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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黄巢起义之后,朝廷失去东南这个赋税重地,接着又丧失了河中的盐利。
现在财政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别说是招兵买马,就连维持正常开销都做不到了。
“这妮玛是地狱级难度啊!”李晔目瞪口呆。
他的处境比崇祯还惨,好歹那家伙在即位的时候,手里有兵,兜里有钱。
李晔有什么?
兵、钱都是宦官管着,要想拿出来那叫个千难万难。
朝中的宰相也是三心二意,要么勾搭宦官,要么联系军阀,反正都不在调子上。
“有些难办了!”李晔又开始挠头。
在这乱世中,只有两种人活得滋润,即那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和左右逢源的政客。
李晔却不是其中的一种,虽然他每月工资有10来万,手里还管着百多号人,递出去的名片也印满了各种头衔。
可刨根问底,就是个卖汽车的。
对各类发动机那叫个如数家珍,跑市场那更是行家里手。
但面对现在危局,他也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先研究资料吧!”李晔又拿起了桌上的那些册子。
天朝太祖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但李晔的身份特殊,自然无法到宫外搞民调。
想要了解外面的世界,只能通过这一份份的档案。
“流水记账法!”
越看书,李晔脸上的笑容就越多。
首先就说记账方式,唐朝用的还是古老的流水记账法,想要从里面捞钱可不要太简单哦。
别的不说,虚列几项开支李晔就能肥得流油,更别说做假账这种高级技巧。
“屠龙术啊!”李晔气得直拍大腿。
就算手里有财权,贪也是贪自己的钱,这和不贪又有什么区别?
“可恼啊!”李晔气得只打滚,好半天才恋恋不舍的放下账册。
有了这个突破之后,他的干劲立刻高涨起来,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货币,有意思。”李晔笑而不语。
大唐的钱法只能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混乱”。
贬义点,骂成“狗屎”也不为过。
市场上除了绢帛、金银之外,还有大量的劣币。
最狠的一种叫鹅眼钱,轮廓小不说,里面的方孔还要命的大。
因为用料太次,稍一用力就会粉碎。
如果把这种钱扔到水里,甚至都不会下沉,可以想见它有多薄。
“嘿嘿,现在铸造银元、铜元会怎么样?只要确立了信誉,就能发行纸币了。”李晔的眼中贼光灼灼。
天下还有什么生意能比得上造钱的?
而且这些钱最终会流入藩镇的口袋,只要做做手脚,那些家伙的经济就会崩溃。
到那个时候,李晔都不用出兵打仗,就能拿到想要的一切。
“哈哈哈。”李晔开心的笑了。
本来以为拿到的是一把臭牌,谁知道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不过李晔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征兵。
其实招兵这件事,前身也是干过的,而且一家伙就招了十万。
想到这个数字,李晔一阵摇头。
几经兵火之后,长安城的人口已经大幅下降,甚至连诗文中也看不到“百万家”、“千万家”这样的形容词。
根据手头的资料,李晔估计城里的至多有40…45万人左右。
要是排除掉神策军的几万人马,以及那些不服劳役的僧尼道士、赶考举子,能利用的也就30余万人。
这么一点人口怎么可能招兵十万,要么是招兵区域遍及关中,要么是数字造假,当然李晔更倾向于后者。
“你也就是个不知兵的。”这话是对前身说的。
吴起征兵只要不识字的农夫,岳家军的主力是造反的农民,戚继光的骨干是凶暴的矿工。
甚而连李晔的老领导,那个退役的中校军官也多次强调“农村兵才是好兵。”
有了这么多的职业军人托底,李晔就是再傻也绝不会在城里征一兵一卒。
“以什么名义呢?”李晔的眼睛珠子一转,很快找到了可以利用的对象。“元从禁军。”
元从禁军是李家的老部队了,当初李渊造反的时候,这些丘八就扛着“李”字大旗,从太原一路杀进长安城。
灭了老杨家之后,这些部队又陆续打败了其他的竞争对手。
按理说天下一统了,军人们就该解甲归田,可这些士兵却不愿意回家。
李渊觉得军心可用,就把他们安置在长安,用作宿卫皇城的禁军。
因为驻地在北门,又被叫做北门禁军。
可以说,这些人是嫡系中的嫡系,地位和待遇那叫一个优厚。
呃,有点像八十年代的国企,老子是工人,儿子也必须是工人
甚至祖孙三代都在同一个部队,所以又被人称为“父子兵。”
“传几个龙武左军的士兵前来。”李晔兴冲冲的说道。
元从禁军就像是一个母体,几经扩编之后,已经变成羽林、龙武、神武、神威四军。
但为了防备叛乱,这些部队又分为左右两军。加上外来户神策军,共称北衙十军。
抛开宦官控制的神策军,李晔能利用的就是其余八军。
今天恰好轮到龙武左军当值,所以他也想看看成色。
不大会儿功夫,几个畏畏缩缩的家伙来到李晔面前。
“怎么这样?”李晔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印象中,军人一般都是身材魁梧,走路投足都带着蓬勃的朝气。
可进来的这几个家伙,尖嘴猴腮不说,走路还夹着卵子,就像是个刚刚落红的女人。
“千金买马骨!”李晔一再告诫自己别发火。
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后,李晔问道“你们有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一个长相猥琐的家伙笑道:“回禀圣人,小的有厉害的本事!”
