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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才伸手打开盒子,突然间光芒大盛,刺得他立时闭上了眼,眼前满是闪烁的星星,忽然耳边全是风声,今晚起风了吗?
霎那的沉寂后,是一片炸裂的声响,门窗仿佛都被震飞了,连墙壁都似乎四分五裂,不知多少人呐喊着,“招摇二妖!”
奇才勉强睁开眼,只见四周全是黑色的人影和闪闪的刀剑,忽地眼前血光四溅,二牛大吼一声,双掌齐齐拍出,却又软软地垂下。时间仿佛瞬间停滞,他转过脸来,脸上全是鲜血,肩膀、胁下、大腿上都插着刀剑,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忽地自东面窗子翻坠下去,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入水声响。
“二牛!”奇才无声地喊道,然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上也插了一把剑,他清楚地看到自己胸前的血,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房间开始旋转,天地间一片模糊,奇才慢慢慢慢地倒了下去,在头接触地面的霎那,看到一个人拿起了桌上的盒子,轻轻地说道:“雌雄夜明珠。。。。。。”
正是常槐。
第59章 59。死囚牢(一)()
奇才在难以忍受的痛苦和彻头彻尾的冰冷中醒来,眼前是一张模糊的脸,这张脸慢慢地离开、拉远,渐渐变得清晰,那是张凶横的脸,头上戴着衙役的帽子,他说道:“醒了!”
奇才全身都在剧痛,从头到脚,从肩膀到腿,无一处不疼痛,以致于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在哪儿。
他试着抬手,手腕钻心地疼;稍微动了下腿,腿像有把刀子在割着。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嘶哑的嗓子叫出了声。
奇才只觉喉头干咸,火烧火燎地难受,嘶声叫道:“水”不知道那声音是否发了出去,这个字化在空中,像烟一样,飘散了。
昏沉中他听到有人在说:“大胆妖孽,你刀伤人命,强抢财物,该当何罪!”
奇才心道:这是在问谁?招摇二妖?谢天谢地,总算是抓住了。
突然他想起二牛满身刀剑的样子,难道那是个梦?他急忙扭头寻找,嘴里含糊地叫着:“二牛!”
靴子、棍子、衙役、各式的刑具自他眼前一一闪过,奇才的头艰难地转动着,到处是衙役,到处是刑具,二牛呢?二牛在哪儿?
“威武”衙役们齐声呼喝。头顶又有人叫道:“大胆妖孽,还不招供,来人,大刑伺候!”
“哐啷啷”一堆刑具丢在地上,一个瘦削的身影上前拱手道:“大人,人犯伤势沉重,再用刑怕会直接送了命,还望大人三思。”说着他回头看了奇才一眼。
这个人好面熟,奇才皱了皱眉头,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处处和赤眉大侠作对的张捕头。
上面的官老爷沉吟了一下,怒喝一声:“让人犯画押!”
奇才喘着粗气,头像要炸裂开,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奇才的眼泪流了下来。
有人拿了张纸过来,抖了两下道:“人犯画押!”
奇才睁开眼寻找,人犯在哪儿?招摇二妖呢?
那人却将纸直递到他的面前,奇才的手被紧紧抓住,手掌上满是鲜血,然后手指全部被撑开,重重地摁在白纸之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那人站起身说道:“人犯画押完毕。”
什么?人犯?奇才有些发懵,不是招摇二妖吗?“不!不!”他大喊道,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奇才四肢抽搐着,拼命地挣扎,却带给自己更多的痛苦。
他狂喊道:“你们错了!我不是招摇二妖!师傅!你在哪儿?师傅!救我!”却只是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有人将他抬了起来,带给他浑身撕裂般的痛苦,奇才简直怀疑自己已被五马分尸吧?他痛苦地哼出了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奇才头脑已经不甚清醒,莫不是到了阴曹地府吧?也许一会儿阎王和小鬼就会出现。
其实晕过去很好,没有疼痛没有难受,就好像酣睡一场,死亡便是如此吧!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倒是这么活着让人难以忍受。奇才一时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醒过来。
此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细碎的声响,感觉伴着疼痛苏醒过来。他扭头看了看,认出这是一间牢房,眼前是粗大的铁栅,上面有一把冰冷的大锁。
亮光是从牢房外的某处传来,大概那边点着一盏油灯,有人在低低地说着话,奇才侧着耳朵细听。
有人说道:“肩膀被剑穿透了,后背挨了一刀,手脚都折断了,这小子活不了多久了。”
又一人叹气道:“好惨!那么年轻的后生,长得还怪俊的。”
“你倒可怜起他来,这可是江洋大盗,身上有二十几条人命!”
“只有十七岁,怎么也是个孩子。。。走,看看去!”
