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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旭沉吟了会,初步估量,“以马车的脚程明日应当能到。”
收购米粮不过是个幌子,他连夜奔波而去的真正目的是拦下州府启程苏州的马车。
早在他们来临阳县之前,便曾在汶县遇到过回乡接亲的苏州州府,索性在其没当上州府之前,施嫣然便与之结交,关系向来不错,故而他们两人还在汶县耽搁上一日。
施嫣然半眯起眼,眸里满带算计,“既然他葛舟扬处心积虑着让我们有来无回,我们何不礼尚往来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待门口的人流疏散,已是日落时分。
掌柜的钻入厨房忙活,秦旭及施嫣然自是没闲着帮忙收拾外头残留的米粒、米袋,待到他们整理妥当进入客栈时,掌柜的已从后堂拿了几副碗筷出来。
“水我已经烧好了,眼下客栈里也没什么吃食,姑且将就一晚吧。”掌柜的说话带有三分敬意,倒不是忌惮于施嫣然的来头,而是她今日面对邱堂华等人的魄力教他刮目相看。
施嫣然坐下,淡然扫过桌上四五碟小菜,却是注意到掌柜的摆放上四副碗筷,当即状若不明一问:“掌柜的,还有人没到?”
“可不是,这昨日来了一位客人,今日也没见她下来过,倒是奇怪……”说着,掌柜的抬头望向二楼,正要挪步上楼便听得施嫣然一说:“这人该不是跑路了吧?”
秦旭执起筷子的手一滞,末了又恢复自然的夹了块东坡肉放入施嫣然碗里。
“我看着不像。”掌柜的没把施嫣然的话当一回事,取了盏灯上楼。
敲了敲房门半天没人应也不见里面有掌灯之时,掌柜的不由推门而入,进去仅是在房里看到了床头柜上静置的包袱,人却是不知所踪。
下了楼,掌柜的满面疑惑,直看着施嫣然摇头。
施嫣然索性放下筷子一问:“掌柜的。你这般看着我摇头,可是我有什么不对?”
掌柜的摇了摇头,兀自摒弃了人家姑娘跑路的怀疑,“这姑娘兴许是有事出去了。”
毕竟下午他们忙得晕头转向的,这一时没注意到人出去了也正常,何况这人的包袱不还留在房里?
“但愿如此。”施嫣然也懒得跟掌柜的争论,这人一旦死脑筋起来不论如何也扳不回来,何况她看中的无非掌柜的这点。
思及此,施嫣然便问:“掌柜的可还记得昨日与我打的赌。”
掌柜的思绪一个回笼,没好气的瞅了施嫣然一眼,“没忘。”
无视掌柜眸里的不友善,施嫣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所以,掌柜的准备好卖身了?”
秦旭咀嚼的动作一滞,缓缓咽下嘴里的食物,瞅着掌柜的一脸谈虎色变便知他误会了,当下给予解围,“她的意思是要你照看米铺生意。”
“照看米铺生意?”掌柜的喃喃重复了遍,目光不由得转向施嫣然无声征询,见着她点了点头当即又陷入了沉思,片刻才道:“也不是不可以,两家处于对面,这平日里我可以帮你盯着点。”
“掌柜的,我要的不是让你帮我盯着。”语顿,施嫣然对视上掌柜不明所以的两眼,悠悠吐出下半句,“而是管着。”
话到这份上,掌柜的若还听不明白,他这大半辈子生意也算白做了。但他却是不能应下。
“不可!”
“有何不可?”
“这种事不该是找个信得过的人坐镇才对么?”
“掌柜的没看到?这邱堂华在施家做了二十余年,不也说叛变就叛变?”施嫣然凉凉说到。
“那你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早前还夸施嫣然年轻有为的掌柜的这会儿只想撬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掌柜的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我也是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请掌柜的帮忙的。”
尽管动这个念头之时全然胡来,秦旭在心里头默默补了句。
掌柜的被施嫣然堵得一时哑口无言,瞅了她老半天才问:“你要我做什么?”
