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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一旁静静坐着,旁观者似的看着我们俩的香紫忽然笑了。
“香紫,你笑什么!看我被她追打,你都不帮我么!”我大叫。
“你呀,你还用得着我帮你么?三个巧哥儿也追不上你呀!”香紫把手边的活儿搁下,拿针挑了挑灯芯,随后便静静地望着那点灯火,若有所思。
巧哥儿气喘吁吁地冲我摆手,示意我不玩了,坐回榻上去了。
“巧哥儿你精力可真差啊!”我还没出一滴汗呢,她就已经像刚犁完几亩田的老牛一样了。
香紫倒了杯水给她,她忙灌了一大口,道:“你以为谁都像你,搁到外面撒欢能撒三天都不用歇一口气。”
“谁叫你们成天在家里呆着的,搞得弱不禁风,稍微刮点风就摇摇欲坠。没看到我都不生病的么?这样多好!连涂虹一都说,女的以后总要持家,万一走三步都踩不死一只蚂蚁,岂不笑话?”
“哟哟哟,涂!虹!一!看来你对他言听计从啊?没想到咱们的小野马也寻着伯乐了。”
巧哥儿果真阴险,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反击我的机会。
我应该再还击的,可是我居然在她提到涂虹一的时候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恰好香紫此时说话了:“其实,我挺羡慕你们两个的。鹭鸶自不必说,你是小姐,济南城里比你标致的女孩儿没有几个,你从小又是这般大气泼辣的心性,定不会让你受委屈,而涂家少爷又是那么好的人。巧哥儿呢,你模样儿也好,心里又有主意,夫人拿你当女儿看待,你和盛春的事,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唉,只有我一个,性子软,身子又不好,怕是等你们两个都嫁了人家,我还……再者,即便是找到了人家,也不一定就是个品行好的……”
“香紫,别这么说,咱们夫人是个心里有大主意的人,别看她不说,事事都在她心里装着。再说了,你心细,又体贴,哪里不好了?”巧哥儿劝道,“涂家少爷是好人,盛春是好人,这世上好人多了,数都数不清,保不齐哪天你就碰上一个大好人呢!放心吧,命定的姻缘,有那月老儿在天上瞧着呢。”
凑这空挡,我绕回大柜,装着继续抄账,可她俩的话我一字不漏地全听了进去。
我不善于应对这些女儿家之间的体己话儿,于是装作困意渐浓的样子打马虎眼跑了出来。巧哥儿末了还不忘讽我一句:“你这野驹子也晓得累了?明天太阳肯定从西边出来!”
我慌得都没回她,一溜烟跑到后院去了。
我当然是不回房间睡觉去的。
顺着院角上那棵绒花树爬上院墙,再顺着后边的柴堆跳下去——这是四年来我和涂虹一偷溜的绝佳路线,自然轻车熟路,不在话下。
这时刚过二更,月亮只是一道线,连它自己周边都照不亮,街面上已经没人了。我没什么目的地瞎晃荡,低着头努力辨别自己的脚,走了一会儿感觉到前面有金灿灿的光,一抬头,自己把自己唬了一跳——前面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的大门,不是涂虹一家又会是谁家?
我站在那两个红艳艳的大红灯笼下面怔了好一会,才像个游魂似的慢慢转身走了,步子还有点飘。
唉,我也不晓得我是怎么了,心里一个劲地慌,心好像跳着跳着还时不时地漏掉一拍。
“喂,站住!鬼鬼祟祟的,在别人门前作甚!”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粗噶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左脚还绊了右脚,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那个声音立刻笑了,一笑就变回了少年的声音。
“涂虹一!你干嘛吓我!”我气呼呼地回头,使劲瞪他。
他坐在墙头上晃荡着两条腿,笑意盈盈的样子。
他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总是像含着月光一样,亮亮的,格外好看。
“谁叫你大半夜不好好在自己家睡觉,跑到别人家门口来遛弯。怎么?专门来找我的?”
“说的自己跟庙里的神仙似的,我吃饱了撑的来找你!我随便走走,走到这里的不行哦?”
“你看你气的那个样子!逗你玩呢!”他利落地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我身旁。
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冒出一句:“涂虹一,为什么你老爬墙头而不走门呢?”
他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又笑开了:“你不也一样么?你为什么总是爬墙头,那我也就是一样的原因呗。”
我居然就开始傻傻地开始想,我为什么要爬墙头呢?
我想我大概真的是傻了。
自从遇上他之后。
而且越来越傻。
作者有话要说:呃。。。我也觉得我的文是超级慢热文。。。
话说最近迷上了玩QQ农场。。。没事就去偷人家的菜。。。
唐玉?常玉!
