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意识便模糊了。
朦胧中,我觉得身上冷冰冰的,但脸颊却燥热,难受极了。没过多久,似乎有一只手过来触碰我额头,指尖很凉,我身上一哆嗦,但脸颊却本能地像那凉凉的手指靠了靠。
那只手似乎略顿了一下,随后还是停下了,任由我靠着。
“怎么吃了药也不见好呢?”有个声音温柔地在我身畔响起。
这是谁?是涂虹一么?我有些雀跃,贴着那只手使劲地嗅,却没有嗅到我期待中的茶香,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檀香似的味道。
唉,不是涂虹一……我迷迷糊糊地想,心酸得不得了。
那只手被我暖得温热起来,却忽然不晓得为何抽走了,我抬了抬眼皮,依稀看见床前的一个身影,衬着烛火,明明看不见眉眼,却还是能感觉得到焦急万分。
他转手拿了块湿帕子替我浸了浸,凉丝丝的,很舒服。
他动作很小心,又轻柔,只是声音却骤然冷了:“我走之前还是好好的,怎么回来后又这样了?说,晌午的时候,是不是有谁来了?”
“是,是许家小姐……”
“又是她!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不会拦住她么!我明明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惊扰她的!”
唔,这个大概也不是闵秋宵吧……闵秋宵哪里会这般严厉?不是,一定不是……
我胡乱想着,又哼唧了几声,在湿帕子的安抚下,渐渐安睡了。
昨晚大概是病娘娘厚爱我的最后一晚,第二日,我一睁眼便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不少,想伸伸手脚,一抬手便打到了床边正熟睡的闵秋宵。
“怎么?怎么?”他腾地坐起来,眼皮还没全张开呢,我瞅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扑哧”笑了。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又发热了。”他还睡意朦胧着,手臂交叠在床沿,埋着脸,打了个呵欠,瓮声瓮气地道。
我抓抓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闵秋宵,你在这儿守了我一宿么?”
他埋着头,陡起来的肩膀慢慢地松了,显然是又睡着了。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闵秋宵,你真傻。”
记得小时候有那么一回,我在苇荡里摸水鸟蛋,不凑巧给大鸟瞧见了,追着我又啄又挠,我一头闷在烂泥里,才总算逃过一劫,手上脸上全是长长短短的抓痕,额头上还给豁了个口子,汩汩地冒血,偏脚脖子又崴了,我跌在那及腰深的烂泥塘里,只能勉强露个头出来,淹得直咳,灌了一肚子的泥汤。闵秋宵向来是个最怕水的,却就那么一次,被什么俯身了似的,在岸上大老远就喊着我的名字奔来,跳下来的时候摸不清深浅,一头栽在水里闷了两大口,晕得辨不清方向,折腾了半天,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我趟过来。回岸上的过程如何艰辛自不必说,他将我搁在地上之后,便背对着我蹲着,好一会儿都没甚动静,我怎么叫他都不应,后来使劲踹了他一脚,他才扭过脸来。
我一直都记得,他扭过脸来时,两道泪印儿挂在满是泥水的脸上的模样,很滑稽,却又让人很窝心。
那是唯一一次,我觉得闵秋宵真英勇的时候。
我望了望还在熟睡的他,忽然觉得那个瘦巴巴的男孩子又回来了似的。
我真想抱抱他,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动。
趁他睡着,我将棉被拉过去给他盖上一点,然后便蹑手蹑脚地溜下床去,瞧见旁边柜子上放的一身崭新衣裙并一双绣鞋,想来应是给我的,便拿到屏风后边换上。
很合身,颜色也是我喜欢的石榴红,绣鞋穿在脚上也正合适,我乐得在屏风后边直打转,一不小心一头磕在上面,谁料想这屏风恁的不牢稳,连晃都没多晃两下,便往前扑倒了。
闵秋宵自然被惊醒了,脸上还有硌出来的的印子,眼神也有点散。
我原本还有点歉意似的羞赧,瞧见他这副模样,没憋住,笑了出来。
他睡眼惺忪着,没搭理我。我从倒下的屏风后边绕出来,跑到他身边去:“闵秋宵,这衣服是做给我的吧?”
说着还拎着裙角,美美地转了一圈。
他点点头:“晓得你喜欢石榴红的,就叫人做了一身给你。中意么?”
“嗯嗯,不过闵秋宵,你怎么晓得我衣服的尺码?”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谁知他却忽然脸红了,顿了一顿才道:“唔,府里的绣娘手艺很好,瞧一瞧便知了。”
怎么瞧,他都有点不自在似的,诡异得很,我正欲发问,他却先开了口:“昨儿个,许怿暖是不是欺负你了?”
啥?许怿暖?许怿暖是谁?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也许他指的是昨天那个一阵风似的姑娘?
我忙道:“我欺负人家?闵秋宵,你还不晓得你老大么?向来只有老子欺负别人的份的。”
他却不相信:“那好好的,你怎么昨晚又烧了一夜?烫得吓人,整张脸都白了!”
