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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茜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道“不用再尝试了,没有用的,化魂灵武是挣脱不了灵谕的,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骗你,我的确是旧神教的修女,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本以为没这么容易的,但你比我想象中要善良的多。”
灵谕?
奎尹心中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咒术,它简直是恶名昭著,是一个已经灭亡好几百年的教会,陌教的教宗卡萨所创造的咒术,他借洗礼之名,以这种咒术对每一名信徒,教会的成员加以控制,受术者,虽然尚有保持自我意识,但他们会渐渐的迷失自我,变得如同傀儡一样,只需要一个命令,哪怕是让其自杀也会毫不犹豫。
卡萨凭借这种咒术,使得陌教一跃成为了当时教众最多,最为庞大的宗教,甚至到了脱离政权,独自立国的地步,上至长老执事,下至普通民众信徒,都对卡萨保持着绝对的忠诚。
权利不受制约时,它必将腐蚀人心,卡萨不是神,抛去教宗的身份,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当他决定立国为王的时候,早已分不清是他在掌控权利,还是权利在控制他。
若要给禁咒排个名,灵谕绝对可以排进前三,它是邪咒,控制人心,传闻它甚至能在无形中控制施术者,使其性格大变,暴戾无常,而陌教的灭亡更是印证了这一猜想。
“为什么会灵谕这种邪咒?你到底是谁?难道这都是假的吗?你究竟想做什么?”
一连串脱口而出的质问,奎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些本是他脑海中的疑惑,不知为何竟直接问了出来,不过他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必然是灵谕产生的影响。
“教堂外一切都是假的,教堂内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要分辨的那么清楚,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能做的只是接受而已,既然如此真假还有什么意义,有些事已经注定了,就如同你母亲的死,她被人亵渎,生下了你,死于赎罪,你就是她的罪,因为你活着,所以她死了,这就是事实,没有所谓的真假,你改变不了,从你踏入北风城那一刻,结局已经注定了,你必须偿还犯下的罪。”
赫茜的话如同充斥着魔力,每个字都深深的刻印在奎尹的脑海,不断的回荡,他本是不相信所谓注定的宿命论,但在灵谕的影响下,他忽然觉得赫茜说的好像没错。
“我的罪”奎尹喃喃道。
“对,你的罪,那些死在你手上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有父母儿女,你母亲更是因为你,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赎罪,痛苦不堪,为什么你还可以心安理得的活着?”
奎尹垂下了头,他的手在颤抖,赫茜的质问就如同一把匕首,割裂了他一直以来戴着的面具,将他下意识逃避的现实,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逼着他去面对。
灵谕最恐怖的地方,并不是说它能够强行控制的思维,那种咒术是不存在的,最起码能够强行控制化魂灵武的咒术还没有人能创造出来,它的恐怖之处在于对人心的诱导,无论施术者要他做什么,灵谕都会诱导受术者自己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受术者来说,这不是什么控制,而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即便是自杀,同样可以解释为偿罪,忏悔。
无论心理素质多强的人,他都有软弱的一面,都有后悔的事,奎尹毫无防备之心,教堂,修女,弃婴,这一系列的事物,使得他将最软弱的一面呈现了出来,这也导致了奎尹现在很难去抵抗灵谕。
“你承认自己有罪吗?”赫茜质问道。
“我有罪我有罪,我杀了很多人,害死了母亲,沉溺酒色,我的存在本就是罪孽。”
奎尹眼中最后一丝挣扎随着我有罪三个字说出口之后,彻底消失了,他平静了下来,因为这就是事实,他无法否认,也不想去辩解。
“承认罪行是偿还的开始,你该赎罪的,为你杀的人,为你的母亲,为你所犯下的一切罪行偿还,记住这些人的名字,记住我说过的每句话,前路已明,去吧。”
一丝灵力从奎尹的额头飘出,迅速缠绕上她左手的小指,赫茜微微蹙眉,如被烈火灼烧一般,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奎尹的左手小指上同样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红色印记,至此灵谕才真正意义上成型了。
奎尹注视着手中的半月项链,沉默了许久,随后他将半月项链戴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教堂,正如赫茜所说,前路已明,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奎尹离开之后,赫茜盯着桌上那碗没有喝完的小麦粥,许久没有言语,有很多事并不是简单的对错,善恶之分,她的信仰在那天被刀在额头划下两道伤痕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旧神教,也不是为了那个人,只是为了报复,仅此而已。