一连几天,我都躲着涂虹一。
有点魂不守舍的,算账老是算错,平均下来一天能被巧哥儿数落八回。
娘亲手上的那条宫帷终于完工了,也顾不上歇一歇,便要赶着给知府大人送过去,免得夜长梦多,节外生枝。毕竟家里还有我这么一个惹祸精在,弄出什么岔子来谁都担不起这责任。
听说这几天知府大人要在家里摆六十大寿的寿宴,我多想跟去看看啊,可是娘亲不许我去,她说姑娘大了,不能老抛头露面的,“我家姑娘长得又这么漂亮,万一给哪个又老又丑的大官给看上了,要你去做小老婆,我可救不了你。”
我可不想给人家做小,所以我只好安生地呆在铺子里。
巧哥儿和香紫一个出去采买,一个在后面收拾柴房,吉天儿相亲相到海里去了,到现在都不回来。
一个客人都没有。
我无聊地坐在大柜后边,在账簿后面的空白页上画乌龟,画好了就在乌龟壳上写上“涂虹一”三个字。
臭涂虹一,也不来找我玩。
我总共画了二十一只乌龟,用掉四页账簿纸。之后我便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拉了个小马扎坐到门口去晒太阳。
隔壁的胭脂店老板照例把自己涂得像只鹦哥儿鸟,手里的帕子舞得像是秧歌大婶们的红绸,香粉味浓得化不开。
她卖力地招呼了半天,也没人理她,见我恹恹地坐着,便跑过来忽悠我。
“我说鹭鸶啊,今年十四了是吧?看这小脸盘长的,啧啧,多精致,多俊俏,怪不得人人都拿那豆蔻来形容这年纪,真真是和豆蔻花一般鲜艳,不过要我说啊,咱们鹭鸶可算得上是这豆蔻花里头最最娇艳的一朵了,哎哟哟,看这双小手,跟葱白似的……”
听她说到这儿,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画乌龟的时候弄得满手墨黑,还葱白…。。。
“鹭鸶啊,我跟你说,你这个年纪啊,就用山榴花色的胭脂最好,只要薄薄的一层,色泽又好又清透……”
我眼皮都不抬一下,她却还兴致勃勃地推销。就她店里那香粉,白送给我我都不要,香味呛鼻子,颜色也差,她的生意全靠她一张嘴,不好不坏地撑着。真想不明白,她干嘛不换一行,还是她乐意每天画的像个老妖精似的站在街边招蜂引蝶?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起身打断她道:“李家大婶,您换个主顾吧。您这话都跟我说四年了,我买过您一盒胭脂不?您去跟前面街头上包子铺的郑大妈游说游说,人家新开张,兴许还能买几盒。”
李大婶气得脸色铁青,大帕子一甩,扭着水桶腰回去了。
我被太阳晒得有点热,便把小马扎放到门槛后边,坐到阴影里去了。
啊啊啊,涂虹一!你怎么还不来找我玩啊……平常不是只要我一想到“无聊了”这三个字,都还没说出口的时候,你就出现了么?那你今天怎么就不出现了呢?呃,我承认这几天不找你还躲着你,是我不好,可是你一向大人有大量,干嘛和我计较呢?你们家的石榴也该熟了吧,上次你还说要带几个给我吃呢……
涂虹一……
“小姐,你今天怎么这样老实?”一抬眼帘,巧哥儿挎着篮子笑盈盈地站在我面前。
“巧哥儿,你总算回来了!”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她美丽动人可亲可爱。
“好啦好啦,铺子交给我,你把篮子拿到后院交给香紫,就可以去玩了。”
“好嘞!”我一把抓过篮子。
“哎,对了,我在芙蓉街那儿见着涂虹一了,你要找他就往那儿去吧。”
芙蓉街!他在芙蓉街干嘛?那里有家姜记桃酥,好吃的要命,他莫不是一个人去吃了吧?怎么能这样!不厚道!大大的不厚道!
我把菜篮子扔进后院就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芙蓉街熙熙攘攘的,我站在人群里蹦高,四下里搜寻着涂虹一的身影,却找了三圈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难道他走了么?
我不甘心地在街头的大牌坊旁边蹲下来,两只眼睛仍不死心地在人群里翻找。
我视线可及的范围,突然走进来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
“我不要这个糖人儿!二表叔这个不好!”小的那个扯着嗓子叫。
“这个还不好?那你还要什么!”大的那个显然有点受不了了。
小的立刻就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哭?哭也不给你买了!回家去!”大的拎小鸡似的拎着那个小子就走,而那个小子自然也不甘就此认输,扯着嗓子可劲儿地嚎。
我乐了,站起来冲那个大的使劲招手:“涂虹一!”
“你来芙蓉街干嘛?”他把那个小子夹在胳膊下边,脸上还有点余怒未消的样子,却又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地开心。
“这小子是谁?”那个小子长得白白胖胖,像个年画里的娃娃。正圆睁着眼睛瞅我,看着真好玩。
“我表哥家的小子。”他又挣扎,涂虹一伸手在他屁股上就是一巴掌,“你给我老实点!”
“小子,你叫什么?”我伸手捏了捏那肉鼓鼓的小脸颊。
“我叫唐玉。”回答得倒干脆,还透着那么几分谄媚似的。
“臭小子,连自己姓什么都说不清楚!是‘常’!哪里是什么‘唐’!”涂虹一照着他的小脑门狠狠敲了一记。
“小孩儿说不清话是可以原谅的!”颇理直气壮,然后这话题又理直气壮地挪到了我身上,他两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我,“你又是谁?是我二表叔的媳妇儿吗?那我就该叫你二表婶了吧?二表婶,你长的真好看!跟下凡的仙女似的!二表婶,二表叔他不给我买弹子,你替我教训他!”
什么什么?
我脑筋忽然有点转不清楚,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