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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维尔了,她过会就来陪你们,快点睡觉去。”
回应她的只有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就连奎尹都看出来了,这几个孩子太饿了,赫茜见状不禁叹了口气“去餐房等我。”
欢呼雀跃,这群孩子飞奔着离开了储物间,他们迫不及待想要喝上一口热腾腾的小麦粥,北境的冬天真的是太久了,太冷了,饿着肚子睡觉,连被窝都是凉的。
奎尹一直没有开口,他将剑重新背了起来,并检查了戒指内的东西,的确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缺。
“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奎尹心中的怒气基本已经平复了,他已经明白赫茜为什么要去当一个陪酒女,为什么不怕死的一次又一次的偷钱。
赫茜用袋子装了一些小麦,又取了一点盐,犹豫片刻,又选了两个看上去比较干净的水果,当她听到奎尹这个问题,手不由得一顿,低声道“待会再说吧,我先给他们做点吃的去。”
非常清淡的食物,奎尹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麦粥,什么配菜都没有,只是放了一些盐,稍微有一点的咸味仅此而已,别说他这样吃惯了大鱼大肉,常年混迹各种宴会的人,就算是普通人家,大概也会觉得难以下咽。
可偏偏就是这种食物,面前这些孩子却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他们在做完祷告之后,狼吞虎咽的喝完了小麦粥,恨不得把碗都舔的干干净净。
赫茜还给他们切了点水果,虽然很少,但这大抵算是教堂内最为奢侈的食物了。
“吃饱了吧,都去睡吧,可别告诉别人,我特地给你们几个加餐,不然”
“知道了,知道了。”
“睡觉去咯。”
赫茜话还没说完,这几个孩子一溜烟的就跑了,这么冷的天气,哪都比不上被窝,如果不是饿的受不了,他们也不会跑出来,赫茜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慢慢的喝着面前这碗小麦粥。
“他们都是修女的孩子,不对,应该是妓女的孩子,她们已经不配被称之为修女,信仰填不饱肚子,没有多少人坚持的下来,为了生活去陪酒,去接客,去乞讨,生下来的孩子被丢弃,可说到底,孩子是无辜的,教会迄今为止领养了四十三个弃婴,像他们这样的孩子太多了,被冻死的,被饿死的,才出生就被掐死的,你可以说我一样亵渎了修女的身份,亵渎了对上神的信仰,但很多事真的没有办法。”
赫茜道出的真相比奎尹猜测的还要残酷十倍不止,旧神教在北叶国没有任何地位可言,许多修士一生信仰神明,却因为王权的刻意打压,沦落到连正常工作都找不到的地步,虽然明面上旧神教依旧是北叶国的最古老的宗教,但它的现状却是凄惨无比。
当信仰和生活产生了冲突,该如何选择?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如果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那么所谓的信仰还有什么意义?
修女沦落为妓女,修士沦落为奴隶,曾经的信仰成了他们身上去不掉的烙印,枷锁,负担,但这已经是叶北最大的仁慈了,他没有选择血洗旧神教,而是让其苟延残喘的存留了下去,只是对于真正的修士来说,这种生活简直比死还要不如。
叶北登上王位时王权取得了绝对的统治权,那几年,数不清的修士纷纷选择了自杀,即便他们知道,自杀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但相比活在这个没有任何信仰的世界,看着这群人亵渎神明,他们宁愿下地狱。
“那年我才十三岁,成为修女没多久,很多士兵冲进来,他们用刀在每个人的额头都刻下了两道伤疤,赶走了所有的信徒,拿走了所有的钱和粮食,有一位修女试图反抗,当场就被杀了,我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不敢说话,也许从那天开始,我就已经不配继续当一个修女了。”
赫茜撩开额前的头发,光洁的额头上烙印着圆形徽纹,那是旧神教的象征,然而两道狭长的伤疤交错着破坏了这个圆形,显得狰狞可怖。
“他叶北做的如此决绝,你们为什么不离开,难道就一定要留在北叶国不成?”
