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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念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看得这群守卫心里头一阵发毛……
下一秒,本还在几步开外的女子如同晃动的鬼影一般,妖异地突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头一个与她碰上的守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一阵力道打在右手,他手一松,手中大刀掉落下去。
然而刀却没有落地,只见离念侧弯下腰将拿刀快速握在手里。握住刀柄以后,她右腿向后一点,撑住弯下的腰,然后靠着脚点地的反冲劲快速直起身,起身的同时抓住第一名守卫的胳膊往自己一拉!
那守卫来不及反应,就侧着向离念摔去,离念一边飞快跳起躲开,一边用刀柄重重砸在那守卫的脑袋上。
那守卫眼前冒出几颗星星,晕晕乎乎软倒下去……
有了武器以后,剩下三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侍卫根本不算什么,离念最近再怎么样变弱,总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四个守卫软绵绵地晕在地上以后,离念便从另一处石道往外走。这处山洞很大,有很多的石室,好在并不是什么迷宫,不算错综复杂。她走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流言虽然散布出去,不过很快就被遏制,”有人说,“但很多朝臣已经耳闻,已经开始疑虑。”
之后一个略微年老一些的声音道:“哼,我就是让他做皇帝也做不安稳!”
“大人,我们要不要赶紧转移地方,我们捉起来的那个姑娘,荆公子看过以后不是说是虞睿那边的人么?我就怕虞睿那边的人追过来。”
沉默了一会儿,略微年老的那个声音道:“现在转移怕是很容易一出去就被逮到……我们现在只能在那个被我们捉到的小丫头片子身上打主意,不知能不能用她牵制虞睿派来的人。”
离念站在外面思考,假如要直接逃出这处洞穴,势必会碰到守卫这里的荆泠,现在的自己绝对打不过他,而顾振华不会武,若能先制住顾振华,大约还有几分出去的可能性。
她虽没有真正见过顾振华,到底还看过那满城的通缉画像,而根据听到的对话,那个年老一些的声音大略就是属于顾振华的。
打定主意,离念猛地跳入那处石室。
屋内共有护卫十余人,外加顾振华与正在与顾振华商讨的人,见到离念无不吃了一惊。
顾振华最先反应过来:“快把她捉起来!”
……
石洞外,已近中午,和暖的太阳挂在当空中,任之行握着他那把巨大的剑与荆泠远远对立而站。
任之行有一些吃惊,因为顾党还残余的人多于自己想象。他在猜想自己这一方赢的可能性。
荆泠对身边一个手下吩咐道:“赶紧去跟大人说,虞睿的人追过来了,让他待在里面绝对不要出来。”
那名手下领命急急忙忙跑进洞穴。
十三日中午离念为了找出顾振华藏身处而失踪,虽一路留下通向石洞的标记,但一众人马在六花阵中困了快两日才走出来。
任之行勾唇笑道:“荆公子,约莫一年前我们是在武台上夺名次的对手,武台下关系不错的朋友,没想到现在,却站在敌对两方了。”
荆泠不动声色打量着任之行带来的兵马,随即道:“若这些便是你们所有的军马,那么你们这一次,可是轻敌了。”
任之行知道真的打起来大约荆泠那边赢的可能性更大,但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于是嗤笑道:“荆公子,不劳你费心,这些事情我们怎么会没有想到?”
荆泠“哦?”了一声,眼中带着看穿的笃定。
韩子期皱眉道:“你们把她带到了哪里?”
“她?”荆泠打量了一下韩子期,知道他大约是在说离念,便道,“这位公子放心,她现在暂时没事,不过……以后,她或许就会有事。”
韩子期抿紧了唇。任之行看他一眼,想,且不说还有个离念在他们手里,就是硬碰硬,他们败的可能性也有七八分。若现在先撤离去要求增派人手,荆泠为了保存己方实力大约不会来追,但离念就危险……
虽说其实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离念的人身安全,但白潇笙那边总是不好交代,秦晚容大约也不会放着离念不管。
任之行正思考着,耳边突然传来大批人马走近的声音,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下看向同一个方向。
……
牧澜辞还没有到达暠城,属下就回来禀报,离念已经离开暠城去向盘鲛关。盘鲛关那里有谁,牧澜辞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也明白离念去那里是为了什么,于是当即吩咐手下调转马头奔赴盘鲛关。
曙红神色复杂劝了他几句,牧澜辞觉察到曙红知道一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情况紧急,也没有细问,准备追回那个女子再细细追问。
到达盘鲛关后,几方查探,牧澜辞知道了离念一行人已经去了顾振华的藏身处,于是他捉了青楼那名作为顾振华线人的管事妈妈,威逼利诱下让她指出顾振华藏身的确切方位。
去那里要穿过一个庞大的六花阵,虽然阵法有些复杂,对于一般人来说大约需要一两日才能破解,但牧澜辞自小精通阵法,破阵跟吃菜一样,六花阵形同虚设,大队昭影阁人马很快就到达顾振华藏身的洞穴前头。
昭影阁人马到达时,荆泠的人马与任之行的人马正相持不下,离念却不在这两方人马中。
任之行见到是昭影阁的人,略微垂眸沉思,当初武林大会时,很明显可以看出牧澜辞对离念有意,且这一次昭影阁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只有可能是为了一个人……
他当即对牧澜辞道:“牧阁主,离姑娘被顾贼捉了去了!”
