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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公主主帅的意思,而是那个驸马军师自作的主张。
桔子把密信烧了,也自沉吟,这一路驰援,不能太紧张,也不能不紧张,瞒上也要瞒下,真难!
现在才知道副帅老将军撒手不管,不是因为不敢管,而是早就洞悉天机,置身事外,老狐狸所为。
张弛之间,就很讲究艺术了。
幸好章珩好似心有灵犀,一路上捉弄她不亦乐乎,虽然她总是被气得暴跳如雷,但众兵将总是看的相当过瘾,然后扎营休息的时候不乏谈资。而她的亦有额外收获,事后总会收到一封半封“鼓励信”,这么说来,章珩虽然可恶,但也不是毫无用处的。
虽然军情紧张,但一路上多了主帅军师的诸多趣事调剂,无形中瓦解了部分的压力,更何况人总有八卦娱乐的心理,公主与驸马这对夫妻档一起出征,换着现代,铁定可占据八卦娱乐版一周头条。
人性擅长苦中作乐,原本救兵如救火的紧张心情,被转移了注意力,不知不觉中消解了不少。
到了后来,已经接近敌军范围,众将士还是毫无紧张感,直把这次战斗当做是日常训练,练完就可立即回家吃饭一般。桔子这回来当主帅,虽然只是挂个名的,但竟然起到这么个效果,还真真是始料不及。
这日距离敌军围困之处,只余五十里。经验丰富的老将军这时出来下令就地安营扎寨,休整一夜后,明早再攻击敌军。
晚饭时,军师章珩与老将军躲在营帐里商量了半天,直到星月高升方才出来。
这里距离敌军这么近,对方也有自己的探子哨报,大军压境,怎可能懵然不知。敌军更不可能这么大方任由敌人休整一天再来攻打自己,而且还相距这么近,正所谓,卧榻之前岂容他人酣睡,桔子老觉得这个晚上不可能平静。
好不容易等到章珩与老将军商量完后钻出营帐,她急忙迎了上去。
“章珩!”她连名带姓的喊他,好似中学生一般。经历了这一路来的打打闹闹,刚开始时的拘谨避让是丁点儿也不留存了,相敬如宾,则是个离两人相当遥远的词语,现在的两人,大概只能以熟不拘礼来形容。
章珩不易察觉的挑了挑眉毛,转头不动声色的问道:“公主,何事?”
“我觉得敌军今晚不可能让我们安生,你做了什么准备没有?”桔子直截了当的说。
章珩道:“不劳公主费心,我早已作好了安排。”
“是什么安排?”
“军情不可泄漏。”
这回章珩不说“天机”,而说“军情”,桔子很是呆了一呆,随即生起气来。
“我是主帅!我有权知道!”
“噢,说得也是。”章珩轻描淡写的说:“我与黄将军都认为敌军会在今晚来袭,我夜观天色,判断风向,当在今晚子时左右前来攻击,我们只要张开袋口,等敌军来投就好了。”
桔子听得双目闪亮,眼巴巴的等他说下去,他却一笑住嘴了。
桔子急:“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观天色,听风向,能靠得住吗?还有,你们打算布什么阵,怎么发动攻击呢?”
章珩好整以暇的道:“具体安排由黄将军负责,我也不得而知。公主有兴致,不妨去一询老将军。不过我有个建议,老将军现正休息,养精蓄锐好待今晚一战,公主如非要事,还是不要去打搅他了。”
说到要跟那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商量今晚的行动,桔子一下子失了兴致,心里念叨着他们不告诉我,也是为了我好,虽然有点大男人主义,但也未尝不是怕我劳心。
自我催眠完毕,恢复常态问道:“那我就不打搅他了。我今晚要负责什么?”
想着有此人在,怎么也轮不上自己指挥,便试探的问道:“是负责整理后军,还是指挥小队布置陷阱?”这两样比较起来,她还是比较喜欢后者,感觉挖陷阱比整军要有趣得多。
章珩笑了笑道:“公主乃是万金之躯,身为主帅,自需担当旁人不能的重任。”
桔子眼神一亮,想不到章珩居然会偶尔放手让自己表现,很是兴奋。“好极了!是诱敌深入还是侧翼伏击?”
章珩道:“坐镇大营。”
桔子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就知道是这样……
是夜,桔子在帐内全副武装,坐镇中帐。不要问她为什么笃信章珩所说,她压根连怀疑之心也没有起过,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下来。只能说,打闹归打闹,对此人能力的信任,早已到了习惯的地步。
江芙身上穿着一套小号甲胄,自然是桔子为了安全起见要他穿上的,他觉得这种硬邦邦冷冰冰的服装非常之不适合自己,扁着嘴坐着,情绪一直低落。只有在给桔子倒热茶的时候,才稍微兴奋了一点。但是公主显然是无法顾及他的,桌面上那杯茶,总是从热气腾腾放到凉了,它的主人还没空一碰。
自府中带来的贡内极品茶叶,被这么一泡两泡三泡,早就变得比涮锅水还淡。香茶从浓转淡,于是,小江芙的情绪也随之渐渐的低落了下去。
碧水也随侍在桔子身侧,她身上也套上了一套盔甲。原本娇滴滴的江南女子,穿上甲胄后,竟然显得一种硬朗的气质。她一直镇定的站在桔子旁边,不离她五尺之地。
现在桔子坐在几案前面,手里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桌上的宝剑,心思早就不在这里。案上的烛火无风自漾,一闪一晃的,对正了主人的心思。
突然间外头守卫的胡守信大声通报:“徐军医到!”
