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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着?或者醒着?
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也是一个梦?
她那么孤单,就好像一只无处可依的魂魄,麻木地生活着,可是,她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人,拥有那么好看的极地海水一般的蓝眸。
可惜他是不能属于她的。她不该喜欢他,人不该贪心的。
但她却为自己的贪心庆幸,能喜欢他真好。她骨子里那处名叫孤单的形状是一份感情的形状,正好能用对牧澜辞的爱慕填补,那么合适,好像她生来就是为了遇见他一般。
若能相守就好了。
她那时候翻李白前辈的日记,那种流转在字里行间的极致寂寞让她浑身一震。心灵是需要停泊和依靠的,他没有找到。
李白前辈最后终于集齐九颗火种,打开的却不是回家的路,而是一处荒无人烟的名叫仙泽却死气沉沉的湖泊。他那么绝望,最终自己了解了自己的生命。没有归属感地活着是很累的,他已经不想那么活着。
离念一阵阵恍惚,神志零星而破碎,最后脑海中却只剩下那双漂亮的蓝眸。
回过神来,石室内的所有护卫已经痛苦地躺倒在地上,捂着他们身上的伤口狰狞地吼叫着。墙上都是溅起的血,地上积起血色水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腥味。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全是红的,再木愣愣看向唯一还站着的顾振华。他眼中满是恐惧,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却能让他的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护卫趴倒在地,除了呜咽j□j别无他法。
她的刀撑在地上,承受几乎她全部的重量。刀刃已经钝了,还有几处缺口。
顾振华已经被这个血修罗一般的小姑娘吓到,定定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很久,离念终于回过神来,她在这一场战斗中,几乎调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此刻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她稳了稳心神,强作镇定从容,对顾振华哑着声音冷声道:“乖乖伸出手。”
顾振华下意识地听话将手伸出来。
离念半撑在刀上,缓缓蹲下捡起地上一个护卫的一件已经被砍得惨不忍睹的衣服,吃力将之扯成布条,然后捆好顾振华的手,留出一个长条供自己拿在手里。
她开始牵着顾振华往外走,直到走到山洞洞口都畅通无阻。
她真的很努力假装自己很好,她知道,她不能流露出哪怕一点点‘其实现在的自己已经能被一个三岁小孩打倒’的样子。就算是被捆住手、没有武功的顾振华,也能把现在的她一脚踢倒,让她再无翻身可能。
好在她真的看起来很淡定很平静,若忽略掉她身上那些血、那些伤,就像刚刚她没有经历过那场搏杀一般。顾振华虽狐疑看了她几眼,终归是安安静静的。
到洞口,外头强烈的阳光与洞内不一样,让她忍不住眯眼。又是一阵恍惚,然后她看到了幻影,那双海水一般的眼眸。
她顿时愣住。
身边顾振华看见荆泠,快走了几步,想要向荆泠求救。离念觉察到,勉力将手中的刀架到了顾振华脖子上。
顾振华不动了,离念满意地转头,继续眯着眼去看那个白衣出尘的人。她的大脑其实因为累到差点虚脱的关系,已经无法思考了,她眼前的景物都是虚虚晃晃的。
那些虚虚晃晃的人影是不重要的,她的眼里只剩下那个白衣的男子。
她看见那男子向自己伸出手,说道:“阿离,过来。”
她似乎不该走向他?可是,她为什么不该走向他?她想要走过去。
所有人都为她让开一条路,她一步一步走向白衣男子。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眉头微微蹙着。
不要皱眉好不好?她想说话,但嗓子已经干哑到说不出一个字。
时间走过一个洪荒一般漫长,她终于走到了他面前,他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她抬起双手想要抚上他的脸,最终支撑不住,眼前一片黑暗,软倒下去。
记忆的最后,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
所有人都看着浑身是血的离念从山洞中慢慢走出来,那个瘦弱的姑娘将刀架在顾振华脖子上,成功地制住荆泠一方的动作。
她走得很慢,穿越过顾党的人马,直直走向正向她走去的牧澜辞。她的眼中只有他一个人,韩子期淡淡地别过头不再看——她浑身都是血,可怜兮兮的,让韩子期的心颤巍巍地疼。
任之行若有所思看着离念,他想起自己不久前说过她的那句话:“你以为我是在夸你?我只不过看不惯你现在这般模样,怎么,想要试试弱不禁风的风格?”
她现在看起来很弱不禁风,但她怎么可能真的弱不禁风?任之行想,她大约是他见过的,对自己最狠的女子。
离念快要靠近牧澜辞的时候,手上的刀突然掉在地上,握着绑顾振华的布条的手也松了开来,顾振华见状立刻退到荆泠身边。
她想要将手贴上牧澜辞的脸,但还没有将手举高,就直直的倒在了牧澜辞怀里,嘴角有一丝清淡的笑意,软软的好像被抽干所有的力气与精神。
韩子期见状一瞬间惶恐,她本就已经体弱如八旬老人,会不会就此再也睁不开眼?
