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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萄邓 �
什么什么?
我脑筋忽然有点转不清楚,那边涂虹一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气氛有点尴尬。
我抬眼瞧瞧他,他也抬眼瞧瞧我。他漂亮的眼睛下面有两朵红晕,我想我也是的。
两个人只顾得彼此尴尬,就给那口齿不清的小常玉钻了空子,他一扭身从涂虹一的钳制下摆脱出来,见了亲人一般地一头扑进我怀里,“二表叔这两天脾气很不好,小良偷偷跟我说是因为二表婶你不理他了。我知道肯定是二表叔没用,惹你生气了,但是二表婶你就原谅他吧,再不济就罚他跪搓板,我娘亲生气的时候堂堂这么对我爹爹的,然后心情就会变好的,二表婶你也试试吧。反正,你不理他,他脾气就会不好,然后就不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了。”
说完还用楚楚可怜的水汪汪的眼睛瞅我。
“要不,”见我没什么反应,他忙又殷勤地建议道,“要不二表婶你可以继续不理我二表叔,不过你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就行了。”
我不晓得要说什么好。
我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像是喝了三斤陈酿,不一会儿,好像还有点天旋地转。幸好小常玉整个人巴着我,我才没在原地转上几圈。
常玉看上去很是期盼,一个劲地问我如何?如何?
而涂虹一也彻底没了声息,我根本没勇气去看他的脸,眼风扫到他的脚,发现他也在微微地抖。
像是两个人一起撞破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却又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一般,谨慎地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期盼着能够在看到对方的第一个动作之时,便能知晓自己该怎么办。
可是,我发现这期盼是错误的,也许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站上一整天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那我要怎么办呢?小常玉紧紧地抓着我的裙裾,目光与其说是期盼,倒不如说是威胁,黑眼珠亮亮的透着精明,大有“你不答应我就等着看我七十二变”的风雨欲来。
涂虹一猛然抬起头来,把我吓了一跳。
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努力想要装的潇洒一点,可满脸的桃花红出卖了他,我觉得我甚至都能听见他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得格外欢腾。
我看着他向我伸出手来。
虽然他的脸红得像番茄,可是他脸上那种坚定的表情却让我觉得他那么好看。但之后我又想到,他一直是个很好看的人。他像轻捷的燕子,像夏天的风。无所不在地,穿梭在我生命里。
就这么一直下去,想想也许不错。
“鹭鸶?”
“嗯?”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之后才反应过来,他只是灼灼地看着我,嘴唇却一动没动。
我愣了愣,然后转过头去。
一个略略有些苍白的瘦高的青年人,站在那里,目光像是被惊喜点亮,露出久违了的笑容。
我眨眨茫然的眼睛,问:“你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那孩子是谁?拿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出是那谁。。。
似是故人来
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所谓的缘分。我向来只觉得人生只会有巧合,缘分都是拿来自己欺骗自己的美丽愿望而已。
而眼前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瘦削的青年,逆着人潮,站在那里温和地笑着说:“鹭鸶,你看,缘分让我们又相见了呢。”
我只经历过一次背井离乡,如果要说是再度相见,那也只会是白鹭洲的故人。
而小时候在白鹭洲,我自认是一个孤单单的人,并没有真正遇上几个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只除了一个。
我的大跟班,闵秋宵。
可,眼前这个人,他真的是闵秋宵吗?
他是个瘦削的,但是英俊的青年,眼神笃定又犀利。嘴角弯的弧度恰到好处,显得格外神采熠熠,好像没有事情会难住他一样。
而我记忆里的闵秋宵只是一个干巴巴的懦弱的小子,眼神永远是怯懦而呆滞的。
“你,是闵秋宵么?”我只能犹疑地发问。
“你说呢?”他居然反问我。
“闵秋宵——好像不长这个样子……你大概需要证明一下……”我居然有点紧张得胡言乱语。
他微微一笑,扬扬眉,只说了三个字:“白鹭洲。”
我展颜,居然真的是他。
那个站在白鹭洲的岸上看我踩水的小孩,长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明明是很好看的模样,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显得很木讷。他很少讲话,但是在我和别人打架之后就会追着我发表长篇大论,在被我暴打之后依旧不依不饶。他比我高一头,他大我四岁,可是他在我面前永远是个受气包。
他家是官宦世家,对他期望很高,总是把他关在家里温书,他常常在偷跑出来的时候还在念念有词地背诵。他常常说,这章要背诵下来,否则先生会打手板。我就会反驳他,那你就留在家里用功好了,干嘛还来白鹭洲找我?而他总是摇摇头,不说话。
我记忆里的闵秋宵是怯懦又温和的,默默无闻地一直跟在我身后,我从来看不到他身上有什么会闪闪发亮的点,我叫他乌龟,叫他蜗牛,叫他毛毛虫,他从来不反驳。
而眼前这个青年,他不说话,只站在那里就晓得他是个多么出色的人,他很有气势。
如果在街上遇见这个人,我一定多看两眼,然后就会和他擦肩而过——他变得这样好,我绝对不会认出是故人。
他变得一眼看过去就晓得很优秀。
我忽然有点雀跃,有点骄傲,也有点无措,不晓得是该拍拍他的肩,还是更哥们儿地推搡他一把。
“闵秋宵!”我只好尽量笑得灿烂些,好让他能晓得多年之后的这次遇见,我其实是多么的开心。
“不公平,我见你第一眼就晓得是你,你认出我却还花了这么大力气。”他佯装不快,微微蹩起眉毛。
“二表婶!你怎么能和这个男人打情骂俏!”
