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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难民出身,与这一帮腌臜杂碎自是不同。
故人相见,又是相识于危难之中,葛思虎对杨青峰感激涕零之心依旧铭记不忘,杨青峰眼见的是他,也觉十分亲切,二人自是想别有一番述说。吴道安却又将身上前,恭请杨青峰入城歇身,杨青峰厌恶之心顿时又起,吴道安察颜观色,知杨青峰不喜自己,却又不得不陪了笑脸,颠颠的道:“少侠既是不愿随同下官一起,便请葛兄陪少侠在城中寻一处客栈歇身。”转头叮嘱葛思虎道:“好好服侍杨少侠,不可忘了公主所嘱之事。”
葛思虎只是一名吴道安的随护亲兵,吴道安当杨青峰之面却称他为葛兄,自也是见杨青峰与他十分亲热,只怕在杨青峰之前大显官威,为杨青峰所厌,得罪了他,若为公主知了,可是非同小可。
葛思虎忙俯首应了。
杨青峰对逍遥书生将手一拱,道:“今日至此,阁下要去京师,自有官军护送,就此分别。”
逍遥书生眼中恋恋不舍,却知杨青峰不喜富攀权,最是厌恶官场达官显贵,今有吴道安身在一旁,自是难能再与他一起,当下忙也俯身深深一揖,口中道:“大恩不言谢,杨少侠之恩我自铭记于心,只待我将义兄之子安置妥贴,便将身来武当相寻少侠,我这一条命是少侠所给,今后便唯遵少侠之命驱策。”
杨青峰淡淡一笑,说道:“阁下怎地如此说话?江湖之中阁下好歹也是成名之人,却说任人驱策之言,如若那人心术不正,阁下难不成便要助纣为虐?况我相帮阁下,也只是江湖道义使然,阁下如若当真心有感激,便请一如既往维护江湖正道,使之江湖之中邪恶不存,正义永生。”
逍遥书生知杨青峰是实实在在的真英雄,不贪享口舌之间的华藻恭维,便不再言说,却自在心中暗暗将主意打定,又向五个姑娘施礼以谢,便要与吴道安一道入城,却似又忽地想起一事,眼目左右一扫,对杨青峰道:“杨少侠且与我借一步说话。”
杨青峰见他似有言语不欲与他人耳听,便随了他,向一边行了五十余步,二人止身,逍遥书生道:“杨少侠侠肝义胆又重情重义,对朋友兄弟至真至诚,如今临别之际,却务须听我一言。”
杨青峰见他面色凝重,知他是一番好意,不忍拒绝,说道:“阁下有话请讲。”
逍遥书生道:“杨少侠请听我说,你那武师兄,……,我总觉他对少侠心中怀有极深的城府,……,那一日在客栈之中,李过一众人欲对幼婴为难之时,少侠眼见忙将身出,我心思少侠与你那武师兄一路同行,他定然也是早知少侠身中力之不继,却只将身立柜台之边,竟然不将身上前来护,后待得少侠身有凶险,便连一边不知名的老者也自扑身来救,他却依旧无动于衷,再后他将身自去,我与少侠一路而行,不见他影踪,却今日与我交手的那一个黑衣人,却是奇怪的很,我怎地隐隐便觉此人便是你那武师兄,这人以黑布裹身蒙面,自是怕我等识了他的面目,我见他只将身阻了我上前救护于你,又以五个黑衣人阻了众位姑娘对少侠之护,却以燕南星及赫松与少侠面对,燕南星与少侠有恨,赫松欲杀的幼婴却为少侠护在手中,二人俱是要取了少侠性命,方能成得心中之愿,黑衣人如此,自是要借二人之手,杀了少侠,却不是他自己出手,此人身形眼神,连同先前所见我心中之测,他多半便是你哪武师兄不假,少侠声名誉满江湖,姓武的虽也是大有声名,较于少侠,却远有不及,同是青春年少,难免有争强好胜之心,然我见少侠的师兄性格颇有执着偏激,只怕他一时迷了心窍,做出有违道义之事,少侠切不可不察。”
杨青峰听他说出此言,不由呵呵一笑,逍遥书生见杨青峰如此,知他不信,再三劝说,杨青峰不好拂了他的好意,只在口中说道:“我记住了。”却自在心中暗想,我那武师兄是一个英雄,怎地会生如此龌龊卑鄙之心?先前在辽东,他将身随了朱辉卓隐在满人营中,所行虽不算正大光明,却终也是为得我汉人立足之计,是我误会于他,致他对我生了嫌隙,如今误会已解,武师兄与我自是再无隔阂。
逍遥书生心知杨青峰终是不信,却也无奈,只好与那一个壮汉护了妇人所抱幼婴,随同吴道安一道入城去了。
第190章 失刀()
葛思虎见吴道安去的远了,忙对杨青峰道:“此间城外无处安身,英雄既至此处,还是随同在下入去城中,寻一处客栈歇身,在下正有许多话语要对恩人言说。”
杨青峰寻思这许多日和众位姑娘一起于路而行,连累的她等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惊吓,今日既是此行之事已成,理当请她一众人去客栈之中好好歇上一歇。却又心中犯难,身上无有银钱,葛思虎从关外逃难至此,也不是宽裕之人,这却难办。葛思虎却已知杨青峰心中所思,忙道:“恩人不必担心,公主…卓公子,在此处已为英雄置的有银两,再三叮嘱我,要我对恩人言说勿须多虑,只管取用即可。”