奎尹越听越是心惊,王权对神权的打压不罕见,但做的像叶北这么绝的,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等于彻底堵死了旧神教在北叶国的生路,别说反扑了,恐怕活下去都成了问题,难怪叶北死了,他从不给别人留余地,别人也一样会想方设法致他于死地。
“去哪?旧神教发源地是北叶国,在其他地方则被视为异端,况且我们也离不开,我们不被允许乘坐列车,不被允许从事正常的工作,教会失去了信徒,沦落为底层,比乞丐还要不如,其他城镇也许可以离开,但在北风城,你难道要我们徒步横跨冰原离开吗?”赫茜自嘲的笑了笑。
奎尹沉默了良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面对赫茜的遭遇他不仅仅是同情,更是为其不忿,他从戒指中取出一根项链,轻声道“我母亲也是一名修女。”
那是一条银质的半月项链,虽然有些许变色发黑,但看得出奎尹将其保护的很好,项链上没有一丝划痕。
“月教?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月教和我们一样,是绝对不允许结婚生子的。”
“母亲她从未结婚,她她只是不得已才生下了我,当时南玉也在打压月教,不过没做的像叶北这么极端,月教信徒众多,教宗更是一呼百应,王权和神权的斗争,注定免不了暴力流血事件,然而可笑的是,反应最激烈的是他们各自的拥护者,那时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账,强暴了我母亲。”
奎尹说这番话的时候,面容都因为愤恨而变得扭曲,他从来不会去回忆过去,但今天,就在这座小教堂,当他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过往一幕幕重现脑海,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恨意。
“母亲当时很害怕,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身为修女的资格,神明和教会都不会饶恕她,但她心中尚存一丝侥幸,一次而已,应该不会怀孕,便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只可惜十个月后我出生了,幸亏周围的人和母亲关系都不错,对这件事她们都缄口不言,就这么瞒了六年还是七年吧,我记不清了,直到后来月教和皇室的关系有所改善,局面平稳了下来,母亲她却选择了忏悔,赎罪,将真相公布于众,只给我留下了这条项链。”
奎尹是在教会长大的,教会并不承认他是由修女所生,在教会他的身份只是一个捡来的弃婴,而他的母亲则被扒光衣服游街之后,褫夺了修女的身份,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将其活活烧死了。
对外宣称,这位修女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但并未明说是什么,修女诞子,对于月教来说是不可能承认的丑闻,这会影响月教的威信,动摇教徒的信仰。
奎尹是亲眼看着母亲被烧死的,看着她在火焰中化作焦骨,然而他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因为他很清楚,这就是母亲的选择。
奎尹对月教,畏大于敬,他不敢去恨月教,因为他就是在月教长大的,深知教条的严苛,这一切都是那个混账男人的错,是自己的错,母亲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生下他之后,母亲每天都备受煎熬,她无法面对自己的信仰,无法面对自己所侍奉的神明,整整七年之久,她最终还是选择了赎罪。
第189章 偿还罪孽·虚灵石篇()
奎尹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诉说过这么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心里就像有条毒蛇在不断的撕咬,难受极了。
母亲早早的死了,他不知道自己父亲是谁,也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每当一个人独处时,他就不得不借助酒精来打发时间,或是去找女人,如此才能缓解一二,有时候想想,也是世道就是如此吧,无论你实力多强,一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被迫接受这一切,接受现实。
但接受不代表放下,过去发生的一切,奎尹记得清清楚楚,他只是学会了隐藏情绪,学会了带上面具,只要穿上了衣服,无论身上有多少伤痕,外人都看不出来。
“勾起你不好的回忆,我很抱歉,神明会原谅你母亲的,暴行者必下七层地狱,永世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
赫茜沉默了良久,放下碗,在胸口画了一个圈,起身闭目祷告了许久,她走到奎尹身前,试探性的伸出手,此刻的她不再是偷钱陪酒的女人,而是一名仁慈的修女。
简直一模一样
奎尹呆愣的注视着赫茜,为什么会这么像,记忆中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但他仍记得母亲祷告时的样子,仍记得她为自己祝福的慈爱。
他知道赫茜要做什么,没有反抗,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赫茜的手抚在他的头顶,他为自己先前的念头感到羞愧,如果早知道的话,别说十万叶纹金,就算一百万,一千万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愿你的母亲在天国安详喜悦,愿上神指引你前行的道路,不至迷途。”
赫茜的手有些细微的颤抖,她轻轻抚摸着奎尹脸庞上的伤疤,昏黄的烛光摇曳,没有半点暖意,映衬着两人的影子,窗外是一片漆黑,没完没了的细雨,雨声湿透了她的灵魂,她心中多了一丝怅然,但有时候,选择真的是太少了。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一定会赎罪的。”
赫茜冰冷的声线,没有半点生气,奎尹闻言,正想告诉她自己不会追究,眉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脑海中母亲的身形化作灰烬,明黄色的烛光褪去了色彩,一切都化作了灰色,冰冷到让人战栗。
奎尹只来得及睁开眼睛,他满是不解的盯着赫茜的脸庞,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如同木偶一般呆坐在椅子上,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灵核无论怎么催动都完全没有反应,彻底陷入死寂。
赫茜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不用再尝试了,没有用的,化魂灵武是挣脱不了灵谕的,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旧神教的修女,不过那已经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