“当我施记米铺的掌柜。”话音一顿,施嫣然将掌柜的复杂的神色看在眼里,继而补充了句,“当然,我不会要求你关了这恒源客栈,只是请你在闲暇之时帮忙照看一下米铺,这工钱则以米铺的收入抽取二成红利。”
第032章 被摆一道()
掌柜的皱了皱眉,这二成红利可是不少,虽说现下临阳县不为景气,但只要没了高昂的米价,假以时日流失的人流量还是会回来的。
“掌柜的意下如何?”有道是强扭的瓜不甜,施嫣然自是不想强迫掌柜的为她谋事。
“这事我可以应下,至于这抽取二成红利便免了。”说到底,这事还是他赌输在先。他有义务去履行赌约。
于这点,施嫣然没有强求,她深知现下说再多只会适得其反,掌柜的不要到时她偷着给便是。
落定主意,施嫣然没再说话,执起筷子继续用食,而被他们忽略在旁的秦旭已然放下了碗筷。
用完晚食,施嫣然上楼沐浴,故意在房间里兜兜转转,不时的站在窗外给楼下盯梢的人提醒她就住在这间。
直到掌柜的关了门熄了灯,她才套回女装到隔壁躺下,而秦旭则是跟着藏身于房内守着她。
临近子时时分。轻巧的撬门声从隔壁房传来,秦旭睁开眼,来到床头前摇醒施嫣然。
两人竖起耳朵听了会,秦旭将手里握着的茶杯掷向墙面,进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潜入屋里的两名黑衣人顿时一惊,连忙将床上的东西连带着棉被裹起,纵身跃出了客栈往着河岸方向奔去。
伴随着他们的离去,秦旭亦是翻窗跟了上去。轻易的就在两名黑衣人面前暴露。
一看后头有人追赶而来,两名黑衣人均加快了速度。
而被抛在后头的秦旭则有意放水的保持着一定距离,将近河岸之时他才提速追了上去。
眼见双方距离被缩短,两名黑衣人却一反常态的停下,将肩上扛着的棉被一个丢在地上,紧跟着像是触发了什么信号一般,四周涌出了数十名黑衣人。
见状,秦旭心头一震,刚要撤走便被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打断,“既然来了又何必着急着走。”
他闻声望去,只见葛舟扬在一干衙役的簇拥下从暗处现身,火光映衬下的脸面有着一览无余的嘲讽。
秦旭冷若冰霜的眸子自葛舟扬身上转过,沉声一问:“邱堂华呢?”
葛舟扬森森笑道:“你们主仆二人不是很聪明么?怎么会想不到邱堂华现下何处?”
秦旭握着剑柄的手一紧,不想再作耽误的挥舞着剑锋斩杀近身而来的黑衣人,每当包围圈出现一个缺口很快的便有人补上。
河岸这头还在血战,客栈这边亦是剑拔弩张。
“老夫当真没想到。这堂堂施家东家竟会是个女儿身。”邱堂华位身于一干家仆面前,一双锐眼淬毒般的流连在施嫣然身上。
施嫣然靠窗而站,美目一转扫过满屋子挤满的人,心下明白他们这是被反算计了。
尽管如此。她的脸上仍是一片平淡,“邱掌柜没想到的事又何止这一件?”
“小姐该不会指的是明日这州府进县一事吧?”邱堂华阴笑,早在秦旭潜入县衙时,便有暗哨盯着的杀手察觉,更是在其走后通知了他们。
这一批杀手可是葛舟扬为了对付施嫣然专门招来的,要不是多亏了他们,今夜恐怕他们又要被这两小儿给摆了一道了!
“如此这般,倒是我小瞧你了。”施嫣然不着痕迹的后撤一步。腰间抵上窗柩。
似是看穿了施嫣然的动作,邱堂华冷然说到,“事到如今,我劝你还是乖乖就范,免得多受折磨。”
“人生在世总归是要拼上一二,不拼又怎知结果如何?”语落,施嫣然断然没给邱堂华反应过来的机会,翻身一跃跳下楼。
见此。邱堂华漫不经心的上前一看,本以为会看到施嫣然摔个半身不遂,结果入眼的仅是有人先行一步的接住了她!
秦旭不是被葛舟扬引走了么?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未等邱堂华捋顺,他即刻招呼身后几名黑衣人追上,现下首要的不是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而是把人追到!
谋事至今,他又怎能让一个黄毛丫头坏了他的好事!这人就算要走,也绝不能是活着离开临阳县!
邱堂华阴鸷的眸底泛起丝丝狠辣。当下亲自带着一群家仆下楼迎头追赶。
施嫣然被人扛在肩上,一路颠簸震得她有些反胃,眼见后边有人追来,连忙提醒:“他们快追上来了。”
扛着施嫣然的暗卫没有吱声。他们现在已经远离了县门口,四下除了一片竹林以外别无其他。若是不带着人跑,以他的速度早已甩开那群半吊子杀手了,照这种速度下去迟早会被追上,届时打斗起来他便顾不了她了。
思及此,暗卫顿住在半空中飞奔的身影,将之推入竹林里,“我来拖住他们,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千万不要让他们找到!”
“你顾好自己!”施嫣然交代了句,深知眼下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当即便提着裙摆快速的钻身进入竹林,借着被竹叶隐没部分的月光在竹子之间穿梭。
作为弱势群体她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否则辜负的将是他人的一番好意。
尽管不知这人是何来头,又为何一路跟着她来到临阳县,最为起码的可以确定他对她并没有恶意!
跑出不远。她就听到了刀剑碰撞的激烈打斗声,当下脚下迈开的幅度不免更大。
“撕拉”一声划破竹林沉寂,施嫣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夜色朦胧下依稀可见有两道身影在竹林里快速穿梭朝着她这方向赶来。
没有过多犹豫,施嫣然蹲身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稳下心神屏息以待。
很快的,两名黑衣人便来到了施嫣然所在的方位,其中一人捡起挂在竹尖上的布料断言:“是这方向没