杨青峰陡地心中火起,道:“我却要她的银两做什么?这银钱便是她姓朱的一家榨取的天下百姓的血汗,我如取用,岂不是也成了吮吸百姓血汗的吸血鬼?你如当我是朋友,今后在我面前便连公主二字休也别提。”
葛思虎一愣,不知杨青峰如今何以对公主痛恨如此之深,口中嗫嚅道:“公主……,便是……,便是……先前的卓公子。”
葛思虎先前初见杨青峰与朱辉卓相依相携,其情是何等深切殷殷,却不知先前杨青峰并不知朱辉卓是一女儿之身,如今更是痛恨他朱家狗皇帝杀了袁督军,督军为国为民,深为杨青峰爱戴敬仰,杨青峰对督军之情远胜一切,是以杨青峰对他朱家之恨之恶便也更深更彻,直入心间,已达不可调释之境。
杨青峰只是冷笑不止,葛思虎不敢再多说话语,眼见杨青峰之恨实实在在便是对了公主,葛思虎有心相劝,却见杨青峰面色深沉,便不敢开言。时过甚久,葛思虎道:“恩人既是不愿用此银钱,小的我也有一些积蓄银两在身,便请恩人随我进城,寻一家客栈,先将身安顿了,我还有一些话语要对恩人禀报,此处实在不是说话之地。”
杨青峰面色转喜,道:“如此甚好!只要不使她朱家压榨的穷苦百姓的血汗之钱便好。”
葛思虎引领杨青峰及一众姑娘入去保定城中,寻了一处客栈,将众人安顿了,葛思虎要了酒菜,便来请杨青峰及一众姑娘入席吃酒。葛思虎一连敬了杨青峰三杯,相谢先前萍水相救之恩,杨青峰本是心情郁结,却今日终是成了相护那一个幼婴之事,又忽地在此处见了葛思虎,心中有了些欢欣,也不推辞,将葛思虎敬来之酒尽都喝了,自又举了酒杯对五个姑娘道:“萍水相逢,承蒙不弃,虽时至如今,各位姑娘也不愿对我言说师承来历,然各位姑娘鼎力相护之情,没的不令杨青峰感激涕零终生难忘,此一路之行,若没各位姑娘相护,杨青峰命已没了,来来来,杨青峰敬各位姑娘一杯。”
五位姑娘微微含笑,俱各端起酒杯抵唇略略一抿。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了些许醉意,葛思虎拿眼左右看了一看,见店中无有别人,忙去所携包袱之中取出一物,是一道皮匣,放在桌上,也不知内中盛的是什么东西,众人正在好奇,只听葛思虎道:“恩人听我一言,这里面有一件宝物,恩人其它可以不要,这一物定是要收下。”
杨青峰本是无心要得此物,见葛思虎神神秘秘,心中起了好奇,伸手将那皮匣开了,只见一道耀目之光陡射,映得人眼也自畏怯。杨青峰只看一眼,心中已知晓其意,脸上陡地变色,将皮匣丢开一边,道:“葛兄,今日我曾对你说过何言来着?”
葛思虎见杨青峰陡地怒气又起,却不畏缩,道:“恩人请听我一言,这一件宝物除害镇邪,来历非浅,非具大智大勇大慈大善之人可持,如今天下纷乱,正需英雄之人挽救时势,若这一物为恩人所执,正是适得其所,公主将其赠与恩人,其意也正在于此,其它之物恩人尽可不要,这一物断断不可再行推辞。”
原来那匣中所盛正是先前朱辉卓送给杨青峰的那一把项羽刀。
杨青峰尚不出声,一边却恼了一人,正是五个姑娘之中的花彤,此时也已醺醺有了六分醉意,只见她忽地将身站起,直以手指指了葛思虎的鼻脊,说道:“你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公子再三说道不需那个什么公主的物事,你却三番五次在这里罗里啰嗦,你什么意思?是想拍那个什么公主的马屁,是也不是?一个公主有什么了不起?哼,在我眼里便连一毛也不是,怎比的上我家主人!公子说不要便不要,再在这里啰嗦,我便要你好看!”
花彤愤愤不已,还要再说,被一众姑娘连拖带拉推进房中去了,杨青峰也将身站起回了屋内,葛思虎自觉无趣,一个人呆在桌边,思前想后,心中想不出杨青峰何以如今对朱辉卓怎地有如此之恨,在他心中,杨青峰英雄,朱辉卓高贵,二人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今公主对杨青峰大是钟情,杨青峰对公主已自无意,但不论如何,这一把项羽刀本是英雄之刀,归于杨青峰所执,实是实至名归,杨青峰坚执不受,这却是难办。
葛思虎自在心中无计可施,今晚陡见恩人,那酒先自喝得也已有九分之醉,摇摇晃晃将身站起,将那装有项羽刀的皮匣抱在怀中,算了酒钱及杨青峰众人住店的一应费用,心思恩人今日白天行路辛苦,此时天时已晚,便让他好好休息,明日再来言说求他收了这把宝刀之事。当下紧紧将皮匣抱在怀中,出了客栈店门,向左拐了一个弯,踏上身回巡抚府中之路。却行不多久,酒力上头,只觉晕晕糊糊,心中却还清楚,只双手将皮匣紧紧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