原本渐渐转小的风雨,不知为何又大了起来。
奎尹走出教堂,他没有拿伞,转眼就被风雨淋的全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顺着剑锋滑落,赫茜说的每一个名字,每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如同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一样,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偿还罪行,无论过程是什么。
风息堡大厅内。
“这雨还有完没完了,怎么又下大了。”
乔斯没办法不抱怨,诺赫和亚当去调查丘索的被杀一事了,诺兰又忙得不可开交,重建房屋的事完全落在了他和戴恩肩上,可这天天下雨,就算想开工也不可能,这么多木材的存放地也得重新安排,免得受潮,明明已经困得要死了,却还不得不坐在大厅内和戴恩接着讨论重建的事。
“我看这雨短时间内停不了,不过也好,大家都忙了这么久,也不用急在一时,就当休息几天。”
戴恩打了个哈欠,北风城还是比白狼城要冷太多了,他住了快一个月了,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冰原的气候,这一下起雨来就更加阴寒了。
“戴恩叔叔,乔斯叔叔,我让人做了点心和热茶。”
诺言亲自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和刚做好的点心,他吃完晚餐就离开了罗兰宫,他不想继续夹在父亲和月中间,也不愿意去面对一手促成母亲被杀的皇后,索性就回了风息堡,帮着戴恩和乔斯规划重建的事。
第190章 领域之争·虚灵石篇()
“我是真不明白诺兰大人到底怎么想的,留在北风城做什么?她皇后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自己去收拾,我们诺家没有反已经念旧了,否则”
“乔斯叔叔你别说了。”
母亲平白无故死于这场变故,若说诺言心中没有半点怨恨那是不可能的,这一个月来他甚至没有和月说过一句话,他很清楚父亲为什么不追究,并非不敢,诺赫叔叔的军队就在北风城,无论是夺位还是杀皇后报仇,都是易如反掌,但这么做的后果也可以预见。
“诺兰大人有自己的考量,你抱怨个什么劲,这种话你在我和诺言少爷面前说说就算了,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出了风息堡你再胡言乱语,看诺兰大人怎么惩处你。”
叶北的葬礼和叶月的加冕就在五天后,各国的使臣倒还在其次,关键在于那些常年在外镇守主城的公侯们,他们又会是个什么态度,诺兰之所以留在北风城,说白了就是为了帮叶月坐镇北风城。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乔斯仍觉得憋屈,面前这些精致的点心吃到嘴里也是味如嚼蜡,乐夫人平白无故的死了,诺兰大人身受牢狱之灾,恐怕还会落下病根,守城军被流放冰原,估摸着也活不了几个人,鲁克学士也死了,诺家封臣更是因此背叛了二十个之多,这简直是血仇,换了谁都忍不了,偏偏诺兰大人什么都不说。
“想这么多做什么,早点休息吧,那些公侯的人明天应该都到了,这几天有的忙了,少爷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不是还有宴会吗?要是让诺兰大人知道你这么晚还没睡,明天宴会上太困以至于失礼的话,又得责问我和乔斯了。”
戴恩喝完红茶,起身将桌子上一摊乱纸全都收拾了起来,这本是仆人做的事,但像他这样的骑士不习惯被人伺候,亲力亲为惯了。
“嗯。”诺言点了点头。
就算戴恩不说,诺言也准备去休息了,明天的宴会可不能轻忽,宴席上的每个人都相应的代表着一位公侯,这群公侯全都非常默契没有亲自前来,他们找了各种借口,来的人大多是他们的子嗣或者家族成员。
但这些都不是重头戏,花之国的瑰莉公主,还有南玉国的联姻,这才是明天这场宴会的重中之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南玉国的联姻更好一些,但众所周知,南玉国的那位公主,体弱多病,不可能适应北方的生活。
况且北叶国也不是什么小国家,能与南玉国联姻固然是好,能够稳住当下的局势,使叶月的加冕更加顺利,却也并非唯一的选择,花之国的瑰莉公主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她并非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女人,这次亲自前来更是表明了诚意。
以诺言对月的了解,他很大程度上不会去选择一个素未蒙面的南玉国公主,北方的寒风可不会怜惜南方的花,他要的伴侣是聪明,有主见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体弱多病却还要自持身份的花瓶。
灵宛一夜无事,但奎尹却自始自终没有回宿舍,对此雪尚君给不出任何解释,诺赫没有办法,明天还有宴会,他只能守在宿舍外,并且让亚当暗中追查奎尹的下落,这时候要再死一个人,可就没脸去见诺兰了。
自尼洱死后,亨利彻底放松不起来了,他整晚都没睡着,强撑着和侍卫聊了一宿的天,即便身为绝意灵武,即便知道诺赫就在宿舍外守着,但丘索和尼洱的死状仍历历在目,他实在没自信能从化魂灵武的奎尹手中活下来,精神压力巨大,以至于现在眼睛布满了血丝。
早上六点,北风城仍是阴雨天,无论人们怎么抱怨,它都没有要停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