常玉气呼呼地瞪着我。
我这才记起身边还有个涂虹一。
他看起来快气得冒烟了。真是的,我好不容易遇着一个故人,他不替我高兴,反倒生气?他生什么气啊?小气吧啦的人。
这边厢,听了常玉的那句话,闵秋宵的脸色也有些僵硬:“二表婶?鹭鸶,你嫁人了?”
我顿时大惊失色:“哪有!哪有!都是常玉乱讲的!”
常玉顿时大惊失色:“二表婶!你为了这个男人就不要唐玉和二表叔了吗?你……”
这个小家伙!真真要害死人了!我求救似的看向涂虹一,巴望着他能把这个小魔头给带走。
而涂虹一始终用一张风雨欲来的愠怒的脸看着我,一个字都不说。
我只好自己奋力排除万难地跟闵秋宵解释:“这个小家伙是那个家伙的表侄儿,那个家伙是我的朋友,是我在济南最好的朋友,是我的铁哥们儿……”
在我说到那个“铁哥们儿”的时候,涂虹一的脸色又暗了一暗。
而常玉则吊在我身上,撕心裂肺地嚎叫着:“二表婶……二表婶……你不能不要唐玉啊……”
闵秋宵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和那个小家伙斗争,抱着臂,似笑非笑。
我被缠得没法子了,几乎要发飙的时候,他忽然捉住我的手腕,道:“好了,我都晓得了。你瞧你急的这个样子。”
那只手带来的温度像是灼热的烙铁,“刺啦”一声,惊得我心绪难平,可他的笑明明却那么美好。我心下疑虑,却不晓得此时出声或者让他松手是否恰当。
涂虹一突然走过来,拦在我面前,向他伸出手,道:“在下涂虹一,虽平素与沈姑娘交好,但刚才小侄童言无忌,无端没了鹭鸶姑娘家名声,也实是不该,回家定要惩处。”
这个鬼涂虹一,搞什么?难道是在跟我道歉?嘁,不可能的,要他给人道歉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不过,”果然,他话锋一转,“常言,男女授受不亲也。阁下青天白日抓着人家姑娘家的手腕,似乎也不雅吧?”
这家伙!我就晓得!平日里他跟我推推搡搡打架的时候多了去了,怎么没见他想起来这老祖宗的鬼道理来?人家闵秋宵是我多年不见的故友,稍微激动一下不行哦?他管得倒宽!有时间管人家捏手腕,怎么不去管管自己那个胡言乱语的侄儿!
气得我直拿眼横他。
闵秋宵倒是神色如常,马上松开我的手腕,拘礼道:“在下见着经年未见的故友,着实过于激动了些,失礼失礼!”
我忙摆手道:“没什么的!闵秋宵,涂虹一这家伙最小心眼了,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哎,倒是你,怎么会到济南来?”
天知道我是多么想要岔开话题!那个常玉皱巴着一张小脸,一口一个“二表婶”,哭兮兮的样子惹得路人纷纷侧目,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我揍他了呢!
闵秋宵道:“这,日头这样高了,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我慢慢讲与你听,白鹭洲这些年也有些变化呢,你也想知道吧?”
我一听就乐了,拍手赞成:“极好极好!”
转念又想到人家闵秋宵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总归要尽一点地主之谊的,可眼下我身上未带银钱,哪家铺子也不好进。可巧涂虹一家的一间茶楼就在前面拐角处,少东家在这儿,我们进去免费吃一杯正好。于是过去拉拢涂虹一道:“涂虹一,你家的那间罗云绕不就在前面么,莫小气,请我们喝一杯茶吧。我好久不见闵秋宵,陪他坐坐也应当嘛!”
涂虹一立刻眼里像是能喷出火来似的,盯了我半天,咬牙切齿道:“今日罗云绕歇业!”
歇业?那就去另一家醉洛好了,也是他家的茶楼,距离也不过半条街而已。
没想到我此话一出,涂虹一竟然扭头便走:“我涂家的茶楼今日全都歇业!”
“喂!涂虹一,你平素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呀!今天是怎么了!你吃火药了?”我火气也上来,一脚踹过去,却被他躲过了。
他两手拽着不断挣扎的常玉,横我两眼:“姑娘若要与故友叙旧,烦往别处,免得小店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说罢,扬长而去。
气得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冲着他的背影狠狠丢过去。没丢准,贴着他肩膀滑了过去,他的头连歪都没歪一下。
“涂虹一!这点小忙你都不帮,你算什么朋友嘛!我诅咒你回家路上踩狗屎!撞蜂窝!蛰成狗熊!”我跳着脚大叫。
闵秋宵“扑哧”笑了。我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自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