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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军饷被宦官修佛寺,不起来闹事才怪!
看火候差不多了,李晔笑道:“杨公扶朕上位,朕心里很是感激,自然要与你共富贵。可如今衣食无着,朕又怎么坐得稳。二百万缗,而且不能是杂色绢帛。”
杨复恭答道:“老奴遵旨,只是内库绢帛不够,老奴想以铜钱结算。”
李晔又不傻,立刻说道:“库中恶钱过多,还请以金银、绢帛、粮食结算。”
杨复恭只能答道:“是。”
看第一个小目标已经实现,李晔又笑着说道:“杨公,可想上朝议事吗?”
“啊!”听到这话,杨复恭愣住了。
“上朝议事”是宦官们既想掌握,但又害怕掌握的权力。
它就是一把双刃剑,让宦官集团在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也把他们逼到悬崖边上。
没错,气焰嚣张的宦官也是有克星的。虽然他们能控制皇帝、压制朝臣,但是遇上那些手握强兵的藩镇军阀,也只能忍气吞声。
比如宦官界的楷模仇士良,一生杀了“二王、一妃、四宰相”。
可就是这样的牛人,在被泽潞节度使臭骂之后,居然没有办法报复。
后来,宦官们也学精了,他们就把目光放在皇帝和军权上。
至于其他的政务、财务,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都不过问。
但李晔遇到的偏偏是宦官界的异类杨复恭,他出生宦官世家,又通过假子、养子攫取了很大的权力。
有了这样的基础,杨复恭当然要更进一步,比如做做皇帝的老师或者干爹。
“杨公想要上朝议事,朕倒是可以想想办法,只是……。”李晔的拇指在食指、中指上来回搓动着,为了让对方看见,还故意举得老高。
“一百万缗。”杨复恭的心都要蹦出腔子,好半天才报出这么个价来。
“四百万缗,延英议事。”李晔说完把手一摆。“杨公不用反驳,朕还要顶住朝臣呢!”
延英议事是指皇帝在延英殿召见大臣,本来北司的宦官是可以侍立一旁的。
但在唐宣宗的手上,宦官被赶出殿外,只能在殿西候旨。
虽然,枢密院可以在奏章上写自己的意见,但这也比不了直接奏事。
而更让杨复恭烦心的是内斗,神策军中尉和枢密使虽然同属宦官,但这一百多年来龌龊不断,相互间的倾轧也很厉害。
很多事情就是杨复恭说了没用,因为西门重遂、刘景宣根本不买账。
如果能临朝议事,今后北司的事就他杨复恭说了算。
杨复恭笑道:“大家,此事涉及到朝中四贵,老奴也得和其他人商量,还望大家宽限些时日。”
李晔笑道:“杨公,朝里的宰相可不好对付,时间拖延得太长,那就不好办了。”
把宦官引入朝堂,当然还有另一重意思。
如今的宰相也分为几派,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个藩镇。
每逢朝会这些人就会吵成一团,想拿个统一的意见比登天还难。
“既然喜欢斗,那就让你们斗个够。”李晔不无恶意的说道。
宦官、朝臣斗得越厉害,他活动空间就越大,否则只会被吃得死死的。
“老奴告退,延英议事还请大家多多看顾。”杨复恭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他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李晔点了点头,他折回大殿当中,拿起了一支削好的鹅毛笔。
虽然前身的底子还在,但李晔依旧不习惯用毛笔,于是让宫里的小宦官造了一些鹅毛笔。
工艺很简单,无非是脱脂和热砂硬化,再用刀削出笔尖即可。
“法克有复恭,暮幽晓寂寂。”
他胡乱的写了几行字,又画了些涂鸦,然后将那叠纸卷成一个筒。
昏暗的大殿,很快变得明亮了。
在门口侍立的小宦官,惊慌的把头探进来。
当他发现是纸张在燃烧时,又连忙把脑袋缩回去。
皇帝确实不敢拿大宦官怎么样,但要杀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所以,小宦官也清楚一个道理,知道得越多,掉脑袋的几率就越大。
“哗!”
李晔拿起一把火钳,拨弄了一下乌黑的纸灰,直到它们变成灰白色,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大殿。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冲到了火炉旁边,伸手在那些纸灰中捞摸着。
“有了。”
很快,他兴奋的叫起来,也不顾灰烬肮脏,伸手将那纸片揣到怀里。
可就在他跑出殿门的一刹,脸上却重重的一记耳光。
“咱家东西也是你个小兔崽子能拿的吗?”
