是从我大明运来的好茶,只因茶梗粗壮,名字便叫作‘猛虎须’。喝这茶重在心境而非口感,试想虎乃兽中之王,啸傲山林,百兽雌伏。人力虽不及虎远甚,但却能折虎须而饮,岂不是快事一件?”
加藤清正不是傻子,听出他话里有话,心道:我绰号“猛虎加藤”,你这一来便夹枪带棒,要折我虎须,岂非欺人太甚?
他哼了一声,将茶杯放下,食指点着桌子道:“今日我带满满诚意前来,只求和平解决纷争,免动刀兵。可我瞧阁下如此咄咄逼人,难道是不想谈判成功吗?”
“不不不,将军不要误会,老夫抒发胸臆罢了况且并非针对将军本人。”成元齐抬了抬手,安抚他情绪道,“顺利完成谈判自然是当下最紧要之事。不过,我领兵援朝并非只与将军过招,而是要光复整个朝鲜国土。这岛山城虽然重要,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罢了,即便和将军你达成和议,但与小西行长、岛津义弘他们仍不知是战是和。既然将军号称‘猛虎’,难道其他几个都是病猫不成?”
“那是自然他们可都不好惹。”加藤清正心里好受了些,暗暗调解自身道:哼,耍嘴皮子我耍不过你这老东西,届时等援军一到,咱们群虎相逢,就是你们兵败求饶之际。
“将军这几日等待援军,可有任何消息没有?”成元齐一边给他添茶,冷不丁问了这么一句,似无心之语。
“这”加藤清正暗叫不好,嘴角不由下撇,这老家伙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怎么连这也知道?
成元齐本意只在诈他,此时一看对方脸色立时心中明了:“将军不必难堪,被困求援乃人之常情,若有一线转机,谁又愿意授首投降,做这遭人唾骂的营生呢?”
加藤清正不知如何作答,只是暗怪援军,都过了好些天了,为何一直没有动静?!
“我听说你们中间有一位是弃商从戎做的武将对么?”成元齐忽然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人的名字,想了半天却无头绪。
“商人做武将?”加藤清正唇角收敛,变得严肃起来,“成先生说的可是小西行长?”
“对对对,就是小西行长!”成元齐重重点头,手指兴奋点道:“听说此人极有才干,在丰臣秀吉面前很是得宠啊。”
加藤清正鼻子里哼了一声,明显不屑。他素来与小西行长不和,正是因为看不惯小西行长那副商人做派,小里小气,锱铢必较,半点儿亏也吃不得。
成元齐扫了一眼他的反应,心内窃笑,继续道:“上次假行和议之事,小西行长欺瞒你们太阁殿下,实属大逆不道!但后来竟然一点儿事也没有,奇哉怪哉,可见丰臣秀吉对他偏爱之深。”
加藤清正微微思忖,心道:我也疑心此事,不知这小西行长背后靠山是谁,竟连这么大的事情也压了下去。不打下大牢就算了,还与我一道入朝,分领左、右路军哼,我加藤清正英雄一世,怎么与这样的奸佞小人为伍?
“将军。”
他陡然一惊,见成元齐将茶壶放下,抚着长髯道:“老夫有一言相赠,不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