然后一点亮光渐渐走进,摇曳的灯火,带着两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间牢房。一个人弯下腰来,举着灯笼,在奇才脸上仔细地查看。
奇才眯起了眼,感觉到一只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探,那人道:“还有气。”
另一人说道:“好小子,还真是生了张小白脸,怪不得能装成女人,混到妓院里。”
先前那人道:“这事儿就奇了,这二妖装成一对夫妻,在秋月楼里呆了半个多月,就住在杨五儿隔壁,他一个小爷们儿,楞是没人发现!若不是张大侠和沈二侠装作嫖客去探底细,就让这俩小子跑了。据说沈二侠差点着了道,险险逃过他的点穴手。这点穴手可是二妖的拿手绝活,洪老英雄就是死在他们的点穴手下。”
奇才全身疼痛不已,忍不住哼出了声。那人又举起灯来照,说道:“好像是醒了。”
奇才动了动头,费力地说道:“水”
那人侧着耳朵,问道:“小子,你说什么?”
奇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来:“给我水!”
这一下累得不轻,他一阵气喘,又闭上眼睛,听那人说道:“他渴了,给他点水!”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走远,又走进来,一只碗放到他的嘴边,奇才稍微侧了下头,急急地吮吸起来,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地流下。
狱卒唠叨道:“说起来你也是一条好汉,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本事。怎奈好狗架不住群狼,你们两个人,怎么敌得过那么多高手?好汉不吃眼前亏,见势不妙你就跑啊!竟然被人堵在屋里,来了个人赃并获。也是该着你们气数已尽,老天爷要灭你,有什么办法?谁让你们坏事做尽,二十几条人命啊,报应报应!”
另一人道:“算了,你也别撑着了,你这个样子,还不如早早死了,兴许能追上你的兄弟,哥儿俩黄泉路上做个伴。”
奇才的头轰地一声,接下来的话,便再也没听清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二牛死了
二牛会死吗?那个整天乐呵呵的二牛,那么左右逢源、俏皮话连珠的二牛,那么高大强壮、最能打架的二牛,不会的,他不会死。
奇才暗暗摇着头,坚持对自己说:“我不相信!”二牛一定活着,活在某个自己不知道的角落,也许到了某一天,他又会笑嘻嘻地出现在面前,一巴掌将他拍醒,“奇呆!我们一起去行侠仗义!”
可是,二牛满身插着刀剑的样子不时在他梦中出现,一遍又一遍。每一次从梦中惊醒,奇才浑身冷汗,惊恐莫名,在黑夜中独自颤抖。他的眼前不断闪现二牛的样子,大睁着的双眼,满脸的鲜血,身上的刀剑,还有慢慢倒向窗外的身姿,一幅幅画面,好似刻在脑海中,慢慢地在他眼前回放。
第60章 60。死囚牢(二)()
奇才不断地问自己:“我该怎么办?等死?”如今看来,这个结果最可能出现,他不过是在等死而已。
天下人会怎么说他?也许会说:那是招摇二妖,江湖中的恶魔,武林中的败类,他们恶贯满盈,罪有应得。乌云姐姐是不是也会说:“我当你们是好人,原来竟是两个大魔头,真是坏透了!”等自己死了,她是不是和别人一样拍手称快?
如今奇才不想学武,不想做大侠,他只想回家,他想家,想胖乎乎的爹娘,他们指望自己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想圆滚滚的妹妹,她最喜欢自己带着放风筝,那个小小的山村,如今已成了一个最遥远美好的梦境。奇才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
只有爹娘知道他不是坏人,或许还有赤眉大侠,自已的师傅,如今他已成为奇才最后的指望。
每次奇才从黑暗中醒来,都会想是不是做了个可怕的梦,所有的这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只要他睁开双眼,就会立刻从噩梦中醒来,回到现实的美好生活。可是,每当他充满希望地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永远是黑黝黝的铁栅,巨大的铁锁。
奇才绝望地抽动手脚,却无法站起,甚至没办法坐起,他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双唇,直到嘴上鲜血淋漓,他忍不住地嚎叫哭泣,却只是大张着嘴巴,伴着满脸的泪水,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就像是狗的呜咽。
奇才浑身发冷,全身缩作一团,止不住地发抖,他脑袋昏沉,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就这样不知昏沉了多久。
恍惚中有人扶起他的头,一只碗靠近嘴边,苦涩的味道霎时溢了满口,奇才无力地偏过头去,却听有人说道:“奇才,好好喝药!”说着扶正了他的脸,将药一点点喂了下去。
奇才不想喝,可是无力反抗。
那药真苦。
记不得吃过几次药,奇才的身上被汗水浸透,粘答答地难受,终于身上不那么冷了。
他虚弱地躺在地上,身上疼痛依旧,忽听有人进牢房来,那狱卒跟在后面,说道:“你可得快点,被徐牢头看到就糟了。”
一个人在旁边蹲了下来,奇才睁开眼,看到书三忧心忡忡的脸。
他的脸上忽地有了喜色,说道:“谢天谢地,你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