小宦官还没从眩晕中醒来,怀里的东西就被人拿走了。
“刘公公,您……。”小宦官当然不敢抵抗,就是脸上有鲜血流淌,都不敢用手擦一下。
“滚!”那个人掏出纸片之后,耀武耀威的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小宦官一脸怨毒的说:“等着吧,今天的一切我会十倍奉还。”
第4章 这是朕的禁军?()
“朕身体不适,从即日起辍朝十日。一切政务由南衙北司协商办理。”
杨复恭的六百万缗财货才拿到手,李晔立刻把一份圣旨递过去,然后带着“元从禁军”的人马浩浩荡荡的游猎去了。
“想让老子给你做挡箭牌,做梦去吧!”
可以想见,南衙的宰相在看到这一份圣旨时,心情是多么的糟糕。
“斗,赶紧斗起来,最好是同归于尽。”李晔一脸的坏笑。
不过,他的目光落到军人身上时,又变得沮丧起来。
龙武左军不行,那就调龙武右军的人马,谁知道这些家伙也一样不堪。
“全都走起来,不要辱没了祖宗们的脸面。拿好手里的棍棒工具,如有缺失者,立刻打死!”人群中,一个小宦官来回的走动着,不时的还会喊上一嗓子。
他就是昨天掏纸灰的小宦官,在受辱之后,立刻跑到李晔那儿告状。
对于这种朝秦暮楚的小人,李晔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把他赶出去。
但现在无人可用,李晔也只能捏着鼻子留下。
“以后你就姓黄。”李晔指着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说道:“这个黄!”
管你以前是杨家将,还是田家帅,现在统统都是李家的奴婢。
“奴婢叩谢大家恩典,从今往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黄成泪都来了。
他入宫的以后,花了无数的心思才拜在田令孜的门下。
仗着养父的权势,黄成也变得炙手可热,一度成为宫人们争相追捧的人物。
可俗话说的好,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那位田祖宗前脚才倒台,他黄成后脚就倒了霉。
本来是一宫的管事,居然被派去守陵。
黄成掏出所有的积蓄贿赂,才被派到紫宸殿做了清洁工。
起起落落后,黄成也悟出来了,投靠谁都不如投靠皇帝。
只要得到他的宠爱,行进的道路才会平坦。
就在黄成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听到李晔的声音。“黄成,让这些王八蛋把头抬起来,畏畏缩缩的成什么样子。”
“听见没有,所有人都给咱家挺胸抬头,不然军法伺候。”黄成又声嘶力竭的吼叫着,只要看到谁佝偻着身体,甩手就是一鞭子。
“这小子可以。”李晔暗暗的点了一下头。
老实说,用这些的人妖做事,他心里也腻味。
但李晔也是没有办法,皇帝重用宦官已经有近两百年的历史,现在都特么变成传统。
今天要不是黄成等人协助,李晔连半死不活的龙虎右军都别想调出来。
“走整齐点,后面的跟上。”看着那稀稀拉拉的队伍,李晔也是一肚子的火气。
神策军虽然打仗不行,可人家走个仪仗,那叫个威风八面。
可手里的这群家伙呢?
别说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就连挂个城管肩章,也不如小区的保安!
就在李晔唉声叹气的时候,队伍前面的一个士兵被什么给绊倒了。
“噗通!”
就在他想爬起来的时候,却被身后的人压住。
“噼噼啪啪。”
短短的几秒钟之内,行走的士兵已经有一大半人扑倒。
“不是吧!”看着这一地的人,李晔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小学的时候,他也是参加过春游的。
虽然小孩子们都很调皮,但也没有搞出这种破事来。
李晔对身后的小宦官喊道:“让这些王八蛋赶紧站起来,他们不丢人,朕还觉得丢人呢!”
“哈哈哈。”
“嘿嘿嘿。”
那些士兵嘻嘻哈哈的站起来,然后在原地自顾自的拍打着灰尘,全然不顾什么皇家脸面。
李晔的脸都气青了,但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在哪儿干看着。
没想到的是,地上竟然还有十来个人躺着时,李晔也爆发了。“那几个混蛋怎么回事,难道要朕去扶?”
这时候,拼命维持秩序的黄成挤到身边,小声报告道:“启奏大家,刚才的变故压死了五人,重伤十二,轻伤百数。”
“压死五人?”李晔都傻了。
在大街上行走,都能走出伤亡来。
这要是去打仗,不全部逃跑才怪!
“这是朕的禁军?”李晔觉得没脸见人了。
“大家,是奴婢没有做好,还请责罚。”看皇帝的脸色不好,黄成赶紧跪在地上。
“哎!”李晔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连走路都能走出人命,这样的军队还有个卵用。”
话到这儿,他看了一眼黄成,说道:“起来吧,这不关你的事。让军官们好生约束,不要再出状况。死了的人,每人50缗丧葬费。他们的家人如果想要当兵,明天去找队官报到。”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黄成站起来之后,又急匆匆的走了。
整理了约莫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