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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澄澈的脑海里虚影成像,浮现出一条若有若无淡如云烟的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身后掩袭而至,手中掣动一根细长兵刃似是竹杖,直朝自己背心刺来。
他已来不及转身招架,当即兵行险着身躯前倾,飞起双足向后点击。
“啪!”足杖交击妙到毫厘也险到极致,竹杖向侧旁掠过,在姬澄澈的小腿上划出一道痕印,却无法伤到他分毫。
来人不知姬澄澈有圣泽银焰护体,譬如金刚不坏之躯,惊讶地低咦了声,双手微微抖动,竹杖翻转回来斜刺他的腰眼。
姬澄澈眼疾手快,振臂将汪柔向上抛起,腾出左手立掌如刀劈击在竹杖之上。
“啵”的脆响声中,竹杖往一旁荡开。
姬澄澈借力翻腾,张开臂膀接住汪柔。直至此刻,她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来人接连两记杀招未能伤到姬澄澈,兀自不愿善罢甘休,踢出左脚如锋刃般攻向他的小腹。
此刻姬澄澈已侧转过身,眼光瞥见对方是个灰衣中年女子,面色灰白双颊凹陷,说不出的阴冷诡异,却是从未见过此人。
他莫名其妙被这中年女子偷袭截杀,不免胸中火大,胎元神刀灌注八成功力雷霆万钧斩落下来。
中年女子骇然变色,竭力拧腰转腿,脚尖往刀上点落,试图以柔克刚化解姬澄澈的攻招。
哪知胎元神刀运至中途,遽然间毫无征兆地化作绕指柔,顺势横扫拍向中年女子探出的左腿。
中年女子的功力较之武疯子尚略逊一筹,却胜在身手奇快,竟在千钧一发里不可思议地收腿腾身,如纸鹞般飘荡开去。
即便这样,也将这中年女子吓得不轻,一连退开十余丈才稍觉心安,惊疑不定地打量姬澄澈。
“师姐小心,这小子扎手得很!”武疯子自以为从鬼门关里兜了一圈回来,心有余悸地朝那中年女子叫道。
中年女子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你不觉得这提醒来得太晚了点儿?”
武疯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嘴笨,脑袋也转不快。”
姬澄澈饶有趣味地看着武疯子和中年女子,说道:“原来你还真有个姐。”
“谁是他姐?谁是他姐?”中年女子的语速简直比她的出手还快,如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道:“我有那么老么?我看上去真的很老么?你从哪里看出我比他老?就像我经常自称老娘,也不代表我真是你娘,就像你老婆未必很老,说不定还非常年轻。”
姬澄澈听得瞠目结舌,苦笑道:“莫非我听错了,刚才他不是叫你‘师姐’?”
中年女子恼道:“师姐和姐能一样吗?猪肉可以吃,你咬一口猪试试?”
姬澄澈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你比武疯子年轻,却因入门在先所以做了师姐。”
中年女子气呼呼道:“真笨,绕了半天才搞明白。”
姬澄澈笑道:“这可不能怪我,方才在山脚下,可是有人喊姐来着。”
汪柔点点头道:“对啊,我也听见他喊了!”
她纤手一指武疯子,模仿道:“姐,姐姐快来,有人欺负宝宝——”
这一学不要紧,但见武疯子愁眉苦脸如丧考批,中年女子柳眉倒竖脸色发绿,咬牙切齿道:“武大锤,老娘要杀了你!”提起翠竹杖径自撇开姬澄澈,像母老虎般朝武疯子扑了过去。
武大锤干脆利落地扭头就逃,叫冤道:“那能怪我么?明明年纪比我小,偏要抢着做师姐,又不肯认老,天下哪有这样的道……哎哟,你真打!”
中年女子一杖抽在武大锤的屁股上,暴跳如雷道:“怪我咯?怪我咯?你装疯卖傻吃老娘豆腐,咽了熊心豹子胆了!”
汪柔看得有趣,娇笑道:“澄澈哥哥,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姬澄澈微笑道:“他们是故意的,装作斗嘴打架的样子好开溜。”
汪柔一愣,果然看见武大锤和中年女子吵吵闹闹追追打打,一不留神的工夫便逃进了水潭对岸的竹林里。
她咯咯笑道:“真好玩儿,一看打不过就变着法儿的逃跑,连招呼也不打一个。”
姬澄澈道:“他们是怕我会出手强留,更不愿落下面子自认不是我的对手。”
他收起胎元神刀,说道:“走吧,或许待会儿在路上咱们还会遇见他俩。”
汪柔自告奋勇道:“到时候你抓住他们,我帮你打他们的屁股!”
姬澄澈心头暖洋洋的一阵酸甜,笑了笑道:“好,我帮你抓住他们,让你来打屁股!”