桔子惊醒,说:“快请!”
帘幕一掀,御医便钻了进来。他的动作裹挟着深秋的风,一股脑儿灌了进来,桔子案上的灯烛大大的晃动了两下,但终于顽强的坚持了下来,显得比方才更明亮了些。
御医看来是累坏了,进来就连连拿衣袖去擦额上的汗水,他跟桔子一起呆久了,在宫中养就的守礼习惯也就丢了一半,现在他满目兴奋,也忘了行礼请安,便笑道:“公主,我已在敌军必经之路的上风处撒下药粉,只要他们经过那里,一定会被药粉熏得喷嚏流泪,再也生不起半点斗志。”
原来这个御医擅药不擅医,尤其是制造毒药迷药春药等等等等,很有独到之处。但这种技能在太医院里属于鸡肋,虽有才华,但已多年不得升迁。慕容翎派他出来,也是存在打压军备的心理,至于后来公主要求出征,虽然加派了不少得力人手,但这个随行军医却忘了更换。现在落在章珩手里,却派他去下药,可说是物尽其用,奇兵突起。而他本人,也因为得展所长,多年的闷气一招抒尽,那个吐气扬眉的得意劲儿,只怕比让他立即官升三级,还更要快意。
桔子才知道章珩的葫芦果真在卖药,还是卖迷药。用迷药这招也让他想了出来,看来敌军不来则已,一来就吃定大亏了。
赶紧让人给御医看座,端上茶水,让他详细说说下药详情。
就算被人排除出权力圈外,不让她参与,但能够听人家说说其中一部分计划,她还是很高兴的。
御医也不卖关子,当下就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如何配药,如何下药,如何测定风向,如何计算人数,如何控制药量,说到得意处,竟还拍起桌子来,惊得桌上烛火一跳。
小江芙早就听得全神贯注,没有说些什么,旁边的碧水却皱了皱眉,低叱一声:“大胆!”
御医回过神来,当即便要跪下请罪。桔子连忙阻住,说道:“非常时期,在我帐中,不必拘礼。”
御医谢恩,又坐回位子,正要继续开说,突然鼻子一耸,皱眉道:“奇怪,这里有种奇怪味儿……呀,绵软悠长,若有若无,气若游丝,这,这,这是薜萝藏虺呀!”
他脸色变得煞白,欲要跳起来,却觉四肢无力,屁股刚离了椅面,便腿脚一歪,栽在地上。
桔子大惊,“御医,御医你怎么啦?”
御医双目无神,张嘴欲要说话,嘴张了张,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嘴角溢出白沫。
只听“扑通”两声,旁边坐着的江芙,一旁侍立的碧水已双双栽倒,不省人事。
桔子大惊,不知自己帐中什么时候被人下毒,但见御医眼神涣散,但一只食指却是颤巍巍的遥指着桌上烛火。
她赶忙凑到烛上一口吹熄。
摸黑在地上摸索,抓住一人便往帐外拖。
帐外胡守信忽见帐内烛熄,正在低声发问,却见黑漆漆中有人拖拽着一人,揭开帐幕钻将出来,竟是公主。
他变色道:“公主,出了什么事?有刺客么?”
“他们都中了毒……你给我站着,莫要进去,你进去也会被毒翻了。我不怕毒,没事!”
阻止了胡守信并几名侍卫,桔子两进两出,把软倒在里面的三人都分批拖了出来。
三人并排在地上躺着,手足僵直,两眼发直,口吐白沫,表情僵硬,要不是还有微弱的心跳声,真与尸体无异。
桔子瞧着他们,双目中的焦急忽然变成了恐惧。
下毒的人目标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慕容翎在军中派了欲对太子不利的杀手,另一方面,自己的身边也有杀手,随时伺机要害自己性命。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是如此脆弱,那些杀手无处不在,她暴露在杀手的视野中,无所遁形。
突然她意识到在章珩身边,才是最安全之地。
她痛下决心,“军师现在哪里?你们马上带我去找他!”
“军师正在前方布置,公主若是要去,请调动一个小队护卫。”胡守信道。
随即桔子调了防守营地的一队五十名士兵,迅速直往章珩所在而去。
不想章珩行踪煞是飘忽,等到桔子等人赶到,他已到了另一处布置。桔子只好继续追去。
忽然后方蹄声骤急,众人原本都小心翼翼的行进,不欲惊动敌人,突然听到这么急的蹄声,都道是前方军情告急的信报,急忙都紧张的停住脚步。
不想马背上的人甲胄鲜明,人却清丽柔媚,竟是公主的贴身侍女碧水。
碧水策马到了桔子跟前,翻身下马,禀道:“公主,我与军医在帐外歇了一会儿,着凉风吹了,这就转好了。军医说我等身体无恙,怕公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