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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顾子杰忽然向着她道。
那女孩微一愣怔,只见这年轻人穿着干净,面貌不凡,儒雅气质,好似是个读书人,一看也不是乡下人。只是此时顾子杰忽然叫她,女孩反应稍有迟钝,反应过来,犹豫一下,缓缓走了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顾子杰问着,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孩,她约莫十七八岁大小,穿着破破烂烂,灰头土脸,显然跟着母亲出来没少受苦。
女孩面带惊恐之色,迟疑了一下,才弱弱地道:“我叫催小妞。大家都叫我妞妞。”
妞妞?!……
顾子杰一怔,这个名字……
呆了片刻,随即深呼一口气,低声念了一句:“妞妞,”点点头,随即才又向着妞妞道:“你父亲的死我深表遗憾,但你该劝你母亲……”
他话未说完,崔小妞已然委屈地道:“娘,娘她,娘她疯了。”
“胡说,你这臭丫头,有你这么说你娘的么?”催李氏反应过来,登时怒气冲冲,一把拉起女儿,转身就走。
“哎,别……”顾子杰还未多问,二人已然走了出去,然而就在二人刚走到街道路上,忽然从她们对面走过来五个衙门的人。
是捕快,催李氏一看,登时大喜,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这人……哎,”郑一卦叹息一声,随即向着顾子杰道:“一个人的一生之中,都有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是根本改变不了的,哎。快坐下吧,天下可怜人多了去了,咱也管不了,咱也不能多管。”
他此言一出,正想走过去的顾子杰顿在原地,随即又回到椅子边坐了下来。
他端起一杯酒,无心吃饭,饮了一口,但目光依旧看着走上去的母女俩,此时周围的不少镇民见着这五个衙门之人走来,俱是低头躲避离去,而催李氏却是挺胸昂头,迈开大步就冲了上去。
她女儿崔小妞紧紧跟在她身后。
那五个带刀衙役一开始没注意这个蓬头垢面、目光呆滞的老妇人,待见她直挺挺地冲着他们几人走过来,而且正好挡住他们的路。
走前面的一人是典使,执掌司法邢狱,也就是公安局大队长,时常游街串巷,这几个人见着催李氏挡住去路,不由一怔,哪位典使身后立即就有两个人迎上去,提刀一拦,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催李氏左右看了看,一脸纳罕地问那两个衙役:“几位差爷,你们是府城里的提刑按察司的人吧?”
其中一个衙役没好气地说道:“废话!看不来我们穿的衣服么?自然是提刑司的,怎么?”
催李氏马上满面堆笑,道:“差官老爷,你们既是提刑司衙门的人,就赶快带我去衙门见大老爷吧?”
那衙役呆了一呆,继而道:“你谁啊?你当我家大老爷是唱戏的了,你说见就见啊?”
催李氏忙道:“民妇要告状,是要告状,要见大老爷?”
那几人闻言呆了一呆,继而面面相觑,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人道:“岂有此理!你当我们提刑司什么地方?提刑司归于按察司,你来提刑司告状,傻了吧你!”
催李氏认真地道:“对啊,就是提刑司,民妇才来的,民妇要鸣冤告状啊。”
那几个衙役笑了一阵,其中一个不耐烦地向着催李氏直摆手,道:“去去去,提刑司接状子,你听谁说的?我看你是戏文看多了吧!你是哪个县的便回去哪个县告状,到提刑司来告状,亏你想得出,百姓们若是都到提刑司来告状,我们老爷便是千手千眼观世音,都要活活累死。”
催李氏微一愣怔,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行动可不慢,赶紧没口子地说道:“差官老爷,民妇已经去过县衙了,可是他们包庇那罪犯,不肯查办凶手啊。民妇身负血海深仇,却走投无路、求告无门,无奈之下这才来到府城来的,求差官老爷您成全,替民妇向大老爷通禀一声吧。”
那衙役一听地方县官不肯接她的状子,心头便打了个突:“县官为何不办她的案子?可别是那个老爷一时犯了倔性儿,闹出了人命案子吧,要是大人物犯案,到了我这提刑司一样棘手。我提刑司本来就不直接面向百姓接受诉讼,我可千万别揽这差使,回头大老爷心里犯了堵,就该轮到我走投无路了。”
想到这里,那衙役把脸一板,冲着催李氏怒喝道:“赶快滚蛋,我看你是闲的了!有冤情诉讼,须得通过地方官佐。他一次不接,你再告一次便是,怎么可以越级上告?如果府县不肯秉公执法为你申冤,那你该告的就是府县官了,要告府县官的话,你就该去布政使衙门。”
催李氏惊道:“啊?告官?”
