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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武疯子从草丛后面冒出,张开大手也不怕尖刺扎手,一把抓小刺猬送到汪柔的面前讨好道:“给!”
汪柔一看武疯子丑恶的面容近在眼前,哪里还敢伸手去接?当即吓傻在原地。
武疯子尽量从嘴角边挤出一丝柔和的微笑,只是这笑容在汪柔看来却变得愈发的狰狞扭曲,说道:“别怕,宝宝带你去玩儿!”
眼瞧着他的手就要抓住吓得一动不敢动的汪柔,姬澄澈上前扣向武疯子的右腕,笑道:“你不是去找姐姐了么,怎地又回来了?”
武疯子见姬澄澈来的快,嗷的一声往后跳开。
姬澄澈趁势将汪柔护到身后,佯怒道:“再敢纠缠,小心我打烂你的屁股!”
武疯子一手拎着小刺猬,愤怒地瞪视姬澄澈,骂道:“大坏蛋!”
姬澄澈还是头一回被人骂成“大坏蛋”,哭笑不得抬手作打道:“有种别跑!”
武疯子可不管自己有种没种,扭头又往竹林里逃,不停叫骂道:“大坏蛋,大坏蛋!”
姬澄澈也不去追他,和汪柔继续前行。
山势渐高,林深云密。
竹林中万籁俱寂,唯有鸟鸣清幽山涧淙淙。
姬澄澈牵着汪柔的手漫步其间,若非为求医而来,真想倒在绿茵之上大睡三日。
脚下的山径慢慢没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举目四顾到处是一模一样的碧竹,置身其中不辨东西南北。
姬澄澈默记项麟教授的阵诀,领着汪柔缓步越林登峰,倒也再未见到武疯子。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已到了半山腰,周围的云气越来越浓,蒸腾不散。
“澄澈哥哥,我累了!”汪柔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座小水潭,摇摇姬澄澈的手撒娇道。
姬澄澈猛听得有人叫自己“澄澈哥哥”,登时想起了唐雪落,也不晓得此时此刻她身在何方,在做些什么。
他呆呆点点头,汪柔欢呼一声松开姬澄澈的手,奔向小水潭。
她迫不及待地在潭边坐下,脱了靴子露出一双白玉雕琢般的雪足没入潭水里。
姬澄澈缓缓走近小水潭,忽地低咦了声,眸中神光迸绽扫视四周。
他愕然发现,除了这座小水潭之外,周围的景象竟然和自己之前曾经路过的某处地方别无二致!
这是巧合么?
不,不是!
姬澄澈舒展神识搜罗方圆百丈,震惊地觉察到这里的花草树木山石泥土就像从先前那地方复制照搬了过来一般,连石上的坑洼裂痕都一般无二!
“不好,迷路了!”一个不祥的念头迅即掠过姬澄澈的脑海。
但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他按照阵诀指引一路行来顺风顺水毫无异常,怎地会突生奇变?
正在他感到疑惑之际,周遭的虚空蓦然一阵波动,犹如浮光掠影焕放层层叠叠诡异的涟漪。
姬澄澈凛然一惊,想也不想纵身掠向汪柔,抬手甩出一道匹练缠向汪柔的腰肢。
不料虚空逆动斗转星移,射出的匹练尚在中途便匪夷所思地扭转变形,压根靠近不到汪柔身后。
与此同时四周的景物天翻地覆,那原本不过十余丈方圆的小水潭陡地扩展蔓延,竟将汪柔包裹进去。
汪柔失声惊呼,娇躯往潭水里沉落。
“有人在暗中操纵奇门遁甲阵!”姬澄澈霍然醒悟处变不惊,身形凝定空中神识全开,洞察着虚空中每一丝每一毫的微妙变化。
转瞬之间,汪柔的半截身躯已没入水中,那小水潭还在不断膨胀,飞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姬澄澈反而变得更加冷静,他明白惊慌失措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要想救到汪柔,就必须首先识破眼前的阵法变化。
他一遍遍仔细观察四周动静,甚而不放过一缕小小的波纹荡漾,心里来回推演项麟教授的阵诀,耐心寻找破阵之道。
“澄澈哥哥!”汪柔双手挥舞,却忘了自己也身负绝佳的魔功修为,潭水很快便淹没过了她挺茁的胸脯。
突然,姬澄澈凌空朝前踏了一步,随即迸立右手双指以天幕为纸,凭空挥洒接连写出“止”、“坤”、“默”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三字甫出,譬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方圆百丈的虚空“咔啦啦”、“咔啦啦”轰鸣如雷,赫然裂开数十道黑色的缝隙。
那三个金色大字立时幻化作三束锁链飞了出去,缠绕在黑色缝隙之间,将其牢牢定住。
姬澄澈看也不看动荡的虚空,身若雄鹰睥睨长天,朝水潭中央俯冲而下,轻舒猿臂握住汪柔的纤手道:“别怕,跟我走——”
话音未落,水潭里“轰隆隆”一记石破天惊的巨响,数道黑色浑圆水柱冲天而起,将姬澄澈和汪柔锁在中央。
一条身影骤然从潭底冒出,手舞婴儿胳膊粗的巨型锁链直砸向姬澄澈的背心怒吼道:“不想死就放开她!”
第270章 竹林(下)()
“又是你!”