“哦!”李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说道:“说来听听。”
那家伙压低嗓门说道:“小的能一夜御十女,最好是母女同乐。”
听他这么一说,别的家伙也不甘示弱,七嘴八舌说道:
“圣人,小的擅长翻跟头,一口气能翻两百个!”
“圣人,小的喜欢挨揍!”
“圣人,小的能用谷道吹喇叭!”
“滚!”忍无可忍的李晔,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的扔过去,那些禁军士兵立刻抱头鼠窜。
身后是李晔愤怒的吼叫声。
“这特么的,是些什么玩意?”
第3章 启动资金()
要想做大事,就得有一笔启动资金。
可惜李晔的财权全在宦官手里,想要弄出钱来就得走些歪门邪道。
“大家传唤老奴,不知有何吩咐?”
没错,李晔的突破口就是杨复恭。
李晔笑道:“杨公,朕刚刚荣登大宝,宫里的嫔妃、皇子皇女等等还没有赏赐,你看……。”
一谈到钱,杨复恭的脸色就变了,他敷衍道:“大家,如今到处征战,到处用钱,内库也是危危可及,至多拿出十万缗的绢帛。”
一缗就是一贯钱,大唐中后期,全国上下大修佛寺,铜都拿去铸成佛像,朝廷自然也闹钱荒,所以每一贯只有850文钱。
但这也不能解决问题,于是又用绢帛代替货币,可这里头又有个虚估的问题。
本来一匹绢价值在二百到三百之间,但都虚估为五百文,高的时候甚至到八百文。
也就是说,杨复恭的十万缗至少要打个对折。
“呵呵,十万缗的绢帛,杨公何其吝啬?”李晔的脸上满是不屑。“既然杨家拿不出来,那我就问问西门、吐突,或者刘家。”
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宫里宦官当然不能免俗。
为了让自己的势力更稳固,宦官们通过养子、养孙的方式弄出一个个家族来。
杨复恭的杨家虽然势力庞大,但还做不到只手遮天。
“大家,不是老奴吝啬,如今各道赋税断绝,莫说是朝廷开销,就连神策军军饷也毫无着落。不过,再苦也不能苦大家,三十万缗如何?这也是老奴竭尽所能了。”杨复恭退了一步。
三十万缗当然不够,李晔又逼了一步。“既然如此难做,杨公就不要费这个心了。朕看西门重遂、刘季述可以重用,还是问他们要吧!”
杨复恭的职位是观军容使加左神策军中尉,刘季述是右神策军中尉,西门重遂是左枢密使,再加上一个右枢密使刘景宣,就构成了宦官集团的四大牌面,也就是所谓的“朝中四贵。”
因为手里有军权,宦官们把持的北司,就稳稳的压着朝臣们的南衙一头。
可是,没有外敌的威胁,宦官们也变得三心二意。
他们根本不管谁在位置上,只要“四贵”是宦官就行了。
所以,李晔才敢狮子大开口。
“老奴愿奉上一百万缗,解宫中燃眉之急。”杨复恭咬牙说道。
李晔把手一摆道:“杨公刚从度支哪儿借了盐酒两税,一年下来约有税金三百万缗。神策军又在长安两坊市征收税款,一年也在三百万缗以上。除此之外,朝廷还拨付二百万缗的军费。这么多的钱,别说是养区区五十四都,翻一倍都绰绰有余。朕可听说,杨公等上月捐了三百万缗兴建佛寺,该不会是把养兵的钱挪用了吧!”
“大家,老奴……。”杨复恭只觉得浑身燥热。
宦官们之所以气焰嚣张,全凭手里掌握着神策军的军权。
可在对黄巢的战争中,十万神策军彻底崩溃。
虽经前任观军容使田令孜重建,但神策军的人数却只剩下五万四千人,以一千人为一都,分为五十四都。
这些该死的丘八,打仗不行,伸手要钱却比谁都行。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军饷被宦官修佛寺,不起来闹事才怪!
看火候差不多了,李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