“瞎说,哪里会那么严重?不过是早上晾了一下,受了点凉而已——”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得想把舌头都咽下去,忙补充道,“不关那姑娘的事啊,我自己不老实,蹬了被子的。”
“唔。”他眼神瞬了一瞬,没再多纠结,转了话头,“饿了吧,我叫人做些吃的给你。”
我没有胃口,于是死活不让,他拗不过我,只得作罢。没过一会儿,有个小厮在外头叩门通禀,闵秋宵与之耳语一番,之后便与昨日如出一辙,嘱咐了我两句,匆匆走了。
我又是什么都未及问,坐在门槛上暗自气了半天。决定四下里转上一转,也好找人问一问平果儿在哪里。
闵秋宵大概是忘了这豆丁了吧,否则早该带他来见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卡死我了。。。
明日是最后期限。。
如果我shi了,乃们都表忘记我啊。。。。内牛。。。
秋宵的心情
日头虽略略偏了西一点,却还不错,照得我周身暖洋洋的,我站在院子当中舒展了舒展筋骨,便推开角门,走了出去。
闵秋宵住的这园子委实气派,飞檐高高翘起,回廊又深又长,不晓得几进几出,似乎比沈家园子还要大,我不由得暗自思量,闵秋宵得做多大的官,才能起这么大一幢宅院?
我在里头转啊转的,足足一个时辰,腿都快走断了,还没溜达完,四下里也逮不着一个能问问路的,虽找不到平果儿心中愈发地焦灼,却也只好先就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歇一歇。
开始在行走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坐下来时,便觉得这园子静谧得有些诡异似的,倒不是有多吓人,只是没甚人气,太过冷清寥落。
唉,闵秋宵一个人在这大园子里住着,该有多孤单呢?
不由地有些替他心酸。
心酸过后,我便开始饿了,对于自己中午死活不肯吃饭的行为无比悔恨。
唏嘘一阵,便扶着墙慢慢地按着原路往回走。
等到终于瞧见我先前住的那屋子的时候,却发现闵秋宵已经回来了。
我乐颠颠地向他奔过去:“闵秋宵,我饿了,咱们一会儿吃什么?”
他疾走两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子,眼里似乎都喷出火来了。
我的笑还没收住,便被他劈头盖脸地砸下一顿怒吼来:“你乱跑什么!这园子大得很,你胡乱跑,跑丢了怎么办?晓不晓得别人有多担心?”
我懵了懵,反应过来便也怒了,对着他吼回去:“我为何要乱跑你可晓得?我的平果儿呢?我现在是在哪儿?我要怎么救涂虹一?我心里的疑问一大堆,我想问问你,可你总是忙,我还来不及问,你就被这个那个的叫走了。我心里不踏实,我想至少先找到平果儿,我们两个伴着,总好过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所以我才四下里去瞧一瞧,你什么都不晓得,你吼什么吼!你哪里懂我究竟有多担心?”
他默然,眼里的怒气一下子散开了,只剩下一些茫然无措。
我不想理他,转身进房间去,栓死,蹲在门下生闷气。
没一会儿他便过来叩门,我堵住耳朵,不理。
“鹭鸶你开门。”
你叫我开我便开么?嘁!
“你不是饿了么?要吃什么?我叫人去做。”
唔,我气得都忘记这么一回事了,抬头瞧见桌上还有一壶茶,忙拎过来灌了几口,压一压胃口。
“鹭鸶,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你说不气,我便不气了么?亏我还觉得你一个人孤单,还替你心酸来着,呸!我干脆将那好心拿去喂狗算了!
反正闵秋宵在门外头说一句,我便在心里恨恨地反驳一句,就这么一里一外地僵着,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坐在门后,手里抱着还剩了一点温度的茶壶,视线里越来越不清楚,脚底下寒意也泛了起来,于是到床上取了棉被来,往地上铺坐半截,身上披半截,继续与他僵持。
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我起先以为他走了,特意眯着眼往门缝里瞄了瞄,却看见一截脊背——原来他在外头也靠着门坐下了。
于是两个人便这么隔着一扇门背靠着背。
最终,还是他开口了:“鹭鸶,明明白日里天气那么好,可晚上却没有星星。这天气,变得真快啊。”
我在屋里头,哪里瞧得见外头的天色?闵秋宵,真笨!真笨!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这天气似的,变了呢?
听到这一句,我心中微微一颤。
“鹭鸶,你还记得咱们在白鹭洲的第一次相遇么?你给人推进水里头,却连吭都不吭一声,飞快地爬起来,将那个推你的小子拽着按进水里去。你咬着牙,一点都不认输,揍得那个高你半头的小子嚎哭着叫娘。我蹲在苇丛后头看得傻了似的,吭都不敢吭一声。我那时候觉得你真是凶,像头凶狠的小兽一样,可我又忍不住钦佩你。我晓得我最懦弱了,其实我跟着你不是想叫你保护我,而是想着,怎样跟着你学得勇敢,再勇敢一些。我幼时,除了读书,什么都比不上两个哥哥,他们是翩然少年,我却只是一个呆头笨脑的书呆子,我为此很是气馁。可是鹭鸶你却不一样,你从来不会气馁,你在白鹭洲的小山坡上站着的时候,总是高昂着头的,你从来都不哭。你会打架,你会骂人,你可以无理,可以蛮横,你像小蛮牛似的横冲直撞,可偏偏你笑的时候不晓得多美。到现在我还时常想起,你穿着石榴花一样明艳的罗裙站在白鹭洲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