姬澄澈仿佛未卜先知,电光石火之间振臂将汪柔从水潭里提起,从容侧身目光直射向武疯子。
武疯子的脸上满是凶狠冷厉之色,狞笑道:“臭小子,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爷爷!”
一句话远没说完,巨型锁链如同黑蟒般风驰电掣已迫在眉睫。
姬澄澈泰然自若,藏在紫龙佩中的刀匣铿然振鸣,胎元神刀横空出世,间不容发劈斩在巨型锁链之上。
“叮!”火光四射,巨型锁链翩若惊鸿往回弹开,链条上赫然裂出一道食指粗细的豁口。
武疯子大吃一惊,没料到自己利用八龙封镇之法非但没能禁锢姬澄澈分毫,反而被对方掣出胎元神刀斩伤了“狂龙风链”。
“胎元神刀!”他双目绽光死死盯住姬澄澈,道:“你是姬澄澈!”
姬澄澈一笑道:“怎么,不装宝宝了?”
武疯子冷笑道:“好说,总好过某些人改头换面,抱头鼠窜!”
姬澄澈心知肚明对方欺他年轻气盛,更有意激怒自己做出鲁莽举动,于是悠然道:“阁下藏头露尾三番两次捉拿汪柔,究竟意欲何为?”
武疯子道:“我也想知道你带着她前来云中山所为何事?”
姬澄澈摇摇头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我没必要告诉你。”
武疯子嘿然道:“看来我们唯有手底见真章了。虽说你修为高过我一筹,可在这云深竹林之中,却也未必能奈我何!”
姬澄澈微笑道:“那也未必,就算王八落进水池里,它还是只王八。”
武疯子本想激起姬澄澈的火气,没料到反被对方连连冷嘲热讽,终于自食其果按捺不住性子,勃然大怒道:“就算老子是只王八,也总比你个龟孙强!”
“唿——”四周的八道黑色水柱急速旋转,猛向姬澄澈围拢压迫过来。
姬澄澈因一时大意,已吃过一回亏,如今武疯子故伎重演,他又焉能重蹈覆辙?
经过方才一番斗法,姬澄澈敏锐洞察到武疯子对竹林中的奇门遁甲阵所知有限,仅仅掌握了最基本的若干变化,远谈不上登峰造极如臂使指。
眼看武疯子运转阵法又朝自己攻来,姬澄澈凌空伫立渊渟岳峙,并不急于出手。
武疯子胸有成竹,催动法阵向姬澄澈合围,说道:“交出汪柔,乖乖滚出云中山,爷饶你不死!”
姬澄澈短短须臾的工夫,已窥破武疯子的手段,轻笑道:“交出她也可以,先打赢我!”
他刀交左手,右手捏做阵诀,去念存思催动神识,自指尖溢出一道道符纹融入虚空之中。
顷刻间,八条黑水龙柱齐齐翻转扑向武疯子。
武疯子猝不及防,惊怒交集往后飞退,手中狂龙风链舞作一团黑光笼罩全身。
“嘭嘭嘭——”黑水龙柱结结实实砸在狂龙风链幻动出的光团上,光澜飞溅震耳欲聋。
武疯子踉踉跄跄往后倒退,嘴角溢血形容可怖,终究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噗通一声栽入水潭里。
姬澄澈右手五指如拈花如碎玉,不断变幻成各种阵诀,水潭四周的巨石隆隆升空,继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落潭水里,眨眼的工夫便堆积起一座石山!
“好吵!”汪柔也不管姬澄澈这手露得有多漂亮,只是嫌声响太大捂住了耳朵。
姬澄澈收刀落到水潭边,优哉游哉地打量石山。
过了一会儿,石山微微晃动起来,大块大块的岩石往下滚落。
猛听得“轰”的巨响,石山从底下炸开,无数乱石穿空飞腾,惊得潭水滚沸鼓荡。
武疯子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从石山里蹦出来,忿然叫道:“你捣什么鬼,居然能指挥法阵?!”
姬澄澈笑道:“你自己三脚猫的工夫没练到家,要是换做阵主在此,我哪里还能反客为主?说罢,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躲在云中山里装神弄鬼?”
武疯子气急败坏道:“老子是谁关你屁事!”
姬澄澈再不说话掣刀而上,当头劈落。
他的刀法深得刀圣真传,简简单单的一招一式都能化腐朽为神奇,运用奥妙存乎一心。武疯子的修为尽管了得,奈何锐气已失又顾忌着姬澄澈五花八门的手段,竟不敢立敌,翻身往水潭里逃去。
姬澄澈哪容得他跑,默念巫咒弹指一点,水潭里顿时寒气迫人,如春笋般拔出数十支冰棱,“嗤嗤嗤”直射武疯子。
武疯子骇然转身,挥舞狂龙风链拨打冰棱,可还是百密一疏,猛地屁股剧痛,被一支冰棱刺中。
他嗷的惨叫,手捂受伤的屁股往上直蹦,倒似主动凑向姬澄澈劈落的刀锋。
姬澄澈无意伤其性命,正欲扭转刀锋先用刀背将他拍晕再说,蓦然神识触动,周身如有万道钢针攒刺,显示出极危险的征兆。
“有人偷袭!”
姬澄澈的脑海里虚影成像,浮现出一条若有若无淡如云烟的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身后掩袭而至,手中掣动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