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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冯永,奉令回来,见过丞相。”
冯永被领进冀太守府的前院客厅,诸葛亮正坐在里面低头批阅着什么,他的案几上,堆了不少的文书。
“回来了啊!”大汉丞相抬头看了看冯永,神色有些疲惫,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下去。
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桌子,“那里有水,渴了自己倒。”
“多谢丞相。”冯永连忙上前倒了一碗,端到诸葛亮面前,“丞相在外领军还要处理这么多的政务,实在是太辛苦了,先喝口水。”
诸葛亮无奈抚额,“你在外头要是能守好规矩,如今又何须在吾面前做这等模样?”
“丞相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丞相怎么也算是我的半个外舅了,给你倒碗水那是理所当然,怎么就成故作模样了呢?”
冯永把碗放下,自顾又拿起一个碗,还用水细心地涮了一下,这才重新给自己倒了水,咕咚咕咚喝下去。
诸葛亮闻言,脸上竟是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五年前我让你进入丞相府做事,你宁愿只要几百亩地。如今却是说我是你的半个外舅,你这脸皮,也算是天下独一份了。”
冯永嘿嘿一笑。
“如今有人向我说,你仗着自己立下军功,目无军法,滥用私刑,说说吧,你当时究竟怎么想的?”
诸葛亮自己也拿起碗喝了一口水,温声问道。
“谁啊?这么见不得人好?”
冯永一怔,暗道不说这向朗性情豁达?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学小人在背后告状?
“你莫管是谁,只管说是怎么想的?难道当真是仗着功劳目无军纪了?”
冯永在下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向诸葛亮,“丞相,这里也没别的人,就莫要拿那些糊弄外人的话来糊弄我了。我要不这么做,真到论马谡那匹夫……”
“嗯?”
诸葛亮一眼瞪来。
“嗯,嗯,就是那个马大……嗯嗯,的时候,叛他一个死罪,那也不算过份吧?”
“马谡识人不明,临阵对敌时又举措失当,兵败后又不知收拢溃兵,只说一罪,不算死罪,但数罪并论,定个死罪不过份。”
诸葛亮承认道,然后又叹息一声,“此事我亦有错。当初知道他在山上扎营,就不应该再让他继续掌兵,只因他与我相厚,我终究还是存了私心。”
“而且此次北伐,我有些过于操之过急。街亭之役,前有李盛纵容不法,后有马谡初交兵便一溃而逃,此病不在于兵少,而在于军纪不明。”
“反观你所领之兵,明于号令,将士用命,故才能力破张这等名将于街亭。所以北伐过后,我欲布所失于境内,厉兵讲武,减兵省将,明罚思过,校变通之道。”
冯永一听,当下就意外无比,“丞相败曹真于武都,数万曹贼尽没,何来有所失之说?”
“数万曹贼如何能与北伐大计相比?”诸葛亮摇头,“若是北伐有失,马谡则必然要用人头来祭。”
“如今虽说有险,但总算是大局已定。你在军中将士面前打了他一顿,折辱他太过,我这里倒是不好再用重刑。”
冯永犹是愤然不平道,“我也想杀了他以祭将士,可是汉中能有今日,他功不可没,而且南乡也曾多受他关照。”
“再说了,大汉有材之士本就不如曹贼那般多,如今天下未定而戮有才之士,非智也。所以拼着损些名声,留他一命,也算是为大汉留些元气吧。”
诸葛亮第一次听到能有人把泄私愤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当下便赞赏地点头,“难得你能这般想,我若是不成全你,倒是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既如此,那做事就做全:你打他,我罚你。既成全了马谡,又让你收将士之心,如何?”
“罚什么?怎么罚?”
冯永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罚几十个军棍吧,”诸葛亮淡然道,“马谡被你打了一顿,到冀城以后就病倒了,如今几乎就剩下一口气。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下手却是这般狠毒。”
马谡快要病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冯土鳖吓得立马站起身来,脸色有些发白。
“丞相你莫要胡说,我打完后他明明还好好的,如今生病了是因为他的身体不行,与我打他有什么干系?此事怎能赖我身上?”
第0614章 名声()
“我胡说?”
诸葛亮冷笑一声,“若是马谡当真就这么在狱中病死。你觉得别人会怎么传这个事情?如今在蜀地,你那什么‘巧言令色’‘心狠手辣’的名声谁人不知?”
“现在到了陇右,竟然敢当众殴打大将,你让别人怎么看?怎么的,你想凑齐四句话?要不要我送你一个跋扈将军的名号?”
诸葛亮越说越气,当场就想把手里的碗砸出去。
“当年曹丕任贾诩为太尉,犹被孙权耻笑,为何?难不成是因为贾诩无才乎?亦或是功不足高乎?”