牧澜辞闻言眸色一深,目光缓缓扫过荆泠的人马,半边唇角虽勾起,笑意却极冷,让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感到了一阵无声的压迫和莫名的寒意……
荆泠额上渗出一些冷汗,本来自己这方优势大,但现在突然出现大批昭影阁人马,那就在一瞬间微妙地扭转了局势。
不久前那个姑娘对他说的话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荆公子,何苦为难自己为不情愿的人做事?”
何苦?因为对他来说,这个世上有些人的话他是必须听从的。
父亲一向是个重感情的人,就算顾振华对他的恩惠只有当年的一顿饭,父亲也必当涌泉相报。这一次顾振华与虞睿两方相争,父亲倾荆家一族相助,直到在长广平一役中凄凄惘惘死去,还嘱咐自己一定要护顾振华到最后……
其实荆泠知道顾振华是怎么想自己家的,大约是觉得很好利用吧,顾振华那样的人,不会理解父亲心中那些原则,世上很多人都不会理解。
就算是荆泠自己,有时候也会埋怨父亲的决定,自然也埋怨对父亲的话绝对听从的自己。
但埋怨归埋怨,路是自己选的,一旦选了,他便一直走下去,以父亲心愿之名。
荆泠淡淡一笑:“如果你们动手,离姑娘会怎么样,我可说不好。”
离念现下被他收去所有武器,更被束缚住手脚,等同于无力抵抗,他派人告诉顾振华敌军来了以后,顾振华应该会明白先去把离念掌握在手里。
牧澜辞身上隐隐散发出怒气,就连任之行这边的一众人等都觉察到了他的压抑。
韩子期静静看着牧澜辞,他大约还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她一次次躲开,他却一次次追来……韩子期有些埋怨,若牧澜辞不那么执着,离念便不会主动跑来盘鲛关,现下也不会落在顾党手中。
两方人马正僵持不下,一个鲜血淋漓的瘦小身影突然出现在洞口。
阳光打在那个瘦小身影身上,那人身上的那些伤口如此触目惊心。她的衣裙早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本色,头发也散着,十分狼狈的模样,就好像刚刚从地狱走出来一样。
可是她的表情那般平静,好似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状况。她的眼睛微微眯着,是因为不适应阳光的强烈作出的下意识动作。
牧澜辞突然感到心口被什么猛地拽住,生生地疼。脑海中有什么在莫名翻滚,一枚火红的玉佩和一幅诡异的黑色的代表判死刻印的图腾交织着,他似乎是处在很混乱的场面。
到底说明了什么?
ˇ清余孽3ˇ 最新更新:20140222 02:00:58
正当顾振华命令护卫去捉离念的时候,一个外头的守卫气喘吁吁跑进来大喊道:“大人不好了!敌军已经攻到洞门前,荆公子正领着我们的兵马在与敌军周旋!”
离念这才明白为什么从自己所在的石室路过长长的石道,遇上的守备这么少,原来不是顾振华手下的人只剩下这么几个,而是任之行他们已经攻到这里,所以大部分人手被荆泠调出去了。
当务之急,自己要出去,最好能挟持顾振华一起出去……
顾振华立刻下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她给我捉起来!”
众人听到吩咐,立刻攻向离念。离念握着那把从守卫那里顺来的刀,奋身迎上……
十几名护卫,分开来每一个实力都不会比离念强,可是毕竟是顾振华带在身边的护卫,武功比刚才外头的那几个守备要强上不少,再加上人数上还占了绝对的优势。更何况,离念两天来只吃过一个窝头,体力上也完全比不过这些人。
每一次手起刀落,都会花费很大的力气,她能感觉到体力从身体中快速流失,也能感觉别人的刀砍到自己身上时那种疼痛到麻木的感觉。
其实就算她现在死在这里,也只不过少活半个月罢了,似乎也没有差别,可她还是想要活下去,直到真的无法抗拒死亡的时候。大约就是那份求生意愿,她才真的活足了半年吧,逃过了判死刻印的那个“半年内随时都可能会死”。
她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机械的,就好像人在长跑时,到后来常常是让身体自己去动。
所有的格挡,所有的攻击,都来自于长久以来训练出的那份刻入骨髓的本能。
累到极致,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那些温热的血液喷洒到她的脸上,也丝毫唤不回她的知觉。
梦着?或者醒着?
来到这个世界或许也是一个梦?
她那么孤单,就好像一只无处可依的魂魄,麻木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