牧澜辞抱住离念,轻轻搂在怀里。他对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姑娘燃起那么浓厚的爱意,就好像那些感情本就已经刻在骨子里,印在血脉里,就等着有一天开闸流出。她就是那个开闸的契机。
现在她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也浑身是伤。他的怒气无法遏制。
牧澜辞淡淡抬眸,看向前方那些人,脸色阴沉而嗜血,他吐出一个字:“杀。”
昭影阁门人得令,立刻上前与顾党战在一块儿,瞬间打杀声、吼叫声、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天地间只余下一片血红和冷白。血与铁的世界。
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憔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凌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
秦晚容又一次将手一甩,五指间的磐雪丝绷紧,面前好几个男子脖子上瞬间渗出点点血珠。她眼风瞟到不远处,那个白衣男子抱起怀中染血的姑娘,慢慢离开这里,仿若这里的一片兵戈声都与他们无关。白色的衣角与黑色发丝一起飘扬,本该出尘的模样,却莫名几分萧瑟妖异,如同传说中的邪神。
耳边传来熟悉的戏谑,隐隐带着不满:“这个时候还在出神,你未免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
秦晚容回神,瞥一眼任之行:“你也专心一些吧。”
这一仗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荆泠麻木地杀戮着,身后顾振华急得大吼,可他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兄弟姐妹,想起那处大而温暖的宅子,想起小的时候,父亲握着自己的手,慢慢在宣纸上写道:“一生未悟诚明了,百行须知孝悌先。”
他抬头,有风吹过,凌乱了他的发丝。今日阳光强盛,照得人眼花,他仿佛看见云朵的后面,他的家人在冲着他微笑,看起来很美好。
他慢慢闭上了眼,耳边的嘈杂渐渐远离了他。
ˇ怎堪留白此生,以阑珊写终局1ˇ 最新更新:20140222 16:47:07
离念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是三日后,三月十八日的傍晚。她睁开眼恢复神志的第一个想法是,她居然还能醒过来,果然是肯定要活足半年的节奏……
第二个想法,好渴好饿,第三个想法,自己好臭
整整三日,她没有吃过东西,会饿是正常的,而她迷迷糊糊记得自己是浑身是血地从洞里头出来的,虽然现下衣服被换过了,脸上手上也被擦干净,但是大约到现在还没有洗过澡吧……
她所在的房间质朴简洁,雕木小窗边一个木制的小花瓶,里头插着几支不知名的花儿,深褐色的桌子上摆着一只小壶和几块似乎还冒着热气的糕点。那么刚刚这个房间里应该是有人的。
离念的腿脚还有些发软,每走一步就扯着身上的伤口隐隐约约地疼,她赤着脚走到小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半热的清茶,咕噜咕噜喝个干净以后,抓起那几块糕点就往嘴里塞,味道什么样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口感不错,软软糯糯的。
正吃着,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离念下意识转头,手中吃剩的半块糕点啪地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脑子开始迟钝地回想起自己昏过去以前的事情,是了,当时在洞口外,似乎确实看到了他,她当时好像以为是幻觉……哦……
牧澜辞见离念坐在桌边,神情呆呆地看着自己,心莫名柔软。眼风扫到地上离念赤、裸的白皙脚丫,不禁蹙眉:“地上这么冷,你怎么连鞋都不穿?回床上去。”
说着他走近她,将手上一碗热腾腾的粥随手放到桌上,一把抱起轻飘飘的她,轻柔放在床上,然后扯过被子给她盖上。
离念从愣神状态恢复过来,瞥到桌上那碗清甜香气飘了四里的粥,很自然地分泌口水。
牧澜辞将粥拿过来,右手拿着调羹慢慢搅着那粥,轻缓地道:“大夫说你今日这个时候大约便会醒过来,我就去端了一碗粥,加了红枣桂圆和枸杞子,可以补血。”
离念“哦”一声,下意识张开嘴吞下牧澜辞喂来的粥。然后渐渐意识过来,大夫,诊脉……她蓦地睁大眼睛:“你……那个……我的脉象……你……”知道了?
牧澜辞眯眼看着她:“现下先把粥喝了,等有力气了,你最好向我解释一下你的脉象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隐现颓败之色,如八旬老者”?什么叫做“这么诡异的脉象老夫前所未见”?”
离念脑子里突然轰得一声炸开,本来稍微稍有些起色的小脸突然间又变得苍白一片,她顿住,就好没有意识的石雕。而牧澜辞则定定看着她,唇角抿紧,冰蓝眸子隐含怒意。
离念回过神来,好在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的脉象不对劲,其他还不知道。她冷笑了一声:“牧阁主这是怎么了?离念与你何干?为何要向你解释那么多?”
世上最残忍的,恐怕就是曾经得到过后……再失去。那些美好的感情,如果不曾拥有过,就不会有那样刻骨铭心的疼痛。那种血肉一点一点被割开的感觉,那种整个人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