第247章 状师申诉()
“想要告官就先去按察司,通过了按察司的诉讼在来找我们提刑司,都像你这样越级整事儿,这天下早乱套了……”
“我看这泼妇就是没事儿找事儿,”其中一个衙役不耐烦地道:“走!赶紧走!再堵在这里,我就要办你个妨碍公务了,快走,快走。”
说着,那衙役推推搡搡的把催李氏赶到路边,几人又继续游走大街。
催李氏被推坐在路边,她努力又站定身子,呆呆地望着那几个衙役离去的背影,不禁悲从中来。她千辛万苦从适量县赶来,满腔的希望都寄托在提刑司这儿,却不想提刑司竟然不接受百姓诉讼,居然就这么把她搪塞了回去。天下之大,难道就再也没有能够申冤的地方了吗?
而此时坐在饭桌边的顾子杰亦是感慨万千,又是恼怒,又是烦躁:“这些官府怎么就……”
郑一卦兹溜一口酒,也叹道:“这地儿当官的人也都被猪油蒙了心了。”
“这都是什么是世道啊,官不为民,何以为官……”顾子杰心中气愤不已,虽然可怜这母女俩,但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眼看那几个衙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人群之中,而这边的催李氏也越想越是气苦,崔小妞趁机上前劝道:“娘,咱们还是回家吧。”
“不回家,还回家做什么,咱们已经没有家了,”催李氏一把推开女儿,一屁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天杀的王老三呐,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哇!老天爷啊,官府也不肯为民妇申冤,你让我这个孤老婆子怎么办呐,求求你一个雷把那害我全家的畜牲给劈了吧!”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有着许多行人,突然见这老妇号啕大哭起来,嘴里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便觉此人有些不正常,是以纷纷走避,避恐她突然疯病发作。
顾子杰看着这一切,不由叹息不止。
人群中,忽然却有两个人本来正缓步徐行,突然听到这老妇要告状,二人登时站住了脚步。
这二人就在路边站住,静静看着,听着催李氏哭骂,催李氏指天顿地号啕痛骂,语无伦次地说了半晌,二人才把她所叙说的情况理出一个头绪,弄清了催李氏哭诉的情况,那二人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他扭头对身边的一个蓝袍人低语了几句,便向催李氏的方向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那蓝袍人走过去,对又哭又骂的催李氏道:“这位老人家,你方才的哭诉,我家老爷都听见了,想请你跟我回去,我们老爷想仔细听听你这桩案子,如果确有冤情,我家老爷愿意为你做主!”
催李氏一听,就似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甚至都没问问这人所说的老爷是谁,便一迭声道:“我去!我去!我这就跟你去!”
催李氏兴冲冲地跟着那人便走,连崔小妞也不顾了。崔小妞生怕母亲有什么意外,急急在后追赶。
三个人一路匆匆行了一阵,很快便来到了一家客栈门前。
催李氏正想问些什么,便被身边的蓝袍人一伸手,引着道:“我家老爷就在这里,你跟我来,切勿高声言语。”
催李氏只求有人能接她的状子,是以唯唯诺诺,连声答应。
而崔小妞可不傻,眼见这只是个不起眼的客栈,里面人多口杂,呜呜啦啦,干嘛不让她们喧哗,不过人家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是这人的老爷喜欢低调吧?
那人一路引着这母女俩上了楼,来到二楼雅间一处僻静的门前,敲了敲门:“老爷。”
“进来吧?”屋里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那人推门,三人以此进了门,内中正有一名年轻人坐在圆桌前,年仅三旬,相貌清朗,身着一袭绿袍,催李氏就是个乡下人,也没啥见识,但一看这人气质不凡……额,好吧,应该说她此时已经被仇恨迷了心窍,也不管这人是谁,便抢上一步,纳头拜道:“大人啊,求您为民妇伸冤做主啊!”
那人没曾想催李氏进门便拜,赶紧绕过圆桌子,亲手将她扶起,满面春风地道:“老人家在这里不必拘泥身份。方才在下在路上,听你似乎有天大的冤情,在下一向最好为人主持公道,你别急,坐下慢慢说。”
那人说罢,便吩咐店小二上茶,请催李氏坐了,让她从头说起,催李氏添油加醋地把王老三如何上他家抢夺事物,后被丈夫打了,结果又带了一群人殴打之死的经过说了一遍。
崔小妞在一旁听着,不时也是哭哭泣泣,那人听罢,呵呵一笑,颔首道:“在下明白了,此人看上了你们的家的一个瓶罐,未经许可,便要强行,结果索要未遂,便带人杀人,想着除去你的丈夫。”
催李氏一拍手,喜道:“大老爷英明!就是这样,我家那不是什么瓶罐,是祖辈从秦朝时期传来下来的古董,那王老三恨我丈夫不屈,便想杀了我丈夫,到那时我一个孤老婆子还不是任他摆布?偏偏我就不信这个邪,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那人想了想,笑眯眯地道:“在下不是官府中人,缉拿凶手自然是帮不上你,但是……”
他话未说完,催李氏急道:“大人,大人您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