第271章 求医(上)()
未曾想,姬澄澈的预估也有出错的时候。
直至他和汪柔来到陌庐外,都没有再遇见武疯子与那个中年女子。
陌庐位于云中山的一道山梁旁,通过这道山梁再往上前行数里便是峰顶。
简简单单的五六栋竹庐外,是一畦一畦的药田,有寻常可见的田七当归,也有连姬澄澈都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
一条清涧自竹庐前潺潺流过,鱼儿成群结队清晰可见,还有许多小螃蟹藏在石头缝里探头探脑往外张望。
姬澄澈和汪柔从茂密的竹林里穿行而出,铺面是浓郁的草药香气。
药田里,一个头戴斗笠的老人正在俯身施肥。他手里握着木勺,将肥料小心翼翼地灌注到一株凤尾莲根周围的泥土里。
在老人的身后,武大锤和中年女子像木桩般跪在田垄上一动不动,哪里还有半分疯傻凶狠劲儿?
老人身旁跟着个脸上生着一条可怖刀疤的中年男子,亦步亦趋地拎着木桶,也是一声不吭,好似生怕惊吓到了地里的草药。
姬澄澈认得此人,当日他随汪柔在东海小舟上拜见鬼师时,便是这刀疤男子在船尾操舟,也如现在这般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彷如空气般的存在。
汪柔看到老人在浇花,立刻来了兴趣。姬澄澈拽住她的手,微微摇头做了个噤口的手势。
他知道老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和汪柔的到来,却不想这便上前。
看着老人专注的模样,姬澄澈甚至有种错觉,仿佛他是在完成一件伟大的艺术品。
过了许久,老人才浇了半畦地,汪柔委实忍耐不住,小声问姬澄澈道:“我可以走近去看看吗,保证不说话。”
姬澄澈点点头,松开了汪柔的手。
汪柔走近老人身边,好奇地蹲下身来看他浇地。
老人忽然抬起头,朝她和蔼地一笑。
没等汪柔说什么,老人转过身去打理另一株虎爪木。
日头不知不觉渐渐往西偏斜,浓烈的云气染上一层金红色的光芒,如宝石般闪烁着萦绕在竹林山野间。
老人终于浇完了最后一株草药,将木勺放回桶里。
武大锤和中年女子依旧跪地不起,俨然是对老人畏之如虎敬之如山。
老人却看也不看他们两个,对汪柔说道:“走,我带你去看小金鱼。”
“好啊!”
汪柔早就觉得气闷了,闻言不禁欢呼雀跃,跟着老人来到清涧旁。
老人弯下身洗了手,然后慢慢地在掌心里捧起一条金色的小鲤鱼,递到汪柔面前道:“喜欢吗?”
汪柔用指头轻轻碰了下又忙不迭缩了回来,点点头再摇摇头,说道:“喜欢是喜欢,可我不能把它带在身边啊。鱼儿离开水会死的。”
“不错,鱼儿离开水会死的。”老人感慨地叹了口气道:“可惜偏偏有人不明白这个如此简单浅显的道理。”
中年女子身躯巨震,哀求道:“师傅,徒儿知错了,求你饶了我和武师弟吧!”
老人对中年女子的求告置若罔闻,将金鲤放回溪水里,鱼儿一摆尾巴藏入水底石缝后不见了踪影。老人牵着汪柔的手站直了身躯,对姬澄澈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姬澄澈对老人执弟子礼,恭恭敬敬道:“拜见鬼师!”
鬼师呵呵一笑道:“你已猜到我是谁了吧?”
姬澄澈看了汪柔一眼,回答道:“弟子仍是不敢相信。”
鬼师道:“走,我请你喝茶。”
姬澄澈犹豫道:“这两位……”
鬼师不以为意道:“他们喜欢跪,便跪着罢。等跪的累了,就滚蛋。”
姬澄澈隐约猜到,鬼师与武大锤、中年女子之间必有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往事,以至于生出了嫌隙。但这毕竟是人家师门里的事,自己作为外人也不好多问。
几个人走进一栋竹庐,刀面男子烧水烹茶,鬼师拉汪柔在自己身旁坐下,说道:“我愧对这丫头啊,没想到她生性恁的刚烈,竟真的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汪柔茫然道:“谁,你是在说我么?”
鬼师柔声道:“不是,我在说另外一个女孩儿,她跟你一模一样。”
“真的吗,”汪柔恍然道:“我想见一见,她在哪里?”
鬼师回答道:“她藏了起来,也许再也见不着。”
姬澄澈眼睛发热,恳求道:“求先生救她!”
鬼师不言语,转头对汪柔道:“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
汪柔大喜道:“好啊,我最喜欢玩了!”
鬼师从袖口里取出一盒金针,说道:“我们玩的游戏叫做‘龙宫寻宝’。我用金针来刺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告诉我身上的感觉。等我刺过十八下以后,就能猜到你想见的那位小女孩儿究竟藏到了什么地方。”
汪柔迟疑道:“可我怕疼!”
鬼师微笑道:“我的针,也许会酸,也许有点麻,但绝对不疼。”
“不疼就好。”汪柔答应道:“那我们快点玩吧。”
鬼师宛如慈祥的祖父,捏起一枚金针道:“你要说实话,不然我可猜不中。”
“好酸!”金针刺入汪柔右肩的窍穴里,她皱了皱眉叫道。
“那这里呢?”鬼师一边问询,一边将第二枚金针扎进她的身体里。
“哎哟,好痒——”汪柔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