“贾诩本有陈平之智,屡为曹贼献谋画策,奈何身不修德,故曹丕任贾诩为太尉,被孙权笑之。”
“你小小年纪,如今就已经得了这般多的恶名声,以后再立下大功,若委你以重任,则朝廷必被贼人所笑,甚至大汉境内只怕也有人私议。”
“若是不委之,则大汉赏罚不明,而且你心中未免没有不平之气。”
如今年轻一代里,论及诸葛亮最为看重的人,莫过于冯永。
但他这些名声,了解的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天下又有多少人愿意去真正了解这名号后面的事情?
以后若是因为这些名声妨碍了他的将来,那就当真是让人惋惜心痛。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如今他的位置和权势皆不算高,所以这些名声对他的影响还不算太大,但真要等他步入国之重臣的行列,那这些名声,就是他最大的阻碍。
冯永咕哝一声,“当年南中的鬼王称号,我也不想要啊,丞相你为何又宣扬了出去?”
“那能一样吗?”大汉丞相听了,当场就差点气炸了肺,“鬼王称号,对南中夷人有威慑之力。但在汉人听来,却是你在平定南中时立了大功的证明。”
“这个名号在你诸多名号里,才是最好的一个……”
说到这里,诸葛亮心里就突然堵得慌,涉及这小子的名号,怎么都是这般难听?
你就不能自己想个好点的名号?
就算比不过卧龙凤雏,至少也要来个乳虎初啸之类的吧?
想到这里,大汉丞相就是越发地无奈,“你府上不是有名医么?马谡之病,你务必要给我治好了,不然我饶你不得。”
这个事冯永倒是不敢掉以轻心,连连点头道,“永知道了。”
虽然自己的名声……不咋滴吧,但总不能老是自甘堕落吧?试图挽救一下又不死人不是?
名声这东西,平日里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又时时刻刻影响着你。
如今自己能得陇右羌胡的支持,不正是这些年来积累的名声?
历史上因为口口相传而导致名声败坏的忠臣良将还少么?
什么潘仁美、庞太师、陈世美等等,以后真要有人编排个“一代巨奸冯郎君”的传说出来,冯永要是地下有知,说不得会被气得掀了自己的棺材板再重生一次。
大汉丞相与冯郎君在某些地方似乎心有灵犀。
冯永刚想起自己在羌胡那里唯一的好名声,诸葛亮便开口提起了一个事。
“吾听闻,你与一个叫秃发部的鲜卑部族交好?”
“秃发鲜卑?”冯永怔了一怔,想起那个“天女传说”的部族,当下点了点头,“当年我去沮县卖毛布时,和他们打过交道。”
说起来,自己之所以在陇右这一带的羌胡里有名声,还是托了与他们歃血为盟的关系。
“仅仅是打过交道?”诸葛亮一听,脸上有些失望,“我怎么听说,你与他们挺熟?”
“说挺熟也勉强称得上,毕竟当年也是和他们族中的少族长立过盟约的,”冯永抓抓脑袋,“我承诺过会跟他们平等交易。”
“原来和你歃血为盟的胡人就是他们?”
诸葛亮一听,脸上就露出了笑容,很是感兴趣地问道,“当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与我说说吗?”
“丞相要问,永自然不敢隐瞒。”
虽然不知道诸葛老妖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但这个对于冯永来说,又不算是见不得人,所以便解释了一番。
“这秃发鲜卑其实是从北方草原的拓跋鲜卑里分裂出来的,那几年一直向西边迁移,想要找一个安身之地。”
“那一年他们刚好过了何西,他们的少族长秃发阗立带了人赶到沮县,想要跟我换一些过冬用的毛布。”
“那时他们不懂规矩,差点和我们起了冲突。不过那个秃发阗立倒是不简单,后来我为了取信胡人,便与他立下盟约,与胡人平等交易。”
听到这里,诸葛亮眼中泛出亮光,坐直了身子向冯永这边看来,急声问道,“后来呢?”
“后来?”冯永眨眨眼,摊了摊手,“后来我就一直没跟他联系过。不过去年的时候,他倒是派人送了一些皮草到沮县,让二郎转交于我。”
“他为何要送皮草给你?”
诸葛亮继续追问道。
“当年他们秃发部不是在寻找安身之地么?于是我就给他们指点了一个方向,说是西羌那里,有湖有水,自古以来就有人在那里放牧。”
“而且那里又非大汉的管辖之地,只有一些羌胡在那里生活,以他们的本事,应该可以在那里立足。”
毕竟能打败汉军的鲜卑,战斗力在胡人那里已经算得上是可以横着走了。
“后来他们顺着我给他们画的舆图,最后到了西羌之地,在那里安定下来。当年我还和他约定好,若是他的部族得了安身之处,一定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