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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琼道:“抗虏军,是不是王奇才的队伍?”
“父亲也知道此人?”
“如今他名气大得不得了,当年在杨延昭手下,羊山之战阵斩耶律浑,前些日子又在瀛州率百余骑入城增援,立下大功,连圣上都问起过他。唉,大宋诸路军马,眼看瀛州被围,全都迟疑不前,见死不救,王超手握十几万大军,竟不敢出定州一步,还比不上一个只有百余骑的王奇才!”
高继宣道:“是啊,此人智勇过人,剑法通神,据说连高望山也拿他没有办法。若能得他相助,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件事你去办吧,人贵精不贵多,必要来路分明,忠心可靠的才行。”高继宣领命。
高琼又道:“侠以武犯禁,朝廷虽从未插手江湖之事,但也不愿见他们聚集起来,这些人武功高强,若用好了会有奇效,若用不好也可能会有大患,如今他们虽有心抗虏,中心可嘉,可是集结成军,恐怕犯了朝廷的忌讳,如魏家一心守边,子弟均在军中效力,其实朝廷是乐见的。你趁此机会,将这抗虏军瓦解了,不就是想为国效力吗?可以吸纳他们从军,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不能凉了他们的心,只是还是小心为上,莫让他们独成一军。”
高继宣道:“我看王奇才未必有这样的野心。”
“人心是会变的,若是他手握重权,生杀予夺,知道了其中的好处,难道还肯放弃权力?这事越早办越好,拖久了恐有后患。”
“父亲说的是,孩儿这就去办。”
高琼摇头叹息道:“继宣,我跟你说实话,圣上若不亲征,澶州便会如瀛州一般,被胡虏围困,无人救援,可瀛州可失,澶州却万万不能丢失,澶州一失,汴京难保。这一回,大宋真的是生死系于一线。京中权贵,已有许多人将家眷财产向江南转移,做万一的准备了。”
高继宣惊道:“如此民心何安?父亲,要不要启奏陛下,暂时封城?”
高琼道:“若是戒严封城,必会人心惶惶,恐怕城内会大乱。寇相说了,百姓爱留就留,爱走就走,汴京绝不封城。他一家老小誓与汴京共存亡!他要第一个北上,为圣上做先锋。”
高继宣赞道:“寇相真是我大宋中流砥柱。”
高琼道:“我高家父子两代受皇上大恩,如今正是报国之时,继宣,此次北征,咱们爷俩就把这条命交给圣上了,万不能堕了高家的威名!”
“孩儿谨尊父亲教诲!”
……
此时寇准正在家里的书房中大骂:“王继忠当斩!一介降将,不能为国尽忠,反在此为已哓哓而辩,印瘴酥浔甲吆艉牛兀掖笏沃聘唬蹩稍牒玻磕训浪陀胨妇拢倮此尉辰俾樱课掖笏沃兀亲孀诩复艘坏兑磺勾蛳拢蹩伤嬉飧钊茫俊�
书房中还有一人,乃是知制诰杨亿,两人不仅是莫逆之交,且都是强硬的主战派,常一起密议国事。
杨亿说道:“寇公,这王继忠不是战死了么?陛下还曾优诏抚恤,怎么竟是降了辽邦?”
寇准道:“去岁康村之战,王继忠没于阵中,军士皆以为他已殉国,未想到竟是做了契丹的户部使,他在北地侍奉新主也便罢了,居然还偷偷来书,劝圣上与胡虏讲和。”
杨亿道:“圣上之意如何?”
寇准道:“圣上什么话也没说,只将书信拿给我和毕公看,你猜圣上是什么意思?”毕公乃是参知正事毕士安,与寇准同日拜相,因寇准刚直,皇帝担心他难以服众,故此任命稳重端方的老臣毕士安为正,以寇准副之。
杨亿道:“圣意难测,下官不敢妄议。”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陛下畏敌,有讲和之意!”
杨亿起身开门,左右看了看,回身将门关紧,轻声道:“寇公慎言,臣不议君非,即便圣上有议和之意,想必也是熟虑过的。”
寇准道:“若是想战,陛下会将此信在朝堂公议,当众驳斥,如今只让我二人传看,圣意已明,多亏毕公与我同心,一力主战,陛下才勉强同意亲征。”
杨亿道:”依寇公看,和则如何?战则如何?“
”契丹起倾国之兵来犯,此时议和,不是讲和,乃是求和,免不了割地输银,以大宋举国之力侍奉胡虏。众臣见敌兵来犯,皆存畏惧,依我看却是我大宋千载难逢之良机。“
”此话怎讲?“
”敌军远来疲敝,未敢强攻定州,而是绕开坚城,轻骑南下。二十万大军困于瀛州城下十余日,强攻不遂,已知其兵虚弱。又兼千里奔袭,已露疲态。前有坚城,后有强兵,恰如笼中之虎,正可聚而歼之,大宋再提兵北向,取幽燕正如探囊取物,甚至可一鼓作气,直捣敌之上京,一举灭了契丹,除却心腹大患,此乃万世之基业也。陛下舍此大功业于不顾,一心只想和议,偏安于汴京,畏敌如此,岂不令人闷煞!“
杨亿道:”寇公言之有理,可是依你看,大宋之兵,还是太祖太宗时之强兵吗?“
寇准道:”我军虽不能说强,辽军也已不复当年之勇,除虏皇亲领之皮室军外,皆是部族及属国之兵,各有封地,贪财逐利,出兵数月,徒然损兵,未见其利,军心浮动,若宋军能对其施以迎头痛击,辽军自乱。若后方再出些乱子,那萧老太婆恐怕连家都回不去了。“
”寇公此言,有何凭据。“
寇准拿出一封书信,说道:”耶律锋来信在此,将辽军中情景尽皆告知,嘱宋军必要与辽军决战,他会寻机自营中脱身,回归辽上京,与其父一起举兵,夺取大权,与大宋南北呼应,至萧老太婆母子于死地!“
第370章 369。礼数()
寇准在书房纵论天下的时候,寇府的大门被扣响。
门房嘟囔着起身,“什么人这么不知礼,大晚上的来扣门?”
他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个两个人,一个又高又黑,一个又白又瘦小,两个人在夜色里对比愈加鲜明。
黑大个儿拱手道:“老兄,烦请通报一声,咱们是受人所托,专门来护卫寇相的。”
门房大冷天被折腾出来,心里正不舒服,见两人衣着不过是寻常之人,嘴里说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手用力向前一摔门,转身要走,没料到那门竟弹了回来,把他反撞了一个筋斗。
门房自地上爬起来,那黑大个儿正笑嘻嘻地看着他,“老兄怎么样?头疼不疼?你跟门板较什么劲,是要练铁头功吗?”
门房怒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出去!”
黑大个儿还是好脾气地笑,“不是你开门请我们进来的吗?好好,你别推别推,别伤着了你,我们走还不成吗?”说着迈开大步就走,却不出门,竟是向宅子里走。
那小个子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得飞快,门房在后面紧追慢赶,累得气喘吁吁,嘴里嚷道:“站住,站住!有人闯府啦!”
两个人不管他,只顾乱走,小个子边走边嗔怪着,“你知道在哪儿吗?乱走什么!”
黑大个儿道:“我哪儿知道啊,那么大官应该不会睡这么早吧,就挑亮灯的屋子去看。”
正说着前面一间屋子突然开了门,一个丫头正走出来,迎面见到个陌生的黑大个儿,吓得一声尖叫,望后便倒。
小个子手疾眼快,身形一闪便冲上前去,拦腰将丫头抱住,回头嗔怪道:“你看看你,没头苍蝇似的乱闯,把人家姑娘吓的!”
那丫头却指着她尖声叫道:“你,你个淫贼,你放开我!”
黑大个儿大笑,“哈哈,说你呢,小淫贼,快放开人家姑娘!”
小个子脸上一红,忙将姑娘推开,两人快步向前,只挑着亮灯的屋子走去。
此时院子里早已惊动,几个护院冲过来,将两人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矮胖老者有点见识,见两人都带着佩剑,气宇不凡,拱手道:“在下括苍山张一鸣,敢问两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括苍山剑派也是大派,张一鸣是二代弟子之一,老于江湖世故,他先报上名号,对方若是与括苍山派有些交情,自然会给个面子,若是没有交情,也会有所忌惮。
黑大个儿笑道:“这位道上的朋友,劳烦你把寇相请出来,见到寇相,咱们自然会报上名号。”
张一鸣心道:“这人好大的口气,一国宰相,你说叫出来就叫出来?”他是个谨慎之人,却也不想早早撕破面皮,当即笑道:“朋友你看,这天都黑了,寇相早歇着了,两位既然是寇相故人,明日一早递上拜贴,岂不是好?哪有夜里上门的道理,在下行走江湖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客人。”
那小个子却说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快把寇老头叫出来!他再不出来,我们还就走了,不管他了!”
黑大个笑道:“师,师弟,你急啥?一共这么大的院子,走一圈就找着了。”他这话简直将眼前几人当作无物一般。
张一鸣心里一紧,看这意思,这两位是不想走了,竟是要在院子里搜一搜,这是来者不善啊,少不得今天要动手了。
他便板了脸,说道:“当朝宰相的宅子,怎么能容你随便出入?想见寇相,先过了在下这一关。”
说着拔出剑来,胸脯一挺,摆了个架势。
黑大个忙摇手道:“别啊,咱们好说好商量,你动什么手呢?收起来收起来,看着这玩意儿怪吓人的。”
张一鸣收了剑,说道:“那咱们比试比试拳脚,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说着也不废话,挥拳向黑大个儿面门袭来,黑大个一缩头,“哎哟”一声躲了过去,张一鸣变拳为掌,竖起下劈,黑大个的身子滴溜溜转了个圆圈,张一鸣忽觉手腕一紧,竟被他捉住了脉门,急向后缩手时,已然来不及,竟觉得身子僵直,伸